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離別苦,最是重逢喜。
有情人不會因為分別而淡薄,反而會因為分別而更加情誼深厚。
何千軍和蘇淺語就是這樣的一對小夫妻。
兩人再次重逢,膩歪了一會兒。何先軍開始言歸正傳:“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蘇淺語依偎在何千軍的肩膀上,輕聲回答道:“什麽事?”
何先軍還在準備措辭,應該怎麽表達。
正在這個時候,蘇淺語直接開口道:“是不是父親被抓了?”
何千軍詫異道:“你知道了?”
蘇淺語反而沒怎麽擔心,十分從容:“其實父親大人知道夫君從安陸來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若是夫君與楊廷和大人起了衝突,首當其衝的就是蘇家。因為兩家是姻親關係,蘇家是與何家分不開的。”
“當時父親大人問我,若夫君把秀寧郡主娶近何家,問我願不願意?我說,若是真心的對夫君好,可以娶進何家。”
蘇淺語真誠的看著何千軍,眼中晶瑩:“那時候,淺語還不知鬥爭的險惡,後來父親大人曉以利弊,淺語才知道這件事的險惡。”
“夫君,其實有些事父親大人說的很在理。淺語雖然是小女子,不出大門。但也知道,大明不可一日無君。夫君,與興王郡主聯姻吧!為了大明的百姓,也為了蘇何兩家。”
何千軍陷入沉思,怎麽連前語也說出這樣的話來:“淺語,聯姻這事太過委屈你自己,我不想你難過。尤其是我對秀寧郡主並沒有其他意思,隻是當她作妹妹看,在我認為,兩個人成親應該要有感情基礎,不可強求。”
蘇淺語握住何千軍的手:“夫君,淺語不會覺得委屈,反而覺得有個伴,心中很是歡喜。如今京城變化多端,淺語不想兩家的任何一方出事。”
蘇文的話,讓何成軍打開一條新的思路,而淺語的話,讓何千軍開始認真去想此事。如今的局麵真的沒有其他的辦法嗎?
想了半晌,何千軍無奈的搖搖頭:“此事容我想想。”
見到何千軍如此說,蘇淺語也不再說話了,而是換了一個話題,拉著何千軍的手:“夫君從安陸回來,跋山涉水。應該先回家拜訪公公,公公這些天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裏還是十分想念著夫君。”
何千軍點點頭,確實應該先拜見自己的鐵拳老爹。許久未見,甚是想念。
夫妻二人手拉著手進了門。何千軍迎麵看到一個有些年邁的老人快步而來。那人正是何中通。何中通看見何千軍與蘇淺語兩人進來,旋即放慢了腳步。
原來是大步流星三步並做兩步,現在則是閑庭闊步,時不時的左顧右看,好似不是特地出來迎接何先軍,而是在院子裏漫步。
何千軍立馬向前行禮,叫了一聲:“爹。”
何中通先是打量了何千軍一番,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隨口回了句:“嗯,回來就好,起來吧。”
何千軍忽然有些不太適應,哪次與自己的老爹碰麵,二話不說先吃兩個拳頭,怎麽自己的老爹今天變得如此溫柔?
正在何千軍胡思亂想的時候,忽然一雙大手拍上自己的肩膀。何千軍隻覺得肩膀一重,好似五髒六腑都受到了衝擊。
嗬,這熟悉的沉重感!
