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看到吳子山從宮裏走出來,常森趕緊小跑著迎了上去。
“子山老弟呀,你怎麽才出來?”
“剛才給萬歲講解一些課程,耽誤了些時辰,有什麽事情嗎?”
“子山老弟。”因為情況緊急,常森已經顧不了那麽許多,直接開門見山的說到:“平日裏我待你不薄啊,你怎麽能聯合外人對付我呢?”
“對付你?鄂國公這句話從何說起啊?”
“那個什麽執法隊用的是你的人吧?”
吳子山笑道:“執法隊確實用的是醫學院……哦,不,大明皇家學院那邊的學生,就算是說成我的人,也沒有錯。”
“你的那些學生,把禁衛軍的人給抓了。”
對於這種狀況,吳子山一點都不覺得意外,反而笑嗬嗬的說道:“我還以為是多麽了不起的事情呢,原來是為了這個。公爺與我私交甚厚,既然公爺提起,那我就不都不說幾句了。”
“禁衛軍居功自傲橫行不法,弄出了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公爺你也應該管一管了。”
禁衛軍是什麽樣的狀況,常森能不知道嗎?眼下已經火燒眉毛了,哪裏還顧得上說這些?
“禁衛軍的軍紀確有不嚴之處,這個還需從長計議。但眼下這個事情……”
“眼下又什麽事情?”
當常森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大致的說了一遍之後,吳子山頓時目瞪口呆:“他們把大炮都拉出來了?怪不得剛才我隱隱的聽到陣陣轟鳴之聲,原來是……”
“上千人馬就在炮營交火了,這是要出大事情哦。”常森已經顧不得解釋,拉起吳子山就往外走:“你的那些學生根本就不聽我使喚,必須你親自出麵才行。”
當常森拽著吳子山火急火燎的趕到之時,早已是正月十五貼門神——來的太晚了。
因為在宮裏耽誤了太多時間,等二人趕到之時,那些學生們和執法隊員早已經離去,禁衛軍大營之內還彌漫著濃重的硝煙味道,似乎剛剛經曆過一場大戰。
問過之後才知道,那些主罰隊員和學生們總共抓走了一百四十多個人,而且連趙嘉誠本人都被他們帶走了。
“帶到什麽地方去了?”
“好像是說帶去法司衙門……”
聽了這句話,常森頓時滿臉懊惱神色:“哎,這次真的遇到大麻煩了……不行,我得趕緊去法司衙門。子山兄弟,我先走了,我先走了……”
望著常森急匆匆離去的背影,吳子山也是一臉的茫然。雖然他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大致的來龍去脈,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禁衛軍和學生們持械火並,如此駭人聽聞之事,必然天下嘩然,也一定會導致政壇劇變。
因為禁衛軍橫行不法,所以執法隊就追到了軍營當中,然後禁衛軍想要對執法隊動粗,緊接著執法隊就召來了學生兵,最後就是一場朝大規模的火並,甚至連火炮都用上了。
所有這一切,看似合情合理,似乎根本就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兒,但隻要稍一細想,立刻就可以看出這件事必然是早有預謀。
若不是早早的提前做好了準備,上千全副武裝的學生們怎麽會拉著大炮趕過來支援?
他們來的這麽快,明顯就是早已做好了準備。
最有意思的是,吳子山本人竟然不知道這個事情。
那麽,隻剩下唯一的一個答案了……
吳子山毫不猶豫的去了醫學院,直接找到了杏兒當麵問起:“今天的這個事兒……”
杏兒似乎早就料到吳子山會問起這個事情,她一點都不著急,還笑嗬嗬的給吳子山斟了一盞子熱茶:“老爺先喝口茶,把氣喘勻實了再說話。”
“禁衛軍那邊的事情是不是你……”
“當然是我。”還不等吳子山把話說完,杏兒就已經老老實實的承認了:“當然是我在幕後主使,要不然怎麽會鬧的這麽大?”
對於這個結果,吳子山一點都沒有感覺到意外:除了杏兒之外,沒有人能調動那麽多全副武裝的學生。
“咱們不是說好了嗎?等北邊的戰事結束之後再……”
“確實是說好了的,但我覺得不能總是什麽事情都要等機會的出現,我們可以主動創造機會。”杏兒似乎知道吳子山不會同意自己的這種做法,所以根本就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我知道老爺做事素來穩妥,但你的做法確確實實有些太過於保守了,而且總是瞻前顧後顧慮太多。這個事情……與其說是我的意思,還不如說是整個醫學院的集體決定。”
“自打清流派從我們這邊抽調人手成立執法隊的那一刻開始,學生們就已經在籌劃今天的這個事情了。”杏兒從抽屜裏取出厚厚的一大遝子文件,輕輕的放到吳子山麵前:“老爺看看這個東西吧。”
這一大遝子文件,是一份代號為“漁翁”的行動方案,足足有一百多頁,其最根本就是目標就是利用勳貴清流兩派的紛爭,來實現自己徹底掌握局勢的最終目的。
既然這個行動被命名為“漁翁”,取的就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意思。
這個方案的詳細程度讓吳子山深感震驚:從各個方麵分析了勳貴和清流兩派的本部衝突,並且對雙方的實力做出了全麵而又客觀的對比。尤其讓人感到驚歎的是,在這個方案當中,甚至從不同的角度詳細推演出了兩派下一步有可能采取的行動。
什麽時候應該出手,出手的力度和目的的實現,全都寫的清清楚楚。
“為什麽我不知道這個方案的存在?”
學生們能夠搞出這麽詳盡的行動方案,吳子山一點都不覺得意外,因為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學生們絕對有這個實力。真正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杏兒竟然隱瞞了這個方案。
杏兒竟然對自己有所隱瞞,而且還是這麽大的事情,這讓吳子山十分的不解。
一直以來,吳子山都把杏兒看做是自己的一個“備份”,他怎麽也想不到杏兒竟然要對自己有所隱瞞,這讓他非常非常的不滿。
“其實……”杏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端起了麵前的茶杯,卻一口都沒有喝然後就又放下了:“其實連我都不知道這個行動方案的存在,直到出事之前,他們才把這個方案送到我的麵前!”
杏兒的回答讓吳子山無比的震驚。
他相信杏兒說的每一個字,他相信杏兒也是剛剛知道這個方案的存在。
但這卻讓更加的感到脊背發涼了。
一直以來,吳子山都堅定的相信一個事實:杏兒始終能夠全麵掌控整個醫學院體係。
不管是在外麵作戰的王冬生,還是已經駐守各地的燕翰文、錢狗剩等人,當然也包括醫學院內部這些還沒有畢業的學生。
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太天真太樂觀了。
杏兒對於醫學院的掌控程度,並沒有自己相信的那麽嚴密。
學生們已經把吳子山的穩重視為保守,他們已經對吳子山這個創始人有所不滿,並且已經開始自行其是了。
他們已經不想再處處受製於吳子山,甚至不想徹底服從他們心目當中的“杏兒姊姊”。
他們已經急不可待的要按照自己的意誌去行動了。
這些還沒有畢業的學生,比王冬生他們那些激進派更加的激進,甚至已經可以稱他們為“極端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