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怪事哦。”人們紛紛的議論著:“這年頭還真是什麽樣的怪事都有,隻聽說過雷公打壞人,還從來沒有見過雷公燒藥堂的。”

“難道說這劉氏藥堂是賣假藥賺黑心錢?所以才惹的雷公震怒,一道雷劈下來將偌大的劉氏藥堂燒成了白地?”

“肯定是這樣的,雷公從來都不會錯怪好人,既然降下天雷燒了這劉氏藥堂,一定是他們做了大孽……”

昨夜的一場大火,將劉氏藥堂燒成了廢墟,包括劉漢良在內的一家十三口無一幸免,全部葬身火海。

根據官府的說法,這應該就是意外失火引發的慘劇,但老百姓們卻更願意相信“天雷說”: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雨,到處都濕漉漉的,怎麽會有這麽大的火勢?肯定是雷公降下的天火。

根據民間傳說,做了壞事的人往往會招致上天降下的懲罰,劉氏藥堂的大火必然就是這麽回事。

至於劉氏藥堂到底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那就沒有人能說清楚了,反正雷公是神仙肯定不會冤枉好人。

恰好路過現場的吳子山才不會相信所謂的“天雷說”,他很清楚的知道一定是有人縱火。

昨天晚上下了整整一夜的雨,在這樣的天氣裏按說就不應該起火,就算是真的意外失火也不可能燒成這個樣子。

再者說了,這是春天啊,根本就沒有打雷,怎麽可能會出現“雷擊失火”的狀況?

就算真的是因為極其偶然的原因導致失火,劉家滿口一十三口,怎麽會連一個都跑不出來呢?

就在不久之前,劉漢良才向吳子山檢舉揭發了太醫院內部的黑幕,這還沒有過去多久呢,他們一家人遭此噩運,擺明了就是挾私報複,或者幹脆就是殺人滅口!

雖然上一次清查安宮牛黃丸,吳子山什麽都沒有查出來,但劉氏藥堂的這場大火,已經足以說明點什麽了。

太醫院肯定存在非常嚴重的問題,要不然不至於用出這麽狠毒的手段:十幾條人命啊,就這麽沒了!

吳子山已經暗暗的打定了主意:查,必須一查到底。

之所以會堅定這個想法,並不全是為了劉漢良一家的冤魂伸張正義,而是已經牽扯到了吳子山本人的安危。

不管太醫院的水有多深,終究是紙裏包不住火,身為太醫院的一把手,真要等到案發的那一天,吳子山是絕對脫不了幹係的。

哪怕僅僅隻是為了自己考慮,也必須主動徹查此事,若是讓朝廷追查,那就太被動了……

“混蛋!”項楚雄是真的怒了,一腳就把金公子踹了個仰麵朝天,順手抄起一張矮凳劈頭蓋臉的一通暴打,轉瞬之間就把金公子打的滿地亂滾:“放火焚燒劉氏藥堂,十幾條人命啊,你好大的膽子!”

金公子這種紈絝子弟,自以為有項楚雄撐腰,往往就會有恃無恐肆無忌憚,什麽樣的手段都用的出來。

但是這一次,他玩的太過分了。

“舅舅大人,聽孩兒分辨啊。”金公子根本就不敢擦拭臉上的血跡,隻是一個勁的磕頭:“孩兒已經查的很清楚了,那劉漢良曾經偷偷摸摸去過吳子山的家,一定是他從中作梗。這樣的禍根留不得呀!”

劉漢良曾經和吳子山有過接觸?還專門去過吳子山的家?

項楚雄已經大致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必然就是那劉漢良為了賺錢,就揭發了一些內幕,這才導致吳子山開始清查安宮牛黃丸。

這是最合理的解釋。

“那劉漢良就算知道點什麽,也沒有真憑實據,他又能耐我何?”

雖然劉漢良已向吳子山檢舉揭發,但太醫院那邊根本就是鐵板一塊,吳子山不可能拿到什麽有力的證據,其實並不用太過於擔心。

“那吳子山本就起了疑心,好不容易才把這事遮掩下去,你卻燒了劉氏藥堂,豈不等於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太醫院有問題了麽?”項楚雄厲聲喝罵著:“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全都是你做的好事!”

“不燒不行啊,”金公子說的委屈巴巴,就好像他才是受害者似的:“劉漢良那狗賊給吳子山通風報信,雖然不能傷及到舅舅,終究是個隱患,不如早些除掉……”

就因為劉漢良的檢舉,不得不把那兩千五百盒已經做好的安宮牛黃丸付之一炬,這得是多大的一筆損失!

為了感謝薛天英暗中幫忙,還得乖乖的送上一千兩的“好處費”。若是不除掉那個劉漢良,他必然還會檢舉揭發,到時候也不知道會造成多少的損失。

這些還是能算得出來的明賬,最要緊之處就在於,今年的貢藥必須貨真價實,不敢再以次充好弄虛作假,那就意味著失去了很大一筆收入。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的道理項楚雄還是懂的,他也知道必須除掉這個壞事的劉漢良,但金公子殺人的手法實在是太低級了。

縱火焚燒,十幾條人命,實在是太吸引眼球了,你就不能低調一點嗎?

偷偷摸摸的下毒,或者趁著他過河的鑿沉船隻,或者幹脆弄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豈不是更好?

項楚雄並不反對殺人,他隻是不讚同金公子殺人的方式,僅此而已。

“舅舅大人盡管放心,這事是我帶著幾個心腹之人幹的,我保證滴水不漏,誰也查不出來。”

“和你一起放火的那些人……”

“孩兒已經給足了他們銀錢,將他們遠遠的打發去了外地,等風聲之後再回來。”

“沒有留下什麽蛛絲馬跡吧?”

“絕對沒有!”

殺人滅口這種事,金公子已不是第一次了,他知道應該怎麽做,就算官府追查,也查不出什麽來。

對於金公子的辦事能力,項楚雄還是比較放心的。

“那好,這事就算是過去了,以後你給我收斂著點,別那麽高調張狂……”

“是,孩兒謹記舅舅吩咐。”

看到項楚雄的臉色終於有所緩和,金公子趕緊做出一副恭順的樣子:“舅舅大人不要生氣,雖然今年的貢藥已賺不到錢了,明年還可以……”

“你知道個屁。”項楚雄毫不掩飾自己的惱怒:“這事必然會引起吳子山的極大警覺,隻要那吳子山還在太醫院,就別想再利用貢藥賺錢,這條財路已經斷了。”

“既然如此,不如……”金公子的目光中流露出凶狠之色,比劃了一個殺人的動作:“不如將那吳子山做掉,一了百了!”

“放屁,做掉吳子山?你還嫌自己死的不夠快嗎?”項楚雄很清楚的知道絕對不能幹掉吳子山,為了徹底打消金公子的這個念頭,防止他真的那麽幹,立刻就用不容置疑的口吻提出了極其嚴重的警告:“那吳子山乃是萬歲欽點的院正,若是把他做掉了,必然要引發滔天大案,到時候別說是你了,整個太醫院都要天翻地覆。我絕對不許你那麽做,明白了沒有?”

“孩兒明白了,明白了!”

金公子這人雖有千般錯,卻有一個很大的好處:聽話,對於項楚雄的吩咐,他是萬萬不敢違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