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麽渾渾噩噩的走了兩日,捕獸夾和陷阱明顯變少了,應該是走出了外圍的陷阱所在區域。
更好的消息是,馬蘭花醒了!
在一個天氣大好的正午,馬蘭花被耀眼的眼光照得擠了擠眼皮,然後就睜開了眼,看見了熟悉的世界。
她,孔雀山一霸,還活著。
馬蘭花昏睡的這幾天非常難受,精神一直非常的混亂,最開始的時候,她看見拐子等人不顧她的死活,離她而去,就已經對生充滿了絕望。
她活不過去了,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這是她最後的想法。
她這半生挺可憐的,無兒無女無老伴無親朋無好友,遙遠的童年早就因為時間回想不起來,她所能想起的都是貧苦的時光。
靠著坑蒙拐騙在市井中討生活,因為不小心坑了一個大戶人家,所以馬蘭花隻得逃到山上做土匪。
山中無歲月,幾十年眨眼的功夫過去了,自己的頭發花白,手腳也不靈光,磕頭的本事倒是一天比一天嫻熟。很多次被人拆穿,然後完成反殺。
這就是自己的一生,馬蘭花想到這很累,很累。一個甲子雖然漫長,可是自己卻沒有一個好友親朋,這份悲哀讓她無法入眠。
直到生命的最後關頭,她才知道活著並不是最幸福的事,一個人活著是件很悲哀的事情。
自己的一生,從悲哀中來,也要從悲哀中死去嗎?
直到這個時候,有個聲音出現了,每天對她唱,寶寶睡,寶寶乖,寶寶不哭?
寶寶?這是哪個地方的方言,為什麽我孔雀山一霸馬蘭花從來都沒聽說過?
不過,這聲音好暖和,讓人莫名的擁有了力量。
然後,馬蘭花挺過來了!
馬蘭花醒來之後,望著倒掛的樹木,望著藍藍的天空:“我還活著?”
疑問慢慢變成了驚喜,馬蘭花從躺著的姿勢坐起來:“我還活著?”
“厄……,醒了?”池仲容趕緊收回自己的手,這就像做壞事被當場撞破,有點尷尬。
馬蘭花卻緊緊握住他的手不鬆開:“是你救了我?”
再看向池仲容的眼神,充滿了少女般的感激。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婆這樣看著自己,池仲容嚇傻了。
葛五的聲音響起來:“是我家教主救了你,你個糟婆子哪輩子修來的福氣碰上了我家教主。要不是我家教主,你早被山中的猛獸吃的骨頭都不剩了。”
何千軍看見馬蘭花醒了,也是鬆了口氣,牽著豹美人來到擔架前,探出手試了試馬蘭花額頭的溫度:“不錯,沒發燒,再來幾日就差不多可以下地了。
馬蘭花記得這個聲音,夢中出現的聲音,就是這個聲音支撐著自己挺過來:“是你救了我?”
何千軍點了點頭,打量一下周圍:“行了,歇會,起鍋做飯。”
馬蘭花心思複雜了起來,盡管她明白是何千軍救了她,但由於有了先入為主的思想,她對池仲容有種莫名的情緒,總是偷偷的打量池仲容。
何千軍的目光敏銳,自然發現了這一現象,嘖嘖,鐵樹開花,奇妙啊!
“你現在雖然開始好轉,但還是要注意,不能下地走路,再有個幾日就可以下地了。”
聽到何千軍如此說,馬蘭花眼前一亮:“你是說,我老婆子的腿還能好?”
何千軍想了想:“應該問題不大,搶救的及時,人救過來了,腿也保住了。”
何千軍隻說了半句話,後半句話說不說無傷大雅,若是搶救的不及時導致大規模的感染,就得截肢了。
馬蘭花安靜了一會,強撐著身子跪下來:“我馬蘭花縱橫一輩子,最懂得江湖規矩,你救了我,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你就是我的頭,無論你是誰,我馬蘭花的命都是你的了。”
“我……。”何千軍一臉懵逼,臥槽,這啥情況,我要你這個糟老太太有什麽用?
然後,馬蘭花的下句話就是:“大王,那位握著握手的小哥叫什麽?”
何千軍臉色古怪起來,這個糟老太婆該不會對老池有什麽想法吧?
何千軍又問了一些關於三百大山的事情:“此處距離黑風大王所在山頭還有多遠?”
現在是自己人,馬蘭花不再藏著掖著:“黑風大王的山頭叫做黑風山,並不在三百大山的深處,而是緊貼著外圍的陷阱區。”
“此處應該是比鄰黑風山的神仙山,大王請看,此處的數木奇怪,枝幹彎曲蜿蜒,十分神秘詭異。神仙山的名號也是由此而來。”
“大王為什麽會走過頭?”
何千軍的眉頭越來越皺,老池這家夥還說他對黑風山十分熟悉,閉著眼睛也能找到,這特娘的要是馬蘭花不醒過來,豈不是要走到馬來國了。
嘖嘖,馬蘭花還是很有用處的:“嗯,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知道了,大王。”
莫名的收了個糟老太婆,目前看來,情況還不算差。
古人雲,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也不是全無道理。
很快,葛五和池仲容撿來了幹柴,準備生火,何千軍則靠著豹美人閉眼小憩,這幾日因為馬蘭花一直沒醒來,都是何千軍守夜,睡眠不太夠,白天的時候有片刻時間,他就會抓緊時間補補覺。
“池大哥啊,生火的柴不是這麽堆得,來,老奴來教你啊。”
何千軍忽然睜開眼睛,耳邊這個老煙槍的嗓子是什麽鬼,然後何千軍就看見,斷腿的馬蘭花,用手撐地,竟是拖著腿匍匐到池仲容旁邊,細心教其生火。
池仲容愣了,雞皮疙瘩甚至爬到了臉上,這搞毛了,太嚇人了!
馬蘭花竭盡全力的裝出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抓住池仲容寬厚的手掌:“池哥哥,你看啊,是這樣的,容易點著的雜草放在下麵,不容易點著的幹柴堆在上麵。”
池仲容:“……。”
葛五下巴都合不上了,本來他打算著馬蘭花醒過來,還能有幾年陽壽,找個時間握握手,能吸一點是一點,可現在這個局勢。
吸一下不要緊,要命啊!
何千軍也看呆了,走到馬蘭花麵前,阻止道:“馬婆子,不是說了這幾日,你別動?你的腿還想不想好了?”
馬蘭花這才幽怨的爬回去,雖然不能出手幫忙,但仍然濃情蜜蜜的望著池仲容,就像那村口等待自家男人回來,翹首相盼小娘子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