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北的時候。

蘇淺語見到了冷凝雪,並不是蘇淺語拿掉自己的冪籬,讓冷凝雪看到自己的真實模樣坦露心胸,冷凝雪才願意與她回來。

並不是這樣。

那一日,蘇淺語問冷凝雪:“如果你對他們的感情造不了威脅,如果他的夫人願意親自來接你,你願不願意回去?”

冷凝雪自然是翻白眼說了一句:“怎麽可能?”

然後,蘇淺語拿掉冪籬,露出真實麵貌,笑盈盈看著冷凝雪:“冷妹妹,姐姐請你一起回京,你可願意嫁給何家?”

在看到蘇淺語的真實麵容後,冷凝水麻木了,靜止了,腦袋裏空空一片,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方才到現在,與自己說話的竟是他的妻子,禮部侍郎蘇文的女兒蘇淺語。

對於蘇淺語,冷凝雪自然是認識的,暗中跟隨何千軍去往京城的時候,冷凝雪經常偷偷觀察蘇淺語,觀察她說話,觀察她的起居,觀察她對何千軍好不好?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也正是蘇淺語如此之好,才令冷凝雪不敢太過接近何千軍,怕打擾他們兩個。

蘇淺語一把握住冷凝雪的手:“冷妹妹,這些年在外麵苦了你了,你願不願意跟我一塊回去?”

冷凝雪沒想到蘇淺語會親自來找她,會親自坐在她的麵前。

隻是,高傲的冷凝雪還是撇開蘇淺語的手,臉上青紅不定:“你來做什麽?是來羞辱我的嗎?我現在一無所有,再也不會沾染他,你又何必來打擾我的生活?你走啊!離開這裏,求求你,求求你們不要再找我了,讓我安靜的生活好嗎?”

蘇淺語一針見血道:“難道妹妹要永遠在那層麵具下生活嗎?芳才妹妹心中所說,難道不是心中所想?為何現在我拿掉冪籬,妹妹不敢承認了?”

“妹妹也愛他愛的深邃,我看得出來,妹妹也每時每刻都在想他,為什麽不能接受自己,不能去見他,不能與他好好生活?更何況沒有人願意分開你們。”

蘇淺語的話,對於冷凝雪顯然是不起作用的。

冷凝雪是一個孤兒,而且她的眼睛曾經是半殘廢狀態,心中甚是自卑,覺得事事都比不過別人,也覺得別人不喜歡她,好像接近她都是有所要求,這份自卑被冷凝雪深深的藏在心底。

她用高強的劍術和出色的手腳把自己偽裝成一個俠客,偽裝成一個女強人。可是那種藏在心裏的自卑卻時時刻刻籠罩著她,告訴她,你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人物,又怎麽配得上大明朝的少年侯爺。

“你走啊,我不想聽你說,隨便你們去過神仙快樂的日子,全與我無關,我今生今世已經與那個人沒有任何關係,求求你離開這個地方,也求求你千萬不要告訴他,我在這裏。”

蘇淺語卻不願退讓,把冷凝雪外表披著的那層偽裝撕下來:“既然如此,妹妹又何必跟我夫君那麽久,又何必穿著鬥篷偽裝成另一個人待在他旁邊?”

冷凝雪聽到這些話更加懊惱:“嗬嗬,他還真是愛你,把什麽都跟你說。”

蘇淺語繼續說道:“夫君也可以很愛你,隻是你不願給他這個機會。冷妹妹,問問你的內心吧,你是喜歡夫君的,你隻是不敢用真實的麵目去麵對他。放下束縛吧,夫君也很愛你。”

冷凝雪還是不聽,還是那幾個字:“你走,走得遠遠的,如果你不走我就走,我會離開這個地方,再也不回來。”

