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何千軍與葛五和豹美人喬裝成普通人潛入大山當中。
這件事十分隱秘,何千軍對外宣稱郴州發生了些事情,要暫時離開贛州。
之所以喬裝打扮,是吳謙的一句話給了何千軍方向。堅固的堡壘往往從內部被攻破,何千軍想著從外麵既然不好打。
不妨以最小的代價潛入進去,擾亂謝誌山的大後方才,然後裏應外合,將謝誌山一夥完全剿滅。
何千軍千思萬慮之後,覺得這個法子大有可為。
於是他悄悄召集幾位參將,並說了此計劃,這個計劃沒有動手的日子,當看見左溪著火之時,大軍攻山。
盡管此行非常艱險,但何千軍還是親自去做了,富貴險中求,最危險的地方同時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當然,何千軍親自去也是有自己的考究,首先他會醫術,可以喬裝成江湖郎中,這樣的身份不易暴露。其二,何千軍帶了葛五,葛五了解土匪的規矩,加上他從小在山上長大,對山中事物也比較熟悉。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攻打贛州的時候,葛五的人大部分去了大帽山,就算是攻城伏擊的時候,也隻是跟陳日能的人交了手。
葛五的人算是一支沒顯露的奇兵,身份比較安全。
兩個人,一隻豹,潛入大山之中。
何千軍避開了大路,選擇從羊腸小道進山,南部大山之中勢力橫生,選小路不走大路也是偽裝的一部分。
前兩日剛下過淅瀝小雨,此時的山道正滑,何千軍和葛五各找了一柄行山杖,兩個人的身上濕漉漉的,衣袍往下滴水。
本來兩人沒有行山杖,扶著樹往上走,結果一使勁,樹葉上粘著的還未落下的水滴因為受到晃動,嘩啦啦落下一陣,堪稱一場小型雷陣雨。
連著扶了好幾棵樹,淋了好幾場小型陣雨,何千軍學聰明了,找來一根簡易的木棍,拄著棍往前走,不再主動去碰樹。
何千軍對此吐糟不已:“葛五,你大爺,就這你還自詡在山裏長大?雨後不摸樹這樣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葛五臉上露出尷尬笑容:“教主,屬下錯了。”
葛五往後看向何千軍牽著的豹美人:“教主,你為什麽牽著一條黑狗?”
“黑狗?”何千軍瞅向豹美人,豹美人現在身上沾滿了泥濘,的確有點慘不忍睹。
老朱的豹美人跟在自己旁邊也算是苦了它了。
何千軍索性直接把豹美人的鎖鏈解開,拉著豹美人上山,還不如讓它自由活動,豹子算不上百獸之王,也算個五十獸之王,在這樣環境對方比自己容易適應。
果然,何千軍放開豹美人之後,豹美人一蹬腿,動如閃電,直接竄出數十丈,幾息的功夫竄到了山頂。
何千軍與葛五麵麵相覷,麵露苦笑!
人不如豹啊!
豹美人用了幾息的功夫跑到山頂,何千軍和葛五則花費一個時辰的時間才爬上去。
走山路是最累人的,尤其是走滿是泥濘的山路,還好山頂稍緩的地方有一個簡易茅草屋,應該是給行山的人專門準備的。
何千軍和葛五趕緊進去,把腳板上的泥用刀刮掉,再繼續走一陣,腳上粘的泥更多,行走會更加艱難。
何千軍所處的這個茅草棚是幾根棍搭建的,棍上鋪了稻草,僅僅能夠擋雨,卻不能避風。
兩人一豹坐在稻草棚下休息,剛好草棚內有些木柴,可以生火暖暖身子。
葛五生火,何千軍在旁邊把地圖展開:“前麵是孔雀山,此處是有人煙的。”
“哢嚓。”
用來引火的幹草沾了火星燃著,葛五拿來小點的木柴蓋在上麵,狹小的火苗漸漸變大,簡陋的稻草屋逐漸溫暖起來,驅走一些雨水潮濕氣。
滿身是泥的豹美人也往火堆挪了挪。
葛五打趣道:“孔雀山?好名字,此處會不會盛產美人?嘿嘿,孔雀開屏最是可愛。”
何千軍看到葛五臉上的猥瑣表情,嗤笑道:“你個傻缺,會開屏的都是公孔雀,盛產個球的美人。”
葛五頓時心情不好了起來:“我尋思是雌孔雀呢!
