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打了一炷香的時間,朱宸濠才停手,實在是太累了。
李士實已經口吐白沫,口鼻流血,身上全是朱宸濠的腳印。被打了一頓,李士實心中氣憤已經沒了,被打的冷靜下來。
他被搞了,現在形勢一點也不利於他,現在的情況就是多說多錯,他說起何千軍半點不好,何千軍不僅不會否認,還會向寧王為自己求情。
然後寧王朱宸濠會更加惱怒,繼續對他拳腳相加。他已經被何千軍吃的死死的,多說多錯,多做多錯:“王爺,侯爺,我錯了。我這就回家取如意,請給李某一個機會。”
朱宸濠抹了把汗看向何千軍:“賢弟你看。”
何千軍臉上漏出遺憾的神情,嘖嘖,這麽快就放棄掙紮了,憤怒值還不夠啊:“要是不行的話,這如意就不要了,畢竟是……。”
“噗通。”
“噗通。
“噗通——。”
何千軍話沒說完,李士實三個響頭磕了過來,言辭誠懇道:“請侯爺務必收下玉如意。”
“厄。”李士實已經看透自己的套路了,再玩下去也討不了半點便宜:“那好吧,既然是李兄的一片心意,那我就收下了。先說好,銀子不能少,這也是我的一點心意。”
“分文不敢要,若是侯爺要給才是折煞李某了。”李士實回的幹淨利索,半點不敢拖泥帶水,話剛說完,就起身回家去取如意,一點也不敢停留。
李士實回家看到空****的門口,一陣心塞,進了家門看見粉碎的暖玉小徑,更加心塞。拿了玉如意走出門來,又是心塞兩次。
何千軍這次把他吃的死死的,李士實暗自發誓:“絕對不與何千軍再說半句話。”
李士實算是想通了,這件事說出個花來,也是他的錯。何千軍是侯爺,萬萬得罪不得的,唉,天殺的侯爺。
一來一回,李士實把玉如意雙手奉上:“侯爺,送你了,李某的一點心意。”
何千軍把玉如意接過來,唉聲歎氣道:“唉,都是這東西壞了大家的感情。王爺,劉兄,李兄,我本意並不是如此啊。可不能因為此物壞了大家的感情。”
何千軍說著話,竟是把玉如意高高揚起,往地上一摔。
“啪啦。”
玉如意碎成粉末,如珠子一般,跑的哪裏都是。
李士實心如刀絞,碎了,竟是碎了,當著自己的麵碎了。
“好。”朱宸濠卻極為熱血的怪叫道:“好,賢弟幹的漂亮,縱然喜歡也不能壞了兄弟之間的感情。”
劉養正也感性的站了起來:“侯爺幹的漂亮。”
“哎,李兄,你怎麽又吐血了?”
“哎,李兄,你抓住胸口作甚?是不是心口疼?”
李士實麵色鐵青,咬牙切齒,掐著大腿才說出來一句話:“侯爺摔的好,摔得漂亮,確實不該壞了感情。”
石獅子沒了,暖玉小徑碎了,書畫,明珠,茶葉,玉如意,自己損失了這麽多,最後反倒襯托何千軍高光偉岸的形象,反倒是自己李士實小肚雞腸。
心有萬噸火氣,卻不能發泄,李士實氣炸了。
劉養正衝著李士實搖搖頭,老李這次太不可開眼了,就是因為舍不得一個小小的玉如意,與何千軍交惡。何千軍這樣的人物能在皇上麵前說上話,遲早要離開這裏。
若是能搭上這條線,說不定一路直升,可偏偏李士實不會來事,這下好了。
“侯爺啊,我今天經曆這一番事情,發現侯爺有太多值得鄙人仰慕的地方。若是侯爺不嫌棄在下的家中簡陋,鄙人誠摯的邀請侯爺共進晚飯。另外,今天這隻玉如意雖碎,鄙人願意送給侯爺一柄同等價值的玉器。”
劉養正可不傻,你李士實把握不住這根大樹,就由我劉養正緊緊握住。機會往往留給我這樣有準備的人。
何千軍頓時喜出望外,朝著劉養正拱拱手:“劉兄盛情難卻,今晚便叨擾劉兄了。”
朱宸濠點點頭,朝劉養正遞過去一個欣慰的眼神。
劉養正看向李士實,嘴角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看見剛剛還吐血的李士實笑了。
在寧王府聊了一會,何千軍跟著劉養正去劉宅做客。
兩人同乘一輛馬車,劉養正對待何千軍十分客套,打起了李士實的小報告:“侯爺莫要往心裏去,李士實那家夥是出了名的小氣。一個破如意還拿來當寶貝,真是不知老李怎麽想的。”
“侯爺看上的東西莫說一個破如意,就是鄙人沒有的,鄙人也會想辦法給侯爺搞來。侯爺說,是不是啊?”
何千軍嘿嘿笑著,拍了拍劉養正瘦骨嶙峋的肩膀:“劉兄這話說的敞亮,交朋友就該交你這樣的朋友。”
劉養正一個激靈,何千軍笑了,這條大腿自己抱定了:“鄙人雖然與侯爺隻有兩麵之緣,但是這心裏頭說不上來的親切。就好像我們上一輩子是親兄弟似的,那股親近感,令人心窩暖和。”
嗬嗬,這馬屁拍的到位,跟張璁有的一比,何千軍也順著劉養正的話茬說道:“哎呦呦呦,原來劉兄心中也有這種感覺,劉兄的話說到我的心坎裏去了。我第一眼見到劉兄,心中就有種熱乎的兄弟情誼。”
“那種感覺跟劉兄描述的一般無二,看來我們兩個真的是有緣分啊。”
兩人越說越熟識,劉養正十分上道:“對,有緣,實不相瞞啊。我本家就是姓何,後來老娘改嫁,才改姓為劉。侯爺啊,咱們兩個原來還是本家呢。”
流啤啊,何千軍險些沒法接,劉養正這樣的話都能說出來:“嘖嘖,原來不是劉兄,是何兄啊。不用說了,一定是本家,我可聽我老爹說過,我大伯有個私生子就流落在這附近,該不會,該不會就是何兄吧?”
劉養正:“……。”
這是碰上對手了,不過不怕,隻要能和何千軍拉進關係,管他誰是爹,能有富貴香?
隻能能攀上何千軍,那不就等於攀上了皇上?換個爹也不錯嘛。
劉養正也是哀歎一聲,然後說道:“唉,我本家娘也曾說過,我那二叔有個公子,自幼文武雙全,少年稱侯,聽說皇上也對他十分寵幸,就是不知道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