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渾身烏漆嘛黑,滿頭雜草的,野人般的麵孔出現在眼前:“餓了,哧溜,哧溜。”

臥槽,什麽鬼?何千軍碗都扔了,茫茫大山裏,突然出現一個不像人的人,滿臉長毛胡,臉上烏漆嘛黑,如果不是眼睛還動彈,都看不出這是個人。

葛五更是直接拔刀:“何方妖孽,血蓮教大神在此,還不快快退讓?”

不料這個人完全沒有看何千軍和葛五一眼,而是直接撲向地上的那碗剩粥。

也不管燙不燙,那人趴下就喝,動作極為不雅,好似許多年都沒吃過早飯。

這人啃完地上的,就端起鍋:“啊……。”

結果,此人的手掌皮肉冒煙,一鍋鹹肉粥也全灑在地上,不過此人沒有半點遲疑,不管地上的粥燙不燙,繼續趴在地上啃食。

何千軍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人,竟是把地上的粥和水窪裏的水混在一起全喝了。

喝完了這些還不算,此人竟是看向豹美人的那隻碗,然後他真這麽幹了。

撲向豹美人,豹美人像貓一樣原地蹦了半丈,竟是像何千軍和葛五一樣傻了,竟是嚇得沒敢動彈。

臥槽,你什麽操作啊?豹子的食都搶?

何千軍葛五豹美人就這麽傻傻看著此人。

眼看他吃碗裏的粥。

眼看著他吃鍋裏。

眼看他搶豹子。

眼看他……打響嗝。

就在這時候,此人開口說話了,言語中很歉意:“抱歉啊,二位,我實在是太餓了。”

葛五這才從懵圈中反應過來,驚奇的跳起來,指著此人:“教主,教主,這是個人啊!”

何千軍也後知後覺的喃喃自語:“特娘的神奇,真是個人啊!”

此人麵帶歉意,跪在地上給何千軍和葛五磕頭:“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何千軍發現這不僅是個人,而且是個正常的人,餓到這個程度還真是慘啊:“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相忘於江湖,江山路遠,青山綠水長流,不必過問。”

何千軍也不知道對方是什麽身份,把自己認為很江湖的話全說了。

此人也是聽個七七八八,尬笑道:“兄弟說的是,相忘於江湖,我能否多請教二位一句。”

何千軍點點頭:“你說?”

那人站起來十分恭敬道:“請問,大庾山怎麽走?”

大庾山?此人果真是土匪嗎?何千軍不動聲色的往後一指:“這個方向。”

此人再次恭敬的點頭:“多謝了,兄弟。”

“我叫池仲容,是一名千戶,以後兄弟有過不去的坎,就來找我。今天的一飯之恩,永不相忘。”

話說完,池仲容重拾行囊,背著他那把九環大刀朝下山的那個方向離去。

何千軍望著池仲容,當對方撩起頭發的時候有一絲絲熟悉,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他:“老葛,這人剛剛說他叫什麽?”

葛五回答道:“池什麽容?”

“池仲容。”何千軍斬釘截鐵道。

葛五點點頭:“對,就是池仲容。”

“臥槽,快追,追上這家夥。”池仲容此人非常重要,果然與自己先前猜的差不多,此人來投奔謝誌山了,對方這個時候去大庾山幹嘛?打探消息?

葛五看到池仲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不遠處,製止了何千軍:“教主,咱們好不容易才上來,我看他也沒認出來。”

山路泥濘崎嶇,不易行走,葛五所說不無道理。

何千軍總覺得此事哪裏不對,算了,還是先上山吧。

先前的鹹肉粥全被池仲容喝了,何千軍隻得拿出肉感分給葛五一半,兩人就著水邊走邊嚼。

上山已經費了他們太多的時間,要在天黑前找到村莊,不然就要露宿荒郊野外。

兩人一豹重新拾起行山杖,朝山上走去。

何千軍現在心中有了顧慮,上山的速度也慢了下來,不管怎麽說池仲容又出現了,對方怎麽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剛剛是不是認出了自己,但是沒有表現出來?

為什麽要去大庾山?

這些都是何千軍無法回答的問題。

兩人一豹繼續終於到達山頂的位置,到了這裏,原先歇腳的簡易茅草屋已經看不見了,空氣也變得新鮮起來,視野更加開闊。

何千軍拿出望遠鏡向遠處看,看見了炊煙嫋嫋,山腳下就有人家在燒火做飯。

何千軍剛要出聲提醒葛五前方有人家,另一個人的聲音響起了:“呦,兩位仁兄也是去大庾山?正好順路。”

何千軍立馬轉過身子,來人正是池仲容,何千軍大喜,當即撲了上去:“老葛,抓住他。”

池仲容還未反應過來,何千軍和葛五已經撲了上來,將他死死按在地上,何千軍也眼疾手快卸掉他身上的關節,避免他反擊。

池仲容一頭霧水:“兩位仁兄,兩位仁兄,池某與你們無冤無仇,為何要對池某下毒手。”

何千軍卸掉池仲容的關節,又把他翻過來,將他眼前的頭發撥開:“哼哼,你看看我是誰?”

池仲容先前餓的發慌,加上有事要辦並沒有注意瞧何千軍和葛五,現在四目相對,池仲容總算認出了何千軍:“何大人,你怎麽會在此地?”

何千軍嗬嗬了:“你還有臉問我?你怎麽在這?”

池仲容一本正經道:“我在完成大人交給我的任務啊!"

“啥玩意?”

“大人不是要我畫大庾山的地形圖,屬下覺得此事太過簡單,就想著去大庾山假意投敵然後殺了陳日能,拿陳日能的腦袋獻給大人。”

何千軍一拍腦袋,無法理解池仲容的邏輯:“你大爺,你去大庾山,怎麽會出現在此地?”

池仲容不說話了,好一會才窩窩囊囊道:“屬下奔著大庾山去的,也不知怎麽得,流落此地。屬下明明記得方向不錯,大人放心,我一定親手砍下陳日能的首級。”

何千軍審視著池仲容,這貨該不會是路癡吧。何千軍指著前方:“我問你,那是哪個方向?”

池仲容堅定道:“北,大人為何問我如此簡單的問題,屬下對於南方大山熟悉的很。”

嗬嗬嗬嗬,何千軍把池仲容的胳膊腿重新裝上,神特娘的北,老子指的明明是正南方。

何千軍不由得想到先前給池仲容之路的事情,明明指的是反方向,這貨竟然追上來了。

池仲容恢複了行動,立馬蹲到何千軍身旁:“大人放心,無論風雨一定斬下陳日能的首級獻給大人,大人,我去也。”

池仲容說完話,一臉熱血的向自己認為正確的北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