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雲闊,何千軍抬起手掌遙望太陽,時常有雲遮住光,但沒一會,雲被風吹走,就能重新看到陽光。

光忽明忽暗,日忽隱忽現,恍如人生。

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開門迎接的是何二:“少爺回來啦!”

何二的這聲叫喊十分響亮,響亮到有些詭異。

何千軍忍不住捂住耳朵:“何二,你有毛病嗎?喊這麽大聲幹嘛?”

何二咧嘴傻笑道:“嘿嘿,少爺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何千軍看著何二若有所思,總感覺今天的何二有點不太正常:“快讓我進去,少爺我餓壞了。”

早上那頓沒吃,朝會又持續這麽長時間,何千軍的確餓壞了。

“少爺別著急呀,我可有日子沒見到少爺,讓我好好瞧瞧,哎呀,少爺你這有根白頭發,我替你拔掉。”何二說著話,就探出手去拽那一根白頭發。

何千軍覺得頭皮一疼,還真被何二拽下一根頭發,不過卻不是白頭發,而是一根黑頭發。

何二把拽下來的頭發拿到麵前:“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小的花了眼,把黑頭發看成白頭發了。”何二依舊堵在大門口,不讓何千軍進入。

臥槽。

何千軍不由得火大:“何二你有毛病吧,拽我頭發幹嘛?”

就在何二擋在門口,叨叨不停的時候,另一個熟悉的人出現了。

“巧巧,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你嫂子呢?”何巧巧也隨著淺語前往西北了,現在巧巧回來,說明淺語也該回來了。

何巧巧一臉笑意,笑盈盈道:“兄長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晚回來的,因為有要事並未進家。”何千軍心中莫名有些急躁。

何巧巧同何二一樣,問了一些不著邊的問題:“聽說兄長是在京城鬱悶,所以南下散心。這次散心回來感覺如何?”

何千軍隨口回應:“好了一些,你們……。”

何巧巧不給何千軍反應的時間,又問道:“兄長瘦了一些,既然是南下散心,就不要想太多的事情。盡管現在京城大小事情離不開兄長,兄長還是要時不時的放鬆一下,不好崩的太緊。”

聽著何巧巧絮叨的話,何天軍終於變了臉色,情況不太對啊:“是不是淺語出事了?”

何二與何巧巧隻是笑而不語,也不直接回應。

何千軍一下心懸了起來,推開何巧巧與何二兩人,從兩人的縫隙中擠了進去,一路大聲大叫:“淺語,淺語你在哪?”

在院子裏,何千軍見識到了許多熟麵孔,大刀,小刀,大力,曼曼,孫氏兄弟等等,這些人都回來了。

這些人都是蘇淺語出去的時候,何千軍給她帶的隨身人員,現在眾人都回來了,說明淺語也已經從西北返回。以往的時候,淺語隻要在家,都會在門口迎接,今天是怎麽回事?

更奇怪的是,何千軍路上碰到的眾人都沒有主動跟何千軍打招呼,也沒有回應何千軍的話,沒有人說蘇淺語在哪。

眾人要不然對何千軍傻笑,要不然就是聊一些其他的話題,渾然不提蘇淺語的事。

“特娘的,都不要混了是吧?”何千軍心情煩躁無比,直接抓住李曼曼:“快說淺語在哪?曼曼,你如果不說我可就發功了,你知道我的上天入地混沌莽荒第一神功練到第幾層了。”

本來淡定自若的李曼曼,頓時麵如縞素,嚇的冷汗直冒,先前少夫人交代的事,全都拋之腦後。

“在偏房。”李曼曼臉色發白的回應。

何千軍立刻跑去偏房,不與眾人多做糾纏。

一路著急的來到偏房,房中隻有一個人躺在**,周圍也無丫鬟侍奉。

“淺語?”何千軍衝入房間之後,呼喚了一聲。

“碰。”身後打開的房門被立馬被關上,當何千軍意識到不對勁,想去開門的時候才發現打不開,外麵上了鎖。

透過紙窗看見外麵人影閃動,想必他們把自己關在房中,早有諸多謀劃,至於是什麽事,何千軍也想不明白。

從剛剛進家到現在被鎖在房中,何千軍完全一頭霧水。

既然被暫時困在房間裏也出不去,何千軍索性向床走去。

“是淺語嗎?”

