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地方有隻蝴蝶煽動翅膀,另一個地方會出現狂風暴雨。

何千軍的事放在倭匪橫生的時節是一件小事,但是現在倭匪正在被大力打壓,朝廷已經做出了圍剿的勢頭,各級官員都不敢懈怠,都在配合朝廷剿匪,所以這個時候但凡有一點事情發生,會被放大無數倍。

何千軍的事情就被放大了無數倍。何千軍本以為離開了煙波鎮,坐上了渡船,事情就會變得小一些。

事實證明他錯了!

因為煙波鎮的飛鴿傳書,他和冷凝雪在煙波鎮搶銀子的事情已經傳遍周圍的州府,尋常時候處理這些偷盜事情非常馬虎的各個州府,變得認真起來。

五軍大都督的隊伍就在眼前,這個時候,誰敢不出力?

何千軍在船上已經遇見好幾撥搜查的官兵,這些衙役手上拿著自己和冷凝雪的畫像,搜查十分嚴格。

幸虧何千軍之前的麵貌是偽裝的,隻要把胡子拿掉就沒關係。

因為各州府衙役的關係,冷凝雪也不得不恢複女子打扮。

這樣一來,何千軍最開始想的悄無聲息就不複存在了。最起碼是有人見過自己的麵貌,就是不知道自己的那位便宜師傅,龍虎山的張天誌有沒有可能知道。

“隻要碰到可疑人物,馬上報官,官府有賞銀一百兩。”衙役正在跟自己租的這艘商船掌櫃的說話。

“大人放心,隻要遇見這二人,一定把這兩人緝拿歸案。”商船掌櫃的說著話,悄悄把一錠銀子塞給問話的衙役。

衙役收了銀子,旋即放棄了搜查商船,帶人劃著小船繼續沿河巡邏。

等到衙役走遠了,商船掌櫃直接把兩張通緝像扔到水裏,對著遠走的官船吐了一口痰:“呸,又是仗著抓水匪,收取銀子。”

顯然,這商船掌櫃的不是第一次碰見這樣的事。

何千軍放下房間的窗戶,不再偷聽。

“怎麽樣?”屋內的**坐著一位佳人,身穿青色綺羅裙,頭上紮著兩個玉簪。

換回女子樣貌的冷凝雪少了幾分英氣,卻多了女子的賢良氣質。

“應該沒事了,這些衙役不過是表麵緊,實際排查很鬆,這次的事情之所以鬧得太大,背後有剿匪的原因。”

何千軍早就應該想到的,匪患那麽大的一件事肯定會對其他州府造成影響,尤其是民間。

冷凝雪把耳邊散開的幾束長發撇到耳後:“如果這樣,悄悄回京的事情豈不是瞞不住了?”

“不知道,在水寨當中有張璁的勢力,我們從水寨返回岸上,並不容易跟隨,就算已然知曉也為時已晚。我最怕的還是不管用什麽計策,龍虎山那位都已經猜到。”何千軍冥冥之中有種感覺,此次張天誌大動,必有所圖。

對於張天誌,可比倭匪難辦多了。

冷凝雪有些疲憊動了動身子,換了一個姿勢:“那位張天師真的有這麽厲害?我怎麽感覺你心裏對他有陰影了?如果世上真的有什麽都能算到的人,那不是神仙嗎?”

張天誌的厲害就在於,他明明很厲害卻能讓人看著他不厲害,他用許許多多好像很厲害的手段讓別人看出破綻,當你以為他不厲害的時候,他又變的非常厲害。

這是何千軍離開龍虎山之後,慢慢總結出來的,結論就兩個字,可怕!

一個好像什麽都知道的人,謀略對他完全不管用,最可怕的是何千軍不知道他要什麽。

何千軍來到床邊坐下,握住冷凝雪的手。

冷凝雪沒有推開,她知道何千軍隻有真正心累的時候,才會表現出柔弱的一麵:“那位天師功夫如何?用不用我直接砍了?”

何千軍漏出一絲苦笑,輕輕拍了拍冷凝雪的手腕:“砍了並不是一了百了,像他這樣的人,不曉得留了多少後手,咦,你這脈象……?”

何千軍表情靜止,忽然不再言語,認真為冷凝雪把脈。

“怎麽了?”冷凝雪知道何千軍的醫術,如果被他診斷出什麽,一定有什麽:“是不是生病了?怪不得我這兩天總是覺得很累,腰酸背痛。”

“這……這……?”何千軍額頭開始出汗,汗珠越來越多,顯然不敢相信冷凝雪的脈象。

冷凝雪也被何千軍搞得緊張起來:“你快說,怎麽了?”

何千軍的臉色通紅,把了一會脈,然後把手離開冷凝雪的手腕:“沒事,是我把錯了。”

冷凝雪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眼疾手快,在何千軍的腰間掐了一下。

何千軍不閃也不躲,被掐了一下還很開心:“嘿嘿,你等著,我出去一下。”

冷凝雪不知所雲,這段時間以來,兩個人都是在房間中深居簡出,怕的就是暴露身份,何千軍也說了盡量在人少的時候外出,今天這是怎麽回事?

何千軍出了房間,小心翼翼的把房門關上,生怕動作大一點驚到冷凝雪,惹她發脾氣。

“嘿嘿,嘿嘿嘿!”何千軍對著已經關上的房門傻笑個不停。

老天待我不薄!

何千軍出了房間,直奔船上的夥房,像這樣的商船,吃的東西非常簡單,基本就是鹹魚配幹米飯,最多喝點熱水。

“勞煩弄兩條新鮮的魚,燉鍋魚湯送我房間裏來。”何千軍掏出幾兩碎銀子交給船上做飯的夥夫。

那夥夫一愣:“公子上船時已經交了上船費,在這水上,別的不多,魚兒要多少有多少,不需給錢。”

這名夥夫倒是想要錢,但是船上有規矩,不能隨意收取客人的銀錢,要是被掌櫃的知道必然重罰他。

何千軍哈哈一樂:“你不用害怕,就當這銀子是喜錢,我也是剛知道我夫人有喜了,一時找不到人分享心中喜悅。”

凡事都有講究,例如有孩子了這樣的喜事,有了這麽個理由,夥夫直接答應下來:“哈哈,恭喜公子,既然如此,魚湯的事情包在俺身上。公子一路的魚湯,俺都包了。”

幾兩碎銀子差不多是很多家庭一年的收入了,夥夫這話是真心的。

“嗯,你也不用擔心掌櫃的責怪,稍後我會跟他說清楚。”

回去的時候,何千軍一直笑得合不攏嘴!

我有孩子了!

我要做父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