何千軍把地圖收起來,從包袱裏拿出肉幹和幹淨的水,還有一口迷你小鍋。
迷你小鍋架在火堆上,倒上幹淨的水,把肉幹撕碎了放裏麵,同時撒點米粒。
在這種環境下,不吃點熟食,會很容易生病。
生火燒粥,外麵是幽幽叢林,雨水順著葉尖噠噠落在地上,人在其中,很容易安靜下來,享受自然的美麗。
“教主,我聽說南部大山裏有幾個老山頭,比謝誌山的勢力還大,祖孫幾代都是匪,咱們真能平了他們?”
何千軍看到鍋裏冒煙,掀開鍋蓋,用樹枝攪了攪,以免粘鍋:“順其自然吧,能剿就剿。”
幽幽重山能吃人,幾句話後就陷入了沉默,四麵靜的嚇人,雨水落地的噠噠聲更加清晰了。
饒是何千軍心裏承受能力強也是忍不住時不時的抽抽氣,警惕的看著四周。
葛五倒是沒什麽影響,不過是山而已,山上的風光本就如此。
兩人沉默了一會,何千軍掀開鍋,發現米粒還未開花,率先打破安靜:“老葛啊,咱們唱歌吧!”
“唱歌?”葛五摸摸後腦勺:“教主,不會唱小曲,都是花舫裏的女子唱的玩意,咱們唱它幹嘛?”
何千軍翻白眼道:“你懂個屁,神功要想大成,就得會唱歌。”
葛五聽到此處,立馬正襟危坐:“還望教主教我。”
何千軍想了想,眼前一亮,有了。
“來,我唱一句,你跟一句。”
葛五眼瞪如銅鈴,不敢錯過一字一句。
“在雨中漫步,藍色街燈漸漏。”
葛五有些癟嘴跟著唱道:“在雨中……。”
“……”
“冷雨夜,我不想歸家,盼望你會知……。”
兩個人用著蹩腳的粵語唱著蹩腳的歌曲,葛五完全是跟著瞎唱,跑調跑到了姥姥家。
不過,何千軍唱的也不咋地,大明官話和粵語夾在一起,純屬是在製造噪音。
“咕嘟-。”
迷你小鍋的鍋蓋被頂開縫隙,何千軍趕緊拿掉鍋蓋,以免肉粥冒出來。
打開鍋蓋,一陣肉香撲麵而來,米粒已經開花,本來的清水也變得濃稠起來,厚重的米油飄在上麵,成絲的牛肉幹夾在米油當中。
既有葷香又有清香,看著濃稠的鹹肉粥,兩人口水橫流。
何千軍取出三個破碗,這三個破碗可是他故意買的,目的就是因為破碗符合江湖郎中的身份。
何千軍直接用破碗從鍋裏舀粥,第一碗先遞給葛五:“喝完接著爬。”
第二碗放地上給豹美人。
葛五剛接到手,覺得不對,把碗舉過腦袋,睜大眼睛往上看:“教主,這碗漏啊。”
“漏嗎?”何千軍看見葛五的碗往下滴粥,自己的碗倒是沒什麽裂痕。
厄,光顧著買破碗,忘記能不能用了:“湊合著喝吧!”
“吸溜。”
“吸溜。”
一不唱歌,兩個人幹坐著喝粥,周圍又寂靜下來,吸溜的聲音異常刺耳。
“吸溜。”
“嘩啦啦,哧溜。”
“吸溜。”
“餓,飯,嘩啦啦,哧溜。”
何千軍和葛五同時停止了喝粥,可那哧溜的聲音還在。
“餓了,飯,哧溜……。”
何千軍如芒在背,葛五也是臉嚇到僵硬,兩個人緩慢的將臉往側邊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