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誰敢?”何千軍也拔出了手中的三棱軍刺。

楊延和這時候走到何千軍跟前,隻要何千軍想刺就能傷到楊廷和。

楊廷和瞪著何千軍:“安定侯,你乃是督察院都禦史,有監察百官之則。如今你嶽丈不尊禮製,你想包庇嗎?”

“唉。”蘇文歎了聲氣,手按住何千軍的手腕:“千軍,莫要鬧大了事。繼續往下耗,隻會讓事情鬧大。就這樣吧。”

“嶽父?”何千軍茫然的看著他,腦海裏回響起他剛才說的話,這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何千軍應該想到的,一入京城就是另一個局。六部那麽多人,怎麽會由自己的嶽丈出頭?

是自己把嶽丈大人坑了。

蘇文唉聲歎氣的拍了拍何千軍的肩膀:“莫要氣,仔細想想我與你說的話。我的事並不是結束,若那件事不成,蘇家所有人和何家所有人都會步我的後塵。”

“千軍,好自為之。”

蘇文主動走向皇宮禁衛,被禁衛軍製住,然後被帶了下去。

蘇文雖然被押下去了,但是整件事還沒完,何千軍等人依然在宮外。

冷靜,冷靜,不能再做蠢事。何千軍長抒一口氣,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先用心學推算一遍。

雖然自己提前進京的事情出乎楊廷和意料之外,但是楊廷和很快做出了反應。用蘇文來打擊自己,自己手中的牌目前隻有蘇家。

自個的老爹閑散在家許久,是幫不上什麽忙了。

就像蘇文所說的那樣,在與新皇沒有一份牢固關係之前,沒有人會站出來替自己說話。

眼下該如何解決?

楊廷和後發製人,掌握主動權,現在正處於一個傲的過程中,要做出對方預料之外的事情,讓其沒有應對之策。

對麵是朝廷百官,可不是兩軍對壘,搬出石大力等人也沒什麽用。

必須在對方職位之上。

“請太子從東華門進宮。”楊廷和目光雲淡風輕,京城百官之事,可不是上陣殺敵,自己也不是劉謹張彩之流。

楊廷和的兒子,楊慎也出聲道:“請太子從東華門進入。”

蘇文之事就在眼前,何千軍慘敗,看起來根本沒有一戰之力。楊廷和身後百官更加自信,也更加堅定。

何千軍終於動了,走向身後的龍攆把簾子掀開。

龍攆裏,從來沒有見過如此陣仗的朱厚熜眼光躲閃道:“大哥,怎麽辦?”

何千軍握住朱厚熜的手:“來。”

而後,何千軍牽著朱厚熜的手共同向前走,以人為劍,朱厚熜就是何千軍手中的劍:“吾皇有令,從永定門進,居奉天殿。”

何千軍與朱厚熜在前麵走,石大力,李曼曼等人也跟了上去。

何千軍一方都是從沙場上幾經生死的人,這股肅殺的氣勢,足以震懾百官。

楊廷和眉頭一皺,下命令道:“攔住他們。”

百官手拉著手組成人牆,皇宮的甲士們也圍了過來,隻要情況不對立刻出手。

何千軍握著朱厚熜的手不後退半步:“聖駕在此,誰敢傷了皇上,立斬九族。”

“擋聖駕者死。”

不是何千軍說的話有多威猛,是何千軍手中的人太過尊貴。甭管朱厚熜以太子之禮登基,還是其他的方式登基,有一個重點是,他是要做皇上的人。

皇上乃是大明至尊,誰敢上前去?萬一傷到了龍體,可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終於,百官退了,手拉著手的人牆並沒有解散,何千軍等人每向前一步,百官就往後退一步。

楊廷和臉色大變:“不能退……。”

何千軍隨口喊道:“全體都有,跟我唱,今天我,寒夜裏看雪飄過……。”

“今天我,寒夜裏看雪飄過……。”

這首歌,何千軍經常唱,所以跟在他身邊的人都會唱這首歌。海闊天空很快唱了起來,人人扯著嗓子,音不對,調也不對,就是聲勢大,大到百官已經聽不見楊廷和的聲音。

所有的計劃都趕不上變化。眼下這個時刻,何千軍拉著朱厚熜,身後帶著一幫從血裏殺出來的錦衣衛,又唱著歌,氣勢非常足。

楊廷和大怒:“別退啊。”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

楊廷和嗓門繼續升高:“穩住……。”

“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ouno。”

百人大合唱的聲音完全把楊廷和的喊聲淹沒了,楊廷和衝過去的時候,已經晚了。百官雖然仍舊手拉著手,可是已經退到門後。

終究還是從永定門進來了。

進門之禮被破,楊廷和臉色鐵青,對著百官揮手:“上朝議事。”

此次議事算是朱厚熜入門後的第一次朝會,不止是楊廷和派係的人參加,六部倒要派人過來。

入宮門隻是小事,後麵的才是一等一的大事。

此等事,楊廷和應該謀劃許久,何千軍猜的不錯的話,在調自己去安陸的時候,後麵的事都已經開始謀劃。或許自己提前進京脫離了楊廷和的掌控。

但現在時間點又回來了,還是在楊廷和的局中。

石大力,徐彪,馬蘭花等人被楊廷和攔在宮門外,理由是身份不夠,不得入殿。

何千軍出口說這些人是功臣,都隨自己上陣殺過敵,莫非前朝的功勞,到今朝一點也不管用?何況這些人護駕有功。

聽到護駕有功的時候,楊廷和的胡子都氣的飛了起來,關於這些不能左右事情的小人物,楊廷和倒是也網開了一麵:“那就在大殿外侯著,等待號召。”

於是,何千軍與朱厚熜兩人進殿,進了殿,何千軍就把朱厚熜推到龍椅上,並用上最厲害的言辭警告道:“坐上這個位置,無論下麵人說什麽都不要離開。若是離開這個龍椅,立馬將你逐出血蓮教。”

聽何千軍前麵說的話,朱厚熜半點沒有放在心上,可是聽到逐出血蓮教這幾個字的時候,朱厚熜立馬站的板正:“大哥放心,我一定不動,誰說我也不動。”

對於朱厚熜直接上龍椅的舉動,楊廷和什麽也沒說,隻是瞟了一眼。朱厚熜他還不放在心上,何千軍才是真正讓他頭大的一個人,勉強能夠做他的對手。

隨著傳令太監的回來,何千軍終於看見了許多熟悉的麵孔,太仆寺馬常,戶部尚書上官方,兵部尚書王瓊,三邊總製楊一清,等等。

看著這些熟麵孔,何千軍心中多了些底氣,他在安陸的時候就與這些人通過氣,不至於一個替自己說話的都沒有吧。

何千軍決定先打招呼:“馬大人,嘿嘿,好久不見。”

馬常頓時嚇了一跳,麵色為難道:“侯爺,咱們交情不錯,你可別拉我下水啊!我老馬上有老下有小。”

何千軍:“……。”

馬常這邊不行,何千軍又看向上官方,他可是跟上官方一同共過事,而且還幫戶部解決過許多麻煩。

隻是何千軍剛動了一步,隻見胡子一把的上官方竟是向後退了一步,何千軍再進一步,戶部尚書又退一步。兩個人的距離始終保持二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