在馬車上睡了兩個時辰,馬車在東市的大院外停下,正好院中正在分飯,何千軍也拿了兩個饅頭,與柳湘琴格桑擠在一起吃飯。

三人坐在地上,以地為座,柳湘琴看見何千軍來了,關切問道:“你怎麽樣?”

“沒事。”何千軍夾菜往嘴裏送,邊吃邊問道:“格桑,有沒有發現可疑的人?”

格桑與何千軍湊得近些:“有一名叫做段峰的人,未曾被老鼠咬傷,曾有人看見老鼠從他身上掉下來,但不曾咬他。”

何千軍點點頭:“那就是他了。除了他還有沒有其他的人?”

格桑搖搖頭:“應該就他自己,他隻需要控製幾隻鼠王就行。”

“用藥能不能毒死?”

格桑再次搖搖頭:“除非這些老鼠能夠主動吃藥,但被他控製住的鼠王是不會吃其他的東西的。除非我們能捉到它們。”

何千軍點點頭,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隻要幾隻帶頭的弄死,下麵的老鼠雖然無法一起消滅,但老鼠沒有了頭目,不會集結行動。

這樣就能控製不再爆發大規模的鼠患。

格桑多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可這人不會讓所有鼠王都回到身邊的,肯定是逐個找回。不然他受到危險的時候,就沒有老鼠來救他。”

何千軍笑了:“欲望會使人忘記思考。”

此人謀劃這麽大的鼠患,肯定不是平白無故的,對方一定有個目標。對方既然選在京城沒有選在其他地方,京城裏肯定有他的目標。

京城裏最大的目標是誰?可不就是老朱嘛!

對方很大的概率是為了老朱而來,隻是因為皇宮中守備森嚴,他無法在老朱身上留下攻擊氣味,不能操控老鼠直接進攻老朱,所以隻能先把京城攪亂。

這樣看起來,沒讓老朱出城是好的。

何千軍砸吧砸吧嘴:“你們兩個,等下跟別人宣傳一下,當今皇上知道發生鼠患之後,心急如焚,決定來民間慰問。第一個地方就是咱們的小院。”

“還有,時刻注意段峰的去向,別讓他跑掉。”

何千軍交待好,招呼老周等人把京營的人全都叫出來:“老周,你現在馬上進宮去借皇上的龍袍。若是有人阻攔,就把我的計劃講給楊大人聽。”

周天鵬這兩天都沒睡好覺,精神有點不振:“是,老大。”

何千軍見周天鵬不怎麽精神,給他打氣道:“這事要辦砸了,下次抽你的血。”

“是,八當家放心。”周天鵬頓時身子板正,好似打了雞血一般,精神煥發。

周天鵬走後,計劃開始實施第一步,現在該想想怎麽捉此人。老鼠的行動敏捷,段峰朝假皇上身上抹了攻擊香味之後,老鼠就會被召集回來,給它們也抹上香味。

這樣兩種香味同步,鼠王就會帶著群鼠攻擊假的皇上。

就在段峰將老鼠全部召喚回來的時候,隻能在這個時候把他拿住。人和老鼠,一起抓住,如果沒有同時抓住,這名假皇上就慘了,肯定會成為群鼠攻擊的對象。

到時候,京城地下的所有老鼠都會過來,爆發的鼠患肯定超過目前爆發過得任何一次鼠患。

怎麽才能把人跟老鼠一起抓到?這是個大問題,用漁網肯定不行,老鼠頃刻間就能把漁網的繩子咬斷。

如果是鐵絲網,就需要那種很密的那種,不然不能把老鼠跟人一起網住。

可現在情況緊急,臨時做已經來不及了,何千軍叫來了秋菊和張二翠:“做好的電擊器有多少?”

張二翠和秋菊小聲嘀咕了一下:“五個。”

五條,也夠了,何千軍擺擺手:“全拿來,我等下會用。”

何千軍把電鰻從木箱中弄出來,小心翼翼的擺在牆邊,等待假皇上的來臨。

約莫過了半晌,街道那邊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皇上駕到。”

兩排甲士以錢寧為首,徐徐開來,在甲士的後麵跟著一架車輦,車輦的四周帷幔都是金色的,車輦中端坐著一名與朱厚照長相相近的人。

何千軍看見車輦中那人,第一眼就移不開目光,小眼睛尖下巴,嘴唇上留著兩撇八字胡,像,真的是太像了。

朱厚照還真的是個能人,竟然能找到跟他這麽相像的人。何千軍估計此人是早就開始培養的,目的就是為了充當皇上的替身,充當死士的角色。

如果何千軍不是親眼見到,根本無法相信這是個替身。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車輦在何千軍麵前停下來,一旁的張永衝何千軍點點頭,然後趴在地上充當板凳的角色。

假皇上踩在張永後背上,慢慢下來。

何千軍不由的驚歎,看來大家都已經熟悉自己說的計劃,都在配合著演出。張永能夠親自當板凳,真是太好了,背後的歹人一定會更相信。

假皇上身上披著五爪金龍皇袍,手搭在何千軍的肩膀上:“老何,朕應該怎麽做?”

“噗。”如果何千軍嘴裏有口水一定會直接噴出來:“臥槽,老朱你咋親自來了?”

正德皇上朱厚照嘿嘿壞笑道:“朕在宮裏待的太悶了,出來透透氣。有你在,真有什麽不放心的?假的畢竟是假的,遲早會露餡,還是朕親自來,保險一些。”

保險你大爺,凡是計劃總有失敗的可能性,老朱要是出了事,豈不是全玩完了:“我日,你趕快把這身龍袍脫下來,給別人穿。”

朱厚照和何千軍挨得很近,小聲嘀咕道:“老何,朕在應州跟你商量的那事你不會忘了吧?你可親口答應過朕,決不能反悔。”

那麽大的秘密,何千軍怎麽可能忘:“現在眾目睽睽之下,很難,你覺得成功的幾率有多大?”

朱厚照旋即與何千軍拉開距離:“那就算啦,以後再說,走吧,咱們進院子裏。”

何千軍了解朱厚照的性格,事到如今誰也擋不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行吧,那就進去吧。”

“張永,把馬車停在門口,解開車輦,若是出事,馬上帶著老朱跑回宮。”

“是,大都督。”

隻要稍有不對,就要做好跑路的可能。

靜謐的院子中,侍衛的聲音突兀響起:“皇上駕到。”

“皇上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