“不錯,出去一趟終究是壯實了一些,這才是我何家男兒的本色。好男兒就該策馬飛揚,為國殺敵,你此次南下,剿滅了匪患,平定了寧王,為父甚喜。”何中通紅光滿麵道。
何千軍心中腹誹,你老高興就高興,能不能別說一句話就拍一下肩膀,我的肩膀都快被拍碎了。
心裏雖然這麽想,何千軍嘴上還是笑嗬嗬。
正說著話,何中通抬手抹了一下眼睛,故意將腦袋抬高,望著天空自言自語道:“今天的風沙格外的大,我這風沙眼又犯了,走走走,先進屋,凡事進屋說。”
何先軍離開一年多,先去拜了祖宗排位,然後與何中通坐在一起聊天,至於淺語則忙著去廚房準備吃食。在何千軍南下的這些日子,蘇淺語也沒有閑著,學了好多菜,就等著夫君回來的時候全部做給夫君吃。
大廳之中,何中通與何千軍,父子對坐。
何巧巧端著茶盤躡手躡腳的進來,先把茶盤上的茶端給何中通,輕輕叫了一聲:“爹,喝茶。”
等何中通接過了茶,何巧巧又端著茶盤兒來到何千軍麵前:“兄長。喝茶。”
何千軍接過茶水,咧嘴笑道:“爹,巧巧什麽時候來的?”
說起何巧巧,何中通臉上滿是笑意:“這丫頭看著靈巧,你走了之後,我聽說你在宮中認了一個幹妹妹,於是想著咱們何家也沒有女娃,便把她接到家裏了,認她做了義女,與淺語做個伴兒。”
何千軍甚是欣慰,巧巧是個可憐姑娘,第一次見她的時候,腿腫的像大象,已經病入膏肓。失去了對活著的念頭,現在能變得如此活潑,甚是令人歡喜。
在何千軍想事情傻笑的時候,何巧巧也在傻笑,她知道自己的大哥此時在想什麽,一定是在追憶兩個人第一次見麵的時候。
何巧巧覺得自己的前半生是在地獄中度過的,時刻麵對著宮女和太監的嘲諷和打壓。在宮裏麵糊塗過日子,沒有什麽樂趣可言,直到碰到了自己的大哥何千軍。
何巧巧曾無數次想過,自己的大哥,一定是天上的神仙,派下來幫助自己的。不僅治好了自己的病,還給了自己一個溫暖的家。
何巧巧也知道自己的義父和大哥有要事商量,便說了一句:“大哥,爹,嫂嫂正在廚房忙活,我去給她打個下手。”
何中通慈祥的點點頭,眼中滿是寵溺:“去吧,記得小心,廚房畢竟危險。”
何千軍看到自己的老爹露出如此溫柔的一麵,不由得心中吃驚,臥槽,是誰的親爹呀?何先軍的印象裏,莫說自己的老爹講兩句好話。平時不拿鞋底抽自己,都算是幸福的一天,如今自己的老爹卻對巧巧如此寵溺,這是何千軍沒有想到的。
何巧巧下去之後,何中通主動說話道:“千軍,安陸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嶽父這些天時常來咱們家,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我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
何千軍回話道:“爹,嶽丈大人下獄了。”
何中通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竟是不自覺叫了一聲好,而後又覺得有些不對,這才擺出一副苦瓜臉:“唉,我的老親家,你的命怎麽這麽苦啊?”
“咳咳。”何千軍險些被茶水嗆到,自己的老爹還真還是那麽直爽。
何中通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言歸正傳道:“說歸說,你嶽丈大人雖然嘮叨,但是為父認為這件事上他做的沒錯。就連為父這個大老粗也看得出來,現在的京城完全是楊廷和的一言堂,把領著所有朝政,沒有人敢和他作對。”
“什麽太子之禮合乎理智,完全是屁話,大明朝從來是皇上當家作主,哪來他一個外姓的首輔大臣說話的份。”
對於何中通的話何千軍聽得漫不經心,因為他知道,如果真的有方法,也絕對不是從自己的老爹口中說出來。如果自己的老爹真的說出來一個方法,那就按照他的方法相悖而行,相反的去做才能成功。
自己老爹的智商真是一言難盡啊。
說了一大圈廢話,何中通終於說了一句對當前時局有用的話,最坑的是這句話還是一個問句:“千軍,與興王郡主聯姻的事,你怎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