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船連起來?”朱宸濠來了興致:“快說,怎麽個連法?”

李士實越想越覺得此計妥當,越想越覺得非此計不可:“船與船之間用鎖鏈和木板連接,形成一個主體。所有的船連接在一起,以木板作為媒介,可以行走於各船之間。”

“一可以避免碰撞,二呢,各船之間互通有無,可以自由活動。而且船隻也會減少搖晃,就跟在地麵行走無異。”

“好,好,好。”朱宸濠眼前一亮:“此計大好,李相真乃當代諸葛,好計,好計。”

李士實終於說出一個好計,劉養正等門客也拍手叫好:“李兄說的好,說的好,比諸葛先生還要厲害。”

左一個諸葛先生,右一個諸葛先生,可惜他們忘了,那位三國裏鼎鼎有名的諸葛先生,是如何揚名天下的。

不得不說寧王等人的動作快,說幹就幹,隻用了半日的時間就把所有的船隻連在一起,連在一起後的場麵比李士實想象中的還要美好。

所有的船用鐵鏈和木板連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水上陸地。

這個水上大陸從遠處看十分震撼,堪稱奇觀,百艘大大小小的船隻高高低低組合在一起,每艘船之間都有木板連接,各船之間的小兵聚在一起玩骰子,嘮家常,一片歡快。

李士實的這招合縱連橫的確解決了朱宸濠當下遇到的麻煩,不僅解決了朱宸濠當下遇到的麻煩,還順帶著鼓舞了下麵小兵的士氣。

朱宸濠站在高高的甲板上,看著龐大的水上大陸,心情總算好受了一些:“不錯,不錯,如此威武的艦隊,天下何人可擋。若是何千軍,王守仁等宵小看見本王的水上大陸,一定會嚇得跪下臣服。”

李士實榮光滿麵,越來越覺得自己的這個計策無與倫比:“托王爺的福,憑此水上大陸,定能大挫敵人士氣。”

朱宸濠心情大好,繼續望著周圍緩緩漂流的水上大陸:“不過嘛,此計雖好,仍是有些瑕疵。”

李士實心裏一緊:“王爺,哪裏不美?”

朱宸濠指了指腳下的鄭和寶船:“李相勿惱,不是你的計策不好,是位置有些瑕疵。”

“哦?”李士實湊近了身子:“還請王爺明言。”

朱宸濠指了指周圍:“這片水上大陸有些偏了,本王理應在最中央,最裏麵的位置。外圍的所有船應該將本王身下的這艘鄭和寶船團團圍住,如此眾星拱月才是完美。”

李士實眼中一亮,忙著恭維道:“王爺說的對啊,卑職怎麽忘了這一點,王爺應該在最裏麵,最中間,卑職這就去辦。”

朱宸濠皮笑肉不笑道:“去吧。”

不多時,最外邊的幾十隻船把鐵鏈解開,打開船帆,重新調整位置。

期間,李士實用手指比對了寧王所在鄭和寶船的位置,又數了一下周圍的圈數。直到確定寧王已經處於最裏麵,最中央,這才讓外圍的船重新係上鎖鏈,搭上木板。

圍著寧王的水上艦隊就這麽在鄱陽湖上,轉啊,轉啊……。

何千軍大營。

位於鄱陽湖不遠的營帳中,燭火常亮,徹夜未曾熄滅。

何千軍與王守仁對著沙盤推演了一整晚,未曾安歇,蠟燭的燭花也漸漸暗淡下來,變成豆粒般大小,而後變成米粒般大小。

平靜許久的何千軍忽而又開口道:“現在寧王所部都在鄱陽湖中,雖然咱們的人全部出動圍住了湖麵,可是如果寧王所部集中一半的力量突圍,還是有不小的隱患。”

這一點也是何千軍之前製定計劃時沒有看到的,就像兩個人最開始推演的那樣,戰場局勢時刻在變,變得不止是雙勢頭,還有作戰人的心理。

何千軍的心理就出現了改變,若是對方突圍,水陸並進,該當如何?

王守仁也沒想到這一點,看似把河道中的鷹桅船趕出去,可是又產生了新的問題。

眼下,手下的勢力已經全部派出去圍湖,看似包圍了寧王所部,可是包圍的一圈勢力十分薄弱。如果寧王真的突圍,那就事大了。

“啪嗒。”

“雞勾勾——。”

營帳中的最後一點燭光滅了,與此同時,外麵的公雞開始打鳴,新的一輪紅日升起。

營帳中兩人相對無言,這是一個非常大的隱患,並且已經埋了下去。

何千軍表情凝重起來:“先生,此事大局已定,該如何?”

為將者拚的就是關鍵時候的關鍵反應,拚的不是和平時候的統籌帷幄,就是此時。

王守仁眼神堅定道:“突圍之事仍未發生,為將者最忌臨時反悔,眼下合圍的命令剛剛頒布下去還未完全落實。若是突然變令,下麵的蕃屬隊伍難免脫節。”

何千軍聽了王守仁的話,瞬間冷靜下來:“先生說的對,眼下委實不該自亂陣腳。合圍已經開始,我們不能朝令夕改,讓下麵的將士忙於奔波。”

“眼下可以先兩步走,第一步製定寧王分兵突圍的應對之策,第二步,命人時刻注意鄱陽湖動向,一旦有異樣,及時應對。”

王守仁十分欣慰,盡管何千軍剛才有過片刻不堅定,但現在一切都好了。對方冷靜了下來,並製定了最好的應對之策。

“報。”

不過一聲報字忽然從營帳外傳來,傳令兵的腳步沉重,正在接近三軍營帳。

何千軍和王守仁都變了臉色,這個時間傳來消息不是個好兆頭。

傳令兵噔噔噔來到營帳內,跪在地上:“報,鄱陽湖異樣。”

何千軍深吸兩口氣,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慢慢說,不急。”

“是,大人。”

“今早有哨兵發現,鄱陽湖上的船隻變得稀少起來,於是便趁著夜色未退撐著鷹桅船前去查看。於是見到,敵軍將所有的船隻都連在一起,變成一個龐然大物,十分滲人。”

那個場麵的確十分嚇人,就像是一片飄在水上的大陸。

何千軍腦補了一下那個場麵,喃喃自語:“把所有的船連在了一起?”

為什麽我是第一次聽到如此怪異的事,會對這個畫麵如此熟悉?

這樣的事以前貌似發生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