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千軍嘰裏呱啦說了整整一個時辰,基本上把百目寨的所有厲害的盅蟲全部列了出來,甚至有很多隱秘的事情,連格晴都不清楚。

何千軍還在繼續說,格晴卻是滿臉的不自在,這個何千軍真是的,就不能給自己一個台階下。

“夠了。”格晴決定主動出擊,把屬於自己的麵皮拿回來:“就算你對百目寨十分了解有什麽用?成千上萬隻盅蟲不是你能對付的。”

何千軍扯起嘴角:“你能對付?”

“我?”格晴眼神閃躲,單想著把自己的麵皮要回來,真要自己對付好像真的不太行:“現在鬧成這樣,我會盡力與百目寨的寨主調解,木晟不是還沒死嗎?可以把木晟還給她。”

何千軍搖搖頭:“木晟不能還,他挾持了孩子做人質,我不會放他走。”

“你不放他,這事就無法解決。”

何千軍冷笑道:“這麽說,你不能解決?那你就回去吧。”

格晴在寨子裏從來都是令人尊重的寨主,在寨子裏女子之上,男子從來都是幹打獵這樣的活,何千軍這個男人真是太過分了:“不僅你會死,整座城的人都會陪你一起死。”

何千軍的嘴角扯起:“你們這些人太想當然了,覺得隻憑著幾隻蟲子就能橫行天下了?我倒要你們知道,什麽是科學?什麽是化學?”

格晴抬頭看到何千軍自信的表情,鄙夷道:“說大話誰不會說?等到蟲群來到你就知道什麽叫害怕了!你會害怕的說不出話來。算了,既然你有恩於我們寨子,我保你一條命,隨你去折騰。”

“其他人的生命,我可不能擔保。”

何千軍扭頭看她:“科技的力量!”

格晴的到來雖然沒幫上什麽忙,但是給何千軍傳遞一個信息:“百目寨的人快到了。”

該做的準備要開始拿出來亮亮了,首先是打藥桶的數量,確保衙役,府兵,錦衣衛,守城將士都能背上打藥桶,並且交給他們如何使用打藥桶。

還有就是藥的份量和水源,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萬一有蟲子突破了蚊香的煙霧,來到城中該怎麽辦?

所以城中要設置補給點,方便及時調藥,如果藥打完了就能得到補充。

巨無霸蚊香也該發放出去了,按照何千軍的初步試驗,一個蚊香的煙霧最低也要覆蓋十丈。為了保險點,十丈之內,何千軍準備放三個巨無霸蚊香。

不止是城裏麵要放滿,城外也要放滿,附近的村莊都要有巨無霸蚊香,到時候隻要聽見信號,各地就點蚊香。

衙役和府兵負責城內的殺蟲,和點蚊香,錦衣衛因為已經見識過蟲群,所以適合作為機動兵,正麵與盅師對抗。

守城的兵要調出去一些,藏在安陸城外,處理最後的事物,一旦百目寨的人想要跑,就把他們全部拿住。

動不動就要屠城,這樣的人毫無人性,你老實藏在山裏也就罷了,敢對尋常百姓下手就不能容你。

又過了三天。

何千軍先前計劃已經全部安排下去,在大街小巷的每一個角落都能看見巨無霸蚊香的身影。衙役們也是全背上了打藥桶,日夜在城中巡邏,偶爾碰見飛蟲就噴兩下。

隨手噴蟲是何千軍安排的,這樣能夠鍛煉噴藥的準確性,還能間接增長自己的信心,他要給民眾豎立起信心,隻要是蟲子都怕藥噴,沒有什麽可怕的。

終於,在一天清晨,何千軍來到城牆之上,百目寨的人到了。

約莫有百餘人,他們服裝各異,頭上紮著各式各樣的鳥毛,臉上的表情十分不屑,好像整座城池裏的生命都不算生命,死了也就死了。

百目寨的寨主木英眉帶著一頂五顏六色的鳥毛帽,帽子跟格晴的差不太多,在格晴的身後,有二十輛馬車,每個馬車的車輦上都沒有車篷,完全是敞開狀態。

馬車上立著一個超級大的葫蘆,葫蘆起碼有兩丈高,葫蘆嘴的塞子比人的腦袋還大,拔出來應該相當費勁。

何千軍站在城頭上,拿著望遠鏡向下望,發現對方剛來就準備放蟲,連句狠話都沒撂。

何千軍心中有數,不死不休,對方已經決定不死不休了。

何千軍身旁的格晴臉色大變:“天呐,他們所有人都來了,百目寨的人都來了。”

何千軍咧嘴笑道:“那還不好?”

“一家人就應該整整齊齊。”

大禍臨頭,格晴還是沒看見何千軍臉上有任何害怕的情緒,不止是何千軍臉上沒有任何害怕的情緒。就連城頭上的錦衣衛們也沒有害怕,不僅沒有害怕,還一臉亢奮。

錦衣衛七嘴八舌的聲音傳入耳中:“哈哈,終於又能玩上打藥桶了。上一次完全沒有玩盡興。”

“看我的,嘿嘿,等會我給你們來個天女散花。”

甚至有人在祈禱:“老天爺啊老天爺,求求你了,這次來的蟲群一定要多一點,別又像上次,沒噴兩下就死絕了。”

格晴本以為整個安陸就何千軍一個人狂,一個人橫,這些錦衣衛表現出來的表情,比何千軍橫多了。

在蜀地,有人看見盅師都是躲著走,誰也不敢跟盅師起衝突。就算是沒見過盅蟲的人,也十分害怕盅師,生怕一個不小心,小命就沒了。

而城牆上的這些錦衣衛竟然在大笑,渾然沒把百目寨放在心上。

愚昧!無知!太愚昧了!

何千軍從望遠鏡中看見,百目寨的寨主拿起脖子上係的號角,輕輕吹響:“嗚-,嗚-。”

嗚嗚聲響起來,像是老婦人的嗚咽聲。

格晴害怕的退了兩步:“完了,一切都完了,這個女人真的發怒了,她把所有的盅蟲都帶來了,號角一響,不留活口。”

何千軍眯起眼睛,當頭戴鳥毛帽的女人吹響號角之後,她身後的盅師也動了,每一輛馬車都上去兩名盅師,盅師把繩子係在葫蘆塞上,足可見那塞子有多難拔。

何千軍也動了,從懷裏掏出一枚信號彈,對著天空發射:“點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