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皇上駕到,院中的病人全部都跪了下來,何千軍時刻注意著段峰的動向,此人蹲在最前排,距離老朱隻有幾步之遙。

正德皇上朱厚照說道:“平身吧,朕聽聞京城爆發鼠患,倍感傷心,百姓們可還安好?”

能夠親眼見到紫禁城中的皇上,這是很多人根本不敢想的事情,大家暫時忘記了鼠患的危害,紛紛對著朱厚照傻笑。

“皇上不必擔心,這場鼠患馬上就會過去。”

“這些大夫都很好,個個都是神醫。”

就在災民門議論紛紛的時候,段峰跪了下來:“皇上,我終於見到皇上了。皇上,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看見皇上,現在終於看見了皇上,我死而無憾了。”

何千軍站在朱厚照身旁,段峰的模樣看得很清楚,此人是曾經碰過自己,在自己給另一個人治療的時候,他忽然摔倒了,然後順手抓了一把自己的鞋子站起來。

應該就是那個時候把香味留在自己的身上。

段峰模樣普通,這樣的人扔在人群中很不顯眼,誰也不會想到這麽一個普通人竟然是鼠患的背後操控者。

朱厚照隻知道這裏麵有個高手,還不知道就是段峰,走上前去扶起來段峰:“你呀不必擔心,這次鼠患事發突然,朕與你們同在。”

何千軍看見段峰悄悄摸了兩把朱厚照的龍袍,然後跪在地上:“小的身上髒,不敢髒了皇上的衣服。等小的洗幹淨,再來見皇上。”

何千軍一直在盯著段峰的動作,此人在摸老朱龍袍的時候,手是金黃色的,就像是沾了一手草木香燃燒殆盡的灰塵。

朱厚照的袖子上也沾有一道淺淺的金黃香灰。

段峰慢慢的從攘擠的人群中退出去,何千軍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來人,跟我走。”

為了不打草驚蛇,何千軍隻帶了兩個人,三人提著裝有電鰻的琉璃缸,悄悄摸了上去。

段峰退出了院子,摸到一個小巷深處,這個小巷的地麵非常潮濕,地上有不少老鼠洞。

“雞哦哦——。”

箱子裏有個雞棚,四麵用稻草圍著,何千軍和其他兩個人躡手躡腳的摸過去,待在雞棚的一側。

現在的段峰已經陷入極其興奮的狀態,根本沒發現何千軍等人潛伏在周圍。

“大明皇上出宮了,天賜良機,哈哈哈。”

隔著雞棚,何千軍很清晰的聽見段峰在開心的大叫,抑製不住的大笑。

段峰為此事足足準備了三年,鼠王的挑選可不簡單,要從當地沒有睜開眼睛的幼鼠中尋找。因為成為鼠王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做成的事情。

這三年,段峰來回在京城幾地跑,終於培養出七隻鼠王,整整三年,他的目的隻有一個,殺掉大明皇帝。

這個目標很難實現,成功的機會渺茫,教中不是沒人做過這樣的事。即使是操控鼠群攻擊也是要標記的,隻有標記到皇帝,或是接近皇帝的人,才有可能成功。

可是每當京城爆發鼠患,紫禁城內就會大門緊閉,不許任何人出入,根本沒有辦法標記到皇帝或是皇帝身邊的人。

段峰本來打算殺幾個重要的大臣就結束此行,沒想到當今皇上從紫禁城出來了,不僅是出來了,而且自己與他接觸了,攻擊的香味已經標記到他的身上。

“唔——。”

段峰從懷裏掏出一個褐色亮麗的石頭,石頭上有許多小孔。段峰將其放在嘴邊,手指堵住幾個氣孔,褐色石頭發出唔唔沉悶的聲音。

這是召喚鼠王的信號,他已經十分嫻熟,隻要吹響石頭,鼠王很快就會跑過來。別看這石頭發出的聲音低,隔著兩麵牆都聽不清,可是老鼠卻能敏銳的聽見。

別看段峰手上的這塊石頭非常普通,裏麵卻別有洞天,氣腔九曲十八彎,每個氣孔的安排都不一樣,所以才能傳播的極廣。

段峰把玩著石頭,躺在雞棚中,翹起二郎腿吹著小調:“嘿嘿嘿,什麽皇上,馬上就死在我的老鼠口中。”

一想到大明的皇上就要死了,段峰忍不住的得意,真的幹成此事,自己在教中的職位一定會水漲船高,說不定會一躍坐上教主之位。

何千軍倚著牆壁,一聲不吭的聽著段峰傻笑,裝著電鰻的琉璃缸已經端在手中,隻要老鼠出現,何千軍開始行動。

“嘰嘰。”

“嘰嘰。”

在牆角的狹小的鼠洞中傳來老鼠的嘰嘰叫聲,前後有七隻灰色的身影鑽進雞棚當中。

七隻灰色的老鼠體型並不大,鑽進雞棚之後十分乖巧,趴在段峰的腿上一字排開,嘰嘰叫著,像是在叫主人,主人。

段峰從懷中拿出一個木盒,木盒中裝滿了金黃香灰,同朱厚照皇袍上的香灰如出一撤。

段峰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挑起香灰,抹在每一隻老鼠的鼻孔上:“我的小乖乖們,全都到齊了。認準這個氣味,放心大膽的去吧。”

這些老鼠雖然尊為鼠王,對於段峰卻不敢放肆,一個個老實的趴好,一動不動,等待段峰摸鼻子。

雞棚外麵的何千軍聽到段峰說都到齊了,開始下令:“潑水。”

三人將靠牆的雞棚團團圍住,扒開茅草,雞棚沒了茅草的掩護,裏麵的場景顯露無疑。段峰正在給七隻老鼠摸鼻子,這七隻老鼠乖巧的像是剛出生的嬰兒,一動不動。

如果何千軍不是親眼看見,是不會相信的,這用科學根本無法解釋,老鼠竟然跟人和平相處,被人馴養成了寵物。

“潑水。”

三人端起琉璃缸,對著裏麵潑水,琉璃缸裏的水從木柵欄的縫隙當中潑到段峰的身上,也潑到這些老鼠的身上。

段峰愣了一愣,竟然被發現了:“何千軍。”

何千軍扯起嘴角:“呦嗬,你還知道我?”

段峰雖然被何千軍發現,但絲毫不懼:“你以為隻是泄憤一般潑水就能困住我?現在這些老鼠已經被我抹了香灰,就算你們抓住我,也不能救下那個昏君。”

“何千軍,你也是個人才。隻要昏君一死,我血蓮教的教眾就會打入京城。你以為現在的京城還能擋得住血蓮教?”

段峰甚至主動從雞棚中鑽了出來:“你現在收手,我會向教主稟明情況,賜你一個大護法的位置。不然,無論是你還是你何家人,都難擋我血蓮教的怒火。”

何千軍嗬嗬了:“你算錯形勢了吧?”

段峰將老鼠抱在懷中:“你就算困住我,也無法困住我的老鼠,隻要這些老鼠跑出去,大明皇帝就死定了。何千軍,你是見識過這些老鼠的厲害的。”

段峰看見三人手中的琉璃缸中有黑色的魚在扭曲身子,怡然不懼,就是用網也無法困住自己的老鼠,何況是幾條臭魚。

何千軍懶得跟他廢話,往後一跳,將手中的琉璃缸雜碎:“放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