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士實來到王府,心中默默祈禱著:“王爺千萬要繃住,千萬要留住氣性,千萬不要被人開解。”
大賞賜也是有時機的,萬一自己剛到朱宸濠麵前,朱宸濠就被開解了,那麽得到的賞賜隻會越來越少。
傳喚丫鬟將李士實領到別院:“王爺,李士實到了。”
寧王朱宸濠一揮手,剮了李士實一眼:“行了,下去吧。”
李士實向小亭子裏瞟了一眼,朱宸濠和劉養正都在,還有……一個人。
何千軍?
何千軍怎麽也在?李士實來不及思考,就跪下行禮道:“參見王爺。”
朱宸濠直接開門見山道:“士實,我叫你來是因為侯爺的事。侯爺先前到你家,要買你的玉如意,可有此事?”
玉如意?一說到此事,李士實就一肚子火氣,悶聲回道:“王爺,確有此事。”
朱宸濠眼睛眯起來:“你沒賣?”
李士實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小心回答道:“是啊。”
何千軍瞧了一眼李士實,繼續以退為進道:“王爺,李兄也是著實喜歡那個如意,現在想想我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罷了,王爺,此事就到此為止吧。那如意,我縱然喜歡,也不能如此做。”
“啥玩意?”李士實懵圈的看向何千軍,特娘的是因為如意的事?
“碰。”朱宸濠重重的拍了酒桌,酒桌上的酒杯竟是被震飛三五寸,然後重新落到桌上:“李士實,你莫要高估自己的身份,侯爺乃是王府的貴客,莫說是買你的如意,就算白送他又如何。”
“你以為你今天的一切都是誰給你的?混賬東西,你把自己當誰了?速去回家,把如意送來。”
“我,我,我……。”李士實嘴皮顫動,說不出半句話來。何千軍竟然惡人先告狀,告到寧王這裏來了。
此時此景,李士實再不明白發生什麽事,那真的成大傻子了。
何千軍白拿了自己的夜明珠,一副上好的書畫,還踩壞了自己的暖玉小徑,特娘的連門口的石獅子都不放過。怎麽算,也是自己虧本啊?
那個如意明明就是何千軍故意刁難,若是自己鬆口,對方肯定會變本加厲,很有可能把自己這半生收集的寶貝全部搬空。
自己已經委屈求全到這個程度,到頭來,反倒成了何千軍受委屈了。這特娘的何千軍還敢主動來向寧王主動告自己的狀,這是人幹的事?
李士實絕對不能白吃這個虧:“王爺,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樣……。”
何千軍突然站起來:“王爺,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樣,興許李兄真的有苦楚是我不知道的。唉,那柄如意是我唐突了,罷了,既然如此,我就不說了。”
“……。”李士實在一邊傻看著何千軍‘正人君子’的一麵,你特娘倒成大好人了?
“士實,你可叫我怎麽說你?王爺已經叫你回去拿如意了,你還愣著作甚?”劉養正都看不下去了,這個李士實真是豬隊友啊,這麽簡單的問題還看不明白。
劉養正在一旁開導道:“士實啊,不過是一件如意而已,你也太小氣了。多寶貴的如意送不得侯爺,侯爺都給你台階下了,你還要怎麽樣?”
李士實想罵娘,自己才是受害者,現在搞得何千軍才是受害者:“劉兄,王爺,我……。”
“啪。”朱宸濠直接把酒盅都摔了:“你還想說什麽?”
劉養正也是搖頭苦笑,這個李士實平時心眼那麽多,怎麽一到了關鍵時刻,一點也看不清形勢。
李士實咽不下這口氣:“王爺,我那玉佩五千兩收回來的,你可知他要出多少,隻出五兩,五兩能……?”
何千軍也不說話,就這麽靜靜看著李士實說話。李士實真的是傻得可以,自己敲他竹杠的事情在他眼裏十分不恥,李士實認為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就算你把天大的委屈說出來又如何?誰又能懂,還不是自討苦吃。
朱宸濠果然火氣更大,這次直接站了起來,指著李士實的鼻子大罵:“五兩怎麽了?五兩也是安定侯給你的麵子,那是麵子錢。麵子錢是能衡量的?安定侯多少銀子拿不出來?誰能讓他心甘情願拿出五兩銀子?”
“在本王看來,安定侯的五兩銀子就是無價之寶,是什麽古玩字畫也換不來的。這麵子是看著本王的麵子才給你的,你馬上給本王滾,去拿如意。”
嘖嘖,何千軍聽得都感動了,寧王真特娘是個人才啊,把銀子的意義都扭曲了。哈哈,從自己手上掏出來的銀子是無價之寶,是給你麵子。這理由太流啤,太霸氣了。
何千軍看著李士實,覺得要再澆一把火。何千軍也站了起來,拉住朱宸濠的手:“唉,王爺,你這是作甚。本來是好好地一件事,怎麽就鬧大了?”
“罷了,罷了,不就是如意嗎?不要了,不要了,說什麽也不要了。李兄本是王爺的左膀右臂,這件事我也沒想到會鬧到這個程度。”
何千軍苦口婆心的拍拍朱宸濠的肩膀:“王爺,是我錯了,要不是我無意說了一句,也不會造成大家這麽大的誤會。”
做戲要做全,何千軍對著跪在地上的李士實躬身道歉道:“李兄啊,我實在對不起你,我就不該提起這件事。就該閉口如瓶,無論王爺怎麽問我,我都不該說的。”
李士實氣炸了,雙目猩紅,直勾勾瞪著何千軍:“世上怎會有你這種厚顏無恥之人……。”
“碰。”一個果盤直接扔了過來,正中李士實的額頭。
朱宸濠如猛虎下山一腳將跪在地上的李士實踹倒,繼續拳腳相加:“還嘴硬,還罵人,本王讓你罵人,讓你罵人。”
“侯爺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為你苦苦求情,你這狗東西不思悔改,當著本王的麵還敢罵人,我讓你罵人,我讓你罵人。”
李士實隻是一介書生,怎麽擋得住朱宸濠的拳打腳踢。
何千軍在旁邊歇斯底裏道:“哎呀,王爺不能再打了,都是我的錯啊,王爺你小點勁啊,別把人打死了。”
“哎呀,王爺,別踹腦袋啊,萬一打傻了怎麽辦?”
李士實氣炸了,朱宸濠打瘋了,何千軍說不踹腦袋,朱宸濠就專挑腦袋踹。
“哎呀,王爺啊,別打了,因為一個玉如意,影響你們之間的關係,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啊。您要是把李兄打的口吐白沫,嘴吐血,李兄還怎麽為你效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