蘇淺語眼中含淚,重重搖頭:“妹妹這又是何必呢,我知你的不自信來自哪裏,我知道你覺得夫君說愛你都是當著你的麵才這樣說。你可以與我回趟京城,期間你閉門不出,躲在暗處,我親自問夫君,就說你沒有回來,然後當著你的麵問他,是否愛你,如果夫君的回答你滿意,那麽你就留下來。如果不滿意,我也不會再多說什麽。”

“冷姑娘,人生太短,不要給自己和對方留下遺憾。”

蘇淺語的話的確讓冷凝雪動容,冷凝雪也確實想了想,好像很多東西的確是自己妄想的,從來沒有聽過他的真實想法。

每一次自己偽裝成格桑,問他喜不喜歡冷姑娘的時候。

他總是避而不答,或者是答的不是很直接,也正是因為這樣,冷凝雪才會非常不自信。盡管他說過喜歡冷凝雪,但那都是當麵說的,當麵說的話,當不得太真,有可能是阿諛奉承的話。

想到這,冷凝雪答應了下來:“好,我就隨你走這一遭,如果他的回答不能讓我滿意,那我就會離開,再也不回來,你們也不要再去找我。”

就是這樣,才有了今日的被辱中問話,為的就是冷凝雪在場,讓冷凝雪知道何千軍的真實想法。

蘇淺語躺在裏麵,冷凝雪躺在外麵,因為被褥將兩個人的身形完全包裹住,所以何千軍並不知道,被褥裏麵躺著兩個人,更沒有想到冷凝雪也在被褥裏。

何千軍傻了,眼前的人變得虛擬起來,何千軍的手攀上冷凝雪冷若冰霜的臉頰,輕輕用手捏了捏,捏的時候手指都在發顫。

如果是以前,冷凝雪準會直接說一句找死,現在卻沒有如此說,而是深情的看著何千軍,兩個人分開的時間真的是太長了,長到冷凝雪對這個人的麵龐開始模糊起來,但是一見到他,那顆愛他的心,又堅定起來。

躺在裏麵的蘇淺語扯起嘴角:“冷妹妹,這次你還要走嗎?”

冷凝雪頓時漲紅了臉,抬起身就要走:“這就走。”

在金陵那次,何千軍就立過誓言,再見到冷凝雪,再也不會讓她走了,何千軍凝重起來:“這次算換我欺負你了。”

從金陵開始,爪功,暗器,匕首,這三樣適合何千軍練習的武功,何千軍一樣沒有落下,一直等的就是今天。

說時遲那是快,何千軍一招三仙手抓向冷凝雪的虎口,所謂的三仙手便是右手擰成鷹爪形狀,分出三股力氣,一下卸掉指骨。

冷凝雪習慣了那個被欺負的男人,一時還真沒反應過來,左手的手掌旋即麻木,骨頭脫臼。

何千軍一擊得逞之後立刻閃開,提前預判招數,果然何千軍剛剛閃開,冷凝雪的一腳就踹來了。

問何千軍為何知道冷凝雪會踹?

無他,唯手熟爾。

躲過冷凝雪的一腳,何千軍雙手如遊龍,攀向冷凝雪的左肩,以防她的貼山靠。

“哢嚓。”熟練的動作讓人心疼。

冷凝雪忽然發現她麵對何千軍竟然沒有一絲反抗能力:“看招。”

還未等冷凝雪的拳頭來到身前,何千軍已然開始下蹲,每日閑下來的時候,何千軍就在琢磨冷凝雪的招數,還有分析冷凝雪出招的習慣。

現在的他已經可以預先反應。

又躲過兩招,何千軍又卸掉冷凝雪兩處關節。

冷凝雪臉上的表情極為古怪:“你全躲過了?”

何千軍將其攔腰抱起:“嘿嘿,我躲過了你的招數,換你接招了。”

蘇淺語漏出羞赧的表情:“夫君能不能忍耐片刻,淺語先出去……。”

何千軍卻伸出一根手指,豎在嘴邊:“不如,一起……?”

“啊?”蘇淺語驚呼出聲,臉蛋更加紅了,已經紅到脖頸,聲音比蚊子嗡嗡還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