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姻,聯姻!這已經是何千軍第三次聽到此事,而且都是自己親近的人。

何千軍已經想了一路琢磨了一路,把各種關節全部想了一遍,最終得出一個結論,自己嶽丈大人說的是對的,這件事的確耽誤不得。

而且,自個的嶽丈大人給自己耍了一個花招,拿自己為魚餌,估計楊廷和設計這件事,他早已知曉,可還是跟著自己跪著新皇。

這件事,就算是說他主動入獄也不為過。如果自己不做努力,沒有幾天自己的嶽丈大人就要被砍頭了。這是蘇文在主動催自己啊。

速度要快,沒有別的路了。

何千軍長出一口氣,對世俗妥協:“聯姻,我同意了。”

何中通卻疑惑的歪著腦袋:“聯姻?”

何先軍眼瞪如銅鈴:“你們不是說要聯姻嗎?現在我同意了。”

何中通嗬嗬道:“千軍啊,你還記得咱們家的那個何老伯嗎?就是在京郊看菜園的那個何老伯。”

何千軍自然是記得的,在自己南下出城的時候,曾經路過自己祖上的封地,順便解救了何老伯和李庭軒:“為何突然說起何老伯?”

“哈哈哈。”何中通大笑道:“這個何老伯啊,最喜歡和別人牽紅線。所以我把此事交給了他。到今天為止,何老伯已經離開京城十來天了。”

納尼?何千軍越聽腦袋越大,完全是一頭霧水,這跟自己同意聯姻有什麽聯係?:“老爹,你在說什麽?”

何中通嘿嘿道:“其實十天之前為父就寫了封信,交給何老伯帶往安陸,何老伯已經帶著聘禮去安陸興王府下聘禮。其實為父是想問你,對於成親有什麽別的要求?”

臥槽?何千軍這才明白自己老爹話裏的意思,根本不是詢問自己同意不同意,早就給自己做了決定。

“爹,我怎麽感覺這件事你根本沒有打算跟我商量?”何千軍有些窩火,嶽丈大人也就罷了,淺語也算了,他們兩人至少是跟自己商量,詢問自己同意不同意。

可自己的老爹呢?早在十來天之前,就派人去安陸下了聘禮,速度竟是如此之快。連跟自己商量都沒商量。

“咋的?”河中通一瞪眼:“聯姻這事我雖然不懂,但是你嶽父大人已經說的十分明白,如果不聯姻,當今朝中的這件事,無論新皇是輸是贏,我們蘇家和何家最終下場都不會太好。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為什麽不聯姻?”

“不聯姻就是是傻缺,必須聯姻,老子親自替你當家作主了。因為事情緊急,所以這次下聘禮也就一次,如果蔣王妃送來了朱秀寧郡主的八字,那你們就擇日成親。這事就這麽說定了。”

何千軍聽到自己的老爹如此不講理,忽然有了些反悔的念頭。然後隻見何中通悄無聲息的擼起自己的袖頭,露出沙包一般大的拳頭和鋼鐵一般的手臂,何千軍這才沒有說什麽話,瞬間像蔫了的茄子不再吭聲。

……

安陸。

興王府冷清了不少。前些日子,迎君的隊伍走了之後,興王府就冷清了起來。以前朱厚熜還在王府的時候,朱秀寧閑著沒事,還能找自己的老弟玩耍,下下圍棋,喂喂鳥。

可是如今,就連自己的老弟也離開了王府,朱秀寧一下子變得孤單起來。每天按時與蔣王飛請安,之後就沒了事情可做。

幾乎一整天的時間,朱秀寧都在自己的閨房,把窗戶打開,坐在書桌旁,雙手撐著下巴,呆呆看著窗外。有時會飛來一對蝴蝶,朱秀寧便傻傻的看著兩隻蝴蝶在花叢中飛舞。

孤獨,就是她現在的生活真實寫照。人一旦孤獨下來就會胡思亂想,朱秀寧這些天想的很多。她在想,如果那一天聽到自己的母親說到弟弟要當皇上的時候,如果自己不攔住何千軍,不說出那些話,兩個人的關係或許不像現在這麽尷尬。

現在好了,最後的窗戶紙被戳破,兩人關係非常尷尬,兩個人還不如之前那樣,至少可以說說話。在以前的時候,朱秀寧偶爾還會寫信給何千軍,不管信上說了什麽話,何千軍都會回信。

