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德福被楊德隆訓斥了一遍,整個人都好似掉進冰窟當中,瑟瑟發抖。
自己險些將楊記商行帶向一個深淵。
“行了,年關快到了,備份好禮送到侯爺府上。我看侯爺也不是那般小氣人,這件事就到這裏吧!”
說出口的話就像風中的羽毛,已經無可挽回,隻能事後彌補。
一日後。
流連忘返的揚州城,才子佳人向往的風陵渡口,種種美好漸行漸遠。
越往北,距離揚州越遠,距離京城越近。
天氣也變得涼爽許多,幸好船上有些保暖的衣物,應該是楊家人特意準備的。楊德福這事倒也辦的敞亮,雖然何千軍看出來他有些不滿,但是船上該有的補給都弄上了。
何千軍仔細想想,卻是有些對不住楊家,他也知道這個時代運輸的困難性。大船一來一去就是一個多月,這次空船前往京城,怕是貨物要耽擱兩個多月。
楊家人有些腹誹是正常的。
自己對於楊家雖然有份情誼,但這份情誼總有用完的一天,自己像個索取者,而楊家就是被索取者。
“自己是不是做的有點過分了?楊家會不會借機疏遠自己?”何千軍晃了下神,發現為時已晚,自己當時整顆心都撲在扶龍入京的事上,沒時間想這些事。
稍後還需寫封信件過去,把這件事說清楚,嘖嘖,大戶人家惹不起,太有錢了。
離了揚州城,很快便到了燕子澗,何千軍本人把這裏定義為為南北的交界點,此處地界不冷不熱,仿佛四季如春。
因為適宜的溫度,聚集了很多喜暖的燕子,幾乎每一趟過來的時候都能聽見雛燕嘰嘰喳喳的叫聲。
美好的事物總是令人心情好,連朱厚熜也來到了甲板之上:“大哥,好多燕子啊!”
何千軍點點頭,正如第一次見到燕子澗,從船夫的嘴裏聽來故事一樣。何千軍把燕子澗的故事又講給朱厚熜聽:“此處雖不居中,但是不冷不熱,一年四季都是一個樣子,最適合燕子居住。”
“向南遷移的燕子飛到此處便安歇下來,不再飛向更南處,久而久之,燕子越聚越多,便成了燕子澗。”
朱厚熜上眼眶紅腫未消,低頭沉思何千軍話裏的意思:“大哥的意思是,要像燕子一樣找到適合自己修行的路?”
何千軍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盯著朱厚熜看:“什麽修行?”
關修行什麽事?何千軍不過是閑聊,關修行什麽事?
何千軍很頭大,朱厚熜被石大力這些資深叼毛影響的太深了,自己不過是說些尋常的事情,怎麽就能扯到修行上去?
朱厚熜聽見何千軍主動問他話,麵不改色道:“燕子不再挪窩,就好比人心安定,不再登高望遠。大哥一定是想讓我堅守此道,不再對其他道路朝思暮想。”
何千軍揚起手掌險些沒一巴掌把朱厚熜拍水裏去,想了半晌,巴掌還是沒有落下,溫柔的放在朱厚熜頭頂:“來,厚熜,坐。”
何千軍扶著朱厚熜坐下,他決定攤牌了,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全說出來,不能再耽擱了,朱厚熜畢竟是要做皇上的人,決不能踏上邪教的路子。
朱厚熜戰戰兢兢的坐在一旁,心中激動無比,大哥這是要親自對自己傳教了啊。
何千軍認真道:“其實厚熜,你知道的,我曾經跟你說過這些事。楊家大變的時候,我為什麽會穿著血蓮教教主的鬥篷?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
朱厚熜對於何千軍曾經說過的事,一點也不敢忘:“是啊,大哥說過,為了躲避楊家二房的伏擊,所以潛入敵人內部,偽裝成血蓮教教主。然後傳給左護法等人神功,自此,血蓮教的火種得以保存。”
“大哥,我明白的,此血蓮教非彼血蓮教。昔日的血蓮教隻是個沒有靈魂的皮囊,並不完美,有了大哥之後,血蓮教各個方麵才逐漸完美起來。”
潮平兩岸闊,燕子在頭頂,何千軍想罵一聲媽賣批,朱厚熜竟是病入膏肓到了這個地步:“假的,厚熜,都是假的,根本沒有神功。那都是當時情況緊急,我拿來搪塞石大力他們的,厚熜你應該明白此事。”
朱厚熜不為所動,反而重重的點頭:“大哥莫要謙虛,兩種神功確實大有裨益,上天入地混沌莽荒第一神功讓我覺得體內有股氣息流動;神眼功讓我看的更遠,這些都是我切身體會到的,大哥莫要再謙虛。”
“……。”何千軍發現自己走進一個死胡同裏,眼前的朱厚熜給自己一種石大力李曼曼的感覺,被同化的十分嚴重。
朱厚熜繼續說道:“石護法和李護法曾經說過此事,如果大哥謙虛起來,說血蓮教並不存在,實際是為了堅定我們的道心。大哥放心好了,我的道心十分堅定。”
何千軍額頭一團黑線,表情越來越糟糕,隻見朱厚熜握住他的雙手,把臉湊到跟前:“大哥,你也給我排個位置吧。”
“排位?排什麽位?”何千軍完全偏離了自己的勸說路線,反而跟著朱厚熜思維走。
朱厚熜搓搓手,不好意思道:“大哥不是說過,收一些親傳弟子,要他們將真名交給大哥?石護法是石大,何護法是何二,大哥也收了我的名字吧?”
“納尼?”何千軍什麽時候說親傳弟子了,改名重新上戶籍是為了躲避內閣的凋令,怎麽跑偏的如此嚴重?
“大哥,你在想什麽?我想好了,朱厚熜確實難聽,排到我剛好是九,我叫朱九好了。”朱厚熜一臉真誠,顯然對這件事很上心。
朱九?
何千軍一陣腹誹:“老子要是把你的名收了,王妃不得找老子拚命。”
沉吟片刻,何千軍站了起來,扶著柵欄望上看:“厚熜啊,你看這燕子多喜人,如此美景要好好看看。”
朱厚熜也站了起來:“大哥是說,修行當像燕子,無憂無慮卻有心有定所?”
何千軍竟是一時噎的說不出話來:“厄,我是想說,這風景真好看,先看看風景。”
朱厚熜又言:“大哥是想說看風景也是寧心,寧心就是修行?”
何千軍忽然有種想要扁朱厚熜一頓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