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長期騷擾隻是一個戰術,一個戰略,卻不是一個攻擊結果。當這份戰略終於有了成效,送到內閣的折子堆成山之後,楊廷和一方人越來越少的時候,何千軍終於發動了總攻。
春天雖來了,但是天氣依然寒冷,每日清晨和晚上,地麵依舊會結冰。這一日的早朝,何千軍來得及早。
不隻是何千軍來的及早,工部尚書,三邊總製楊一清,戶部尚書,太仆寺馬常也通通來的很早。
在早朝開始的一個時辰之前,眾人就已經到了。
這一日,就是何千軍發動總攻的日子,今天就要確定國號和新皇之位,不再拖了。
何千軍站在最前麵,距離宮門口最近的位置,在何千軍的身後是剛放出來的禮部侍郎蘇文。
“嶽丈大人,你以為此次楊廷和會如何行事?”在何千軍取得戰略成果的時候,楊廷和一方卻熄了聲一般,沒有任何反應。
蘇文瞟向宮門口的方向:“楊廷和此時仍未進攻確實有貓膩。按照楊廷和在官場上的關係,應該不會對今日事一點不知道。”
“不過千軍也莫要多想,今日之事已經造勢一月有餘,不會出什麽差錯。楊廷和如果此時想要反擊,已經為時晚矣。現在大明朝東西南北各級官員都在上奏新皇正統之事,人一多就會越來越多,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何千軍喜歡凡事多想想,將之前的事情梳理一遍,然後推測出幾種結果,等到事情繼續發展,再去篩選不可能的結果,確定最終的結果。
這個方法是何千軍從龍虎山學來的,不過何千軍畢竟是道行不夠,不知道龍虎山具體用什麽手段增大推測的正確性。何千軍現在所用的這個法子隻是輔助,目前來說並不完善。
看楊廷和現在這個樣子,應該是在忍耐,就如之前的自己一樣。一個人為什麽要忍耐?是因為他已經有了反擊的力量,隻是時機未到。
何千軍猜想,多半與那些天下才子有關,:“嶽丈大人,此前楊廷和有三張底牌,皇親貴族,朝廷百官,天下士子。如今前兩張底牌已經為我化解,唯有最後一條,天下士子來自天南地北,不可限製。”
蘇文聽了何千軍的話倒是眼前一亮:“如果是這樣,我大概知道他下一步要如何。如果用天下的才子,一是今年的春闈,二就是新皇登基,要開經筵。”
“春闈在即,士子齊聚京城,很有可能罷考,集中鬧事。春闈大考,是大明選定人才與未來官員的一項重要考試。如果大批考生放棄考試,怕是對官員儲備有很大影響。”
涉及專業的知識,何千軍似懂非懂:“取消那些鬧事考生以後的考試資格如何?順便提高此次春闈大考福利,隻要今年入考者皆有白銀賞賜,將考試成績放寬,幾百名以內都可中舉。”
蘇文卻是直接拒絕何千軍的這個建議:“千軍,此舉萬萬不可,往往不願考試,支持楊廷和的都是文人中的清白之流,此等人向以清白處世,斷不會為五鬥米折腰。”
“另外,若是千軍用了此法,就算有些考生參加了考試,也是貪圖小利之輩,反而會成為大明的蛀蟲。”
一語點醒夢中人,何千軍無奈的點點頭:“嶽丈大人說的是,是我欠考慮了。”
蘇文欣慰地點點頭,現在何千軍才真正成了讓自己滿意的女婿,自家女婿成長了許多。此次南下歸來,懂得凡事與長輩商量,也知道如何決斷,已經是獨擋一麵的大才。
一個女婿半個兒,女婿能有今日成就,蘇文心中甚喜。
蘇文卻不知道,何千軍是如何變成今日這般模樣。何千軍為了不讓那個人繼續失望,為了讓大明繁榮安定,選擇與這個世界妥協。
楊廷和終於來了!
壽寧侯張鶴齡等皇親也在楊廷和身後,關於壽寧侯,何千軍不打算現在用,暫且算是他的一張底牌。
壽寧侯現在的身份是臥底。
最開始,何千軍要壽寧侯做這事的時候,張鶴齡連連擺手不同意,直到何千軍詮釋了臥底這個詞是什麽意思,順便講了兩個臥底的小故事。
故事來源一,無間道。故事來源二,你們再不收網,他們就要選我做老大了。
楊廷和身邊的官員已經比最開始的時候少了很多,隻占滿朝文武的三分之一。一路從宮門走來,楊廷和的視線從何千軍一方掃過,很多人都羞愧的低下了腦袋。
在楊廷和等人入場不久,一個尖銳的聲音劃破長空:“上朝!”
百官陸續進殿。
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百官都已經走入殿內,向龍椅上的皇上行禮:“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參拜的聲音整齊劃一,聲音洪亮。戶部尚書上官方的眼睛從百官嘴上劃過,專門盯著哪個不開口。不開口的,扣俸祿警告!
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朱厚熜已經漸漸習慣了皇上這個新身份,從容道:“平身吧!”
“謝皇上。”
百官起身,何千軍時不時的看向楊廷和,對方在閉眼小憩,嘴角微微勾起,有股淡淡的笑意。
張永朗聲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何千軍放在背後的手給禮部侍郎蘇文打了一個OK的手勢。
禮部侍郎蘇文站出來:“新皇登基一月有餘,然國號未立,今四海之內百姓無不翹首以盼,今日更是百官聯諫,各地方知縣布政使也有諫言,望皇上早立國號,安固國本。”
自己的嶽丈大人說話之時,何千軍第一反應不是去看皇上,而是去看楊廷和。楊廷和依舊沒什麽反應,依舊是先前一樣的表情,還在閉眼小憩。
何千軍旋即收回視線。
張永從台階上走下來,接過禮部侍郎蘇文的奏折,而後返還台階之上,將奏折交與朱厚熜。
因為何千軍距離龍椅較近,所以聽到些許聲音,是朱厚熜稚嫩的聲音。
“張公公,下麵咋辦?”
張永輕輕回話道:“皇上可問一句,眾愛卿如何看待此事。”
咳咳,朱厚熜旋即擺正姿態:“眾位愛卿如何看待此事?”
“臣附議,應當早立國號,安撫民心,安固國本。”三邊總製楊一清站了出來。
“臣附議。”戶部尚書,工部尚書也站了出來。
“國號應當早日確定,早日昭告天下。”
更多的官員站了出來附議此事,楊廷和仍是無動於衷。
龍椅上的朱厚熜又看向張永:“公公?”
張永輕聲道:“皇上可問,諸位愛卿有無國號備選?”
朱厚熜老複讀機了:“諸位愛卿有沒有國號備選?”
下麵的群臣各自發動腦筋,說什麽的都有,起碼有十幾個國號。就連內閣首輔楊廷和也說了兩三個國號。
最後是禮部侍郎蘇文拍板釘釘:“嘉靖者,禮樂教化,蔚然於安居樂業之中也。”
“不如就定為,嘉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