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的季節當中,暖烘烘的陽光就象金子一樣寶貴。
雖然春天還沒有到來,但最寒冷的冬季已經過去了,坐在牆根處的紅色野牛還穿著厚厚的皮襖,這讓他出了一身的熱汗。
他幹脆把皮襖脫下來,露出了裏邊的那件夾衣……
這個少年的上半身穿著大明款式的夾衣,下半身卻穿著土著部落款式的牛皮褲套,這種“中外結合”的“混搭風”看起來是那麽的不倫不類卻又和諧自然。
從他的裝束就可以看出,這個少年必然已經開始“漢化”了。
吳子山對這個少年很有興趣,他走過去打了個招呼:“小夥子,你叫什麽名字啊?”
紅色野牛確實能夠聽懂一些常用的漢語,甚至可以用生硬的聲音說幾句漢話,但他能聽懂的前提是語速一定要相當的慢才行,但吳子山顯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當他看到這個部落少年的眼睛裏流出迷茫的目光之時,就知道他沒有聽懂自己的話。吳子山指著自己的胸口活到:“我,吳子山,你呢?”
這一次,紅色野牛聽懂了,他用同樣的動作指著自己的胸口:“我,阿牛。”
阿牛?
這個部落少年顯然不可能擁有這麽一個極具中原色彩的名字,“阿牛”這兩個字一定是這裏的人們幫他取的“簡化名”,他應該還有一個很長的部落名。
吳子山看了看掛在他腰間的礦錘,知道這是一位年輕的礦工。
通常情況下,這樣的礦工應該在大峽穀那邊的礦洞裏幹活,而不是坐在這裏曬太陽:“你為什麽沒有挖礦?你在這裏是有什麽事情嗎?”
在手勢的幫助下,紅色野牛已經大致明白了吳子山的意思,他隨手撿起一根草棍在地上劃出了一條線:“頭人、楚,水壩……”
吳子山頓時就明白了,這個少年是跟著那個部落頭人一起過來的,如今部落裏的頭人正在和楚源商議建造水壩的事宜,所以這個少年隻能在這裏等。
“你知道水壩?看來你懂的很多呀。”
紅色野牛憨憨的笑著。
“你知道為什麽要建造水壩嗎?”
紅色野牛目光茫然的搖了搖頭。
“建造水壩是為抬高水位,好讓船隻可以順利的到達這裏,並且可以用來灌溉……”
雖然紅色野牛並不能完全聽懂吳子山是話語,但他可以隱隱約約的意識修建水壩這個事情可以帶來很多好處……
就在這個時候,楚源走了過來。
“你們和部落頭人談的怎麽樣了?”
“那個部落頭人很精明,他開出的條件很多,我們正在綜合評估……”
吳子山並不是很關心杏花埠的具體事務,因為他相信自己的學生肯定比做的非常好,他反而對學生們和部落土著的相處極感興趣:“楚源,這個叫阿牛的部落少年好像和你很熟。”
“當然很熟,阿牛這個名字還是我給他取的呢。”
紅色野牛指了指吳子山,用夾雜著部落語言的話語詢問道:“楚,他是什麽人?我以前好像沒有見過他。”
“他是我的授業之師,”楚源向紅色野牛介紹著吳子山的身份。
對於紅色野牛而言,“授業之師”這個詞匯實在是太抽象了,他很難理解這四個字的具體含義,但“楚”馬上就做出了進一步的說明:“我給你治病的方法就是他交給我的,除此之外,老師還教給我很多其他的知識,比如說製造和使用那種轟隆隆的機器……”
經過“楚”的進一步說明,紅色野牛已經大致明白了授業之師的意思:智者。
部