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身處其中,才知其奧妙,世間種種的存在都有他存在的理由。

何千軍想到這再去看龍虎山的存在,好像也不那麽別扭。至少龍虎山在給人心的安撫上更上一層樓,甚至讓人知曉未來。

懂得多了知道的也就多了,從這個角度看,龍虎山簡直是業界良心。比一般隻懂得坑蒙拐騙的行腳道士強太多了。

人家為了這門行業敢學習進取,大部分隻是靠著這門手藝吃飯,比那種隨便畫符了事,全靠一張嘴瞎忽悠,層次高的太多了。

送別了老漢,何千軍繼續躺在搖椅上搖搖晃晃,打量著過路的行人,耳邊時不時響起一兩句吆喝聲:“誰特娘的買黃瓜。”

不出何千軍所料,的確有奇怪的人在王府附近出現,這些人跟格桑的打扮相差不多,頭上的帽子是藍色的布卷成的,更像是個頭套,而且帽子裏有各種顏色的鳥毛。

他們的腰間有葫蘆,葫蘆裏應該是盅蟲。

“看來在怡紅院門口發生的事情並不是偶然,蜀地出來的不止那一個人。”

何千軍可是跟這些盅師交過手,知道他們的厲害,若是沒有殺蟲劑和花露水的普通人遇見他們,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而且他們的盅蟲五花八門,功能也各式各樣,何千軍對付起來也很棘手。

這些人看似在攤位前挑選東西,實則一直在盯著興獻王府的府牆,一邊看一邊用手比劃著。

如果何千軍預料的不差,這些人是來打探地形的先頭部隊,等到了解到王府的守備情況,以及各個地方的守衛強弱,就會開始動手。

想到這,何千軍悄悄拿起桌上的金黃鈴鐺,晃了兩下:“算命,解夢,不準不要錢。”

旁邊那位吆喝誰特娘買黃瓜的商販停止了吆喝,看向何千軍,何千軍努了努嘴,給他使了個眼神。

那商販點了點頭,悄悄的跟了上去。

何千軍不可能等到對方真的襲擊王府,要把危險殺死在搖籃中。

“這些人得到消息倒挺快,究竟是哪一環出錯?”在何千軍剛來安陸的第一天,就有盅師死在怡紅院外,這說明從蜀地來的這波人早就知道自己的動向。

是中途的情報出了錯誤?還是對方一直在跟著自己?

現在的何千軍不再是當初那個莽撞人,經過王守仁的悉心教導後,何千軍喜歡凡事多想想,想的遠一些。

大明目前仍處於無皇上的狀態,京城那邊全憑著楊延和一人把持,對於新皇的猜測雖然不多,但也有幾人。莫非是其他的王爺?

不對,楊延和給自己的信件十分隱秘,知道的人甚少,筆跡是楊延和的筆跡,而且信件沒有打開過,不可能被別人知曉。

縱使被別人知曉,也不可能這麽快來到安陸。

這些人更像是隨時注意著自己等人的消息,自己前腳剛到安陸,他們後腳就來了。若是從結果推測過程的話,他們的目標很有可能不是王府。

何千軍抬起金黃的鈴鐺,鈴鐺是王府,把旁邊的符篆拿起來,符篆的意義是自己,然後毛筆象征著蜀地出來的盅師。

王府和蜀地的盅師並沒有直接聯係,倒是自己認識格桑。

何千軍把雨傘也放在一邊,雨傘就是格桑。

把幾方勢力明確的放在一起,局勢終於明朗起來,至少現在桌麵上的勢力來看,與幾方勢力都有關係的是自己。

這次的盅師是從蜀地來的,格桑的寨子也是在蜀地。

在格桑的腰部埋著一隻盅蟲,那盅蟲名叫雙生情盅,是自己拿了電擊器給她取了出來。格桑好像說過關於雙生情盅的事情。

那是一隻用來和親的盅蟲,從小就要埋下。

何千軍把象征蜀地的符篆放反,這些人應該是要和親的那個寨子,因為格桑的事情敗露,所以對自己懷恨在心。

然後一直打聽自己的情況,尋找自己,目的就是為了除掉自己報仇。

應該是這樣,所以說那些人的目標很有可能是自己。

“蟲子嗎?”何千軍扯起嘴角,如果隻是蟲子的話倒是無所謂。

何千軍拿起毛筆在紙上寫寫畫畫,把殺蟲劑的方子和花露水的方子全寫下來,然後衝徐彪使個眼神。

徐彪也是個小販,就坐在何千軍對麵,看見何千軍有事,立馬小跑了過來:“大人,何事?”

何千軍把方子交給了徐彪:“去安陸所有的醫館,把這些東西全部買回來。如果東西不夠,就去旁邊的縣收集。”

徐彪領了方子,躬身道:“是,大人。”

“還有一事,把咱們剩下的殺蟲劑和花露水集中起來,選幾個精明的人,把何二也跟我拽回來。”

“還有,選一處偏僻的地方,散步出去消息,就說何千軍榮歸故裏,會在安陸待上一段時間。”

既然對方的目標是自己,那何千軍就要暫時跟王府分開了,免得禍水東引。

“大人,我都明白了,先行告退。”

何千軍點點頭:“去吧。”

何千軍把桌上的符篆收起來,看來自己要先騰出手來處理下這些人了。

正在何千軍要收攤的時候,一個熟悉的少年由遠及近:“老仙師,老仙師且等等。”

何千軍定睛一看,來人竟是朱厚熜,便把桌上的東西重新放好,氣定神閑道:“小道友有何指教?”

朱厚熜小跑到何千軍的攤位前,臉不紅氣不喘,足可見前段時間他對自己的自我錘煉有多厲害,跑這麽快,這麽遠,竟是沒有半點費力。

朱厚熜來到何千軍的攤位前,先深鞠一躬,施了一個道禮:“道長留步,徒兒有事稟告。”

徒兒?朱厚熜什麽時候修了道了?何千軍捋了捋胡子:“你且說來。”

朱厚熜坐在何千軍對麵,發出靈魂一問:“敢問道長何為修仙?”

何千軍明顯愣了愣,這個臭小子竟然還沒忘記這一茬,看來自己的打擊還不夠:“小道友莫要魔怔了,這世道哪有什麽修仙?別聽那些歪門邪道之人瞎說,走入歧途。”

“世上哪有什麽修仙?不過是妖言惑眾罷了。”

朱厚熜不僅沒有灰心,反而冷笑道:“嗬嗬,道長果然不知,看來我先前才是真的誤入歧途。”

啥玩意?何千軍疑惑的看著朱厚熜:“小道友這是?”

“嗬嗬。”朱厚熜的小臉一臉堅定:“從今以後,我不再是道門弟子。”

何千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