何千軍隻能看到少許烏黑長發,裏麵的女子將自己渾身上下都裹得嚴實,不知曉是何人。

“淺語?”何千軍再度試探了一句,對著床,上的女子喊話。

還是沒有人回話,那女子一動不動。

何千軍便在床旁坐下,想要去慢慢掀開被褥。

被子裏裹得嚴實的女人終於說話了:“夫君。”

果然是蘇淺語的聲音。

何千軍聯想起剛剛在門口的異事,一時不解道:“外麵的人都是淺語安排的吧?淺語為何如此?”

蘇淺語還是躲在被褥裏,沒有看何千軍,而是道歉道:“抱歉夫君,淺語答應你要把冷姑娘帶回來,可是淺語失敗了……。”

何千軍頓住片刻,腦海中浮現冷凝雪的身影,有些落寞道:“既然她不願意,那就不強求了。”

蘇淺語的聲音滿是愧疚:“可是淺語出門前曾答應過夫君,一定會把冷姑娘帶回來,不再讓冷姑娘與夫君兩地分離,淺語沒有做到,還請夫君怪罪。”

何千軍沒有立刻回話,他陷入了沉思。沒錯,他是喜歡冷姑娘,但他也喜歡自己的妻子。

想通了這一關節,何千軍用手拍了拍高聳的被褥:“或許就是有緣無份吧,你也不必太過內疚,若是她想通便會回來。”

被褥裏的人反問一句:“夫君難道不心疼嗎?不失望嗎?還是說夫君心中根本沒有冷姑娘,所以聽到這樣的消息才會沒有一點動容。”

何千軍漏出苦澀笑容:“失望當然是有的,遺憾也有,但是那又能如何?她不願意來總不能強綁著她來,我早該知道了,她這樣強硬的女子,就好像披著一叢荊棘鎧甲,輕易不會將真正的麵容漏出來。”

蘇淺語又問一句:“夫君喜歡冷姑娘和淺語,秀寧妹妹,哪個更多一點?”

麵對自己家人的問題,何千軍卸下了所有防備,老實回答:“對待淺語的感情是結發夫妻,在我一無所有的時候,上天把淺語派到我的麵前,與我共度悠閑時光,對於淺語,便是感恩之情和結發之情,還有初戀之情。”

“她呢,雖然冷酷,但是內心無比脆弱,令人想要好好嗬護,她卻遲遲不從,不肯卸掉那份偽裝。開始的時候我以為我對她隻是憐惜之情,直到金陵一別,我倆天南海北,我想過這輩子可能都不能相見,才知道心中對她有了情誼,那是相思之情。”

“至於秀寧,以前從未想過會與她發生什麽,因為時局的變化走到一起,情意雖然不多,但是我也不會始亂終棄,一定會愛她護她。”

三個女子三份感情,三份不同的感情,沒有高低之分,沒有貴賤之分。

這些都是何千軍的心裏話,是何千軍藏在肚子裏,不敢與外人言說的話。

這一次蘇淺語沉默的時間有點長,好一會兒,蘇淺語才徐徐開口:“那麽現在就請夫君掀開被褥。”

何千軍不知道蘇淺語在搞什麽,明明是風牛馬不相及的事情,前一秒還得詢問自己愛誰多一點,下一秒卻要自己掀開被褥。

盡管不懂,何千軍還是照做了,被褥一點一點的掀開,就好像猶抱琵琶半遮麵的美人逐漸顯現真容。

隨著被褥的慢慢掀開,被褥裏麵的人露出的容貌也越來越多,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

一個人自然是一直與何千軍說話的蘇淺語,而另一人膚白如雪,鼻膩鵝脂,一對藕臂,柳葉彎眉。

那人冰冷的望著何千軍,微微扯一扯嘴角:“我倒要看看,你要怎樣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