可是現在,兩人的關係尷尬,朱秀寧也提不起筆再去寫信了。少男少女最怕單相思。

又怕終於有一天忍不住將心裏所有的話全說給心上人,更怕,將自己最藏的最深的秘密說出來之後,卻遭到心上人的拒絕。

然後那些主動表白的人就開始隱藏自己,給自己套上一層厚厚的殼,保護自己,以至於以後都有可能不再主動表達自己的心意。

“啊,一切都被自我搞糟了,早知道就不說那些話了,隻在心裏偷偷的喜歡兄長,誰也不說。”朱秀寧雙手插進自己的頭發裏,使勁的搖頭晃腦。

就在這個時候,蔣王妃領著一位年邁的老人來到朱秀寧的別院裏。

蔣王妃輕聲呼喚道:“秀寧,你在嗎?”

“啊。”朱秀寧怪叫了一聲,趕緊把自己的頭發整理一下,快速的照了照銅鏡,不讓娘親看到自己披頭散發的樣子。

簡單的梳妝後,朱秀寧才躡手躡腳的出現在院子裏,應了聲:“娘親。”

蔣王妃身邊年邁的老人對著朱秀寧端量一番,嘖嘖點頭,嘴裏喃喃道:“不錯,郡主氣質不凡,很配我家少爺。”

蔣王妃哭笑不得,心說,你在說笑?堂堂郡主還配不上你家少爺。不過,這樁喜事蔣王妃也是非常同意的,哪怕何這位何老伯說了兩句牢騷話,蔣王妃沒有放在心上。

朱秀寧疑惑的看著兩人,尤其多看了年邁老人兩眼,不知所措道:“娘,這是做什麽?”

蔣王妃開門見山道:“與你說一樁親事。”

朱秀寧突遭晴天霹靂,一下木訥了,像一尊雕塑粘在地上,然後使勁的搖頭:“不說不說我不說。”

蔣王妃聽到朱秀寧不說,不僅沒有懊惱,反而扯起嘴角:“當真不說?當真不後悔?”

朱秀寧現在滿腦子都是何千軍的身影,愛一個人沒愛到,然後這份愛就多了兩倍。她也知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隻是剛剛經曆了與何千軍的事情,朱秀寧實在不想這個時候把自己嫁出去,嫁給一個自己素不相識,一點也不了解的人。

“娘親,我不說,讓這人走吧。”

何老伯頓時傻了眼兒,他出門的時候老爺交代他要來說媒,並且一定要說成。

卻不成想,現在女方不同意,路上已經耽擱了太長時間,何老伯不能空手而歸,出口相勸道:“郡主,我家少爺一表人才,少年侯爺,是天下的女子都仰慕的對象。郡主,莫說是嫁入我家做個偏房,哪怕是入了我家做個貼身丫鬟,天底下也有大把的人來。”

朱秀寧琢磨出來味兒,偏房?然後朱秀寧疑惑的看向蔣王妃,撇著嘴:“娘親,我就這麽不堪嗎?堂堂郡主要嫁給一個人做偏房。娘親,你真的不愛秀寧了嗎?”

蔣王妃隻是笑著:“確實是偏房。”

朱秀寧無語,一陣心煩,看來娘親是真的想把自己嫁出去。也是難怪,自己的老弟如今做了皇上,娘親整顆心都撲在他的身上,至於自己嫁給誰也是無所謂了。

朱秀寧暗自神傷:“請回吧,我不說,不說親。”

何老伯臉色更加難看,繼續爭取道:“郡主,我家少爺真的是萬裏挑一,尋常人家都爭著搶著往我家擠,若不是如今局勢的問題,我家少爺斷不可能納妾,你可莫要錯過。

朱秀寧嗬嗬苦笑,質問何老伯:”你大膽,我乃是堂堂郡主,不管你家少爺有怎樣的本領?娶一個郡主做偏房,還敢口出狂言。你這等惡仆都敢上門說親,恐怕你家少爺也是十分粗魯。”

何老伯一點不往心裏去,嗬嗬道:“你且聽好了,我家少爺究竟是何許人也。我家少爺誅劉瑾,驅逐韃靼,剿除匪患,平定寧王,少年封侯,更是距離國公近在咫尺,你說我家少爺這般人物配不配得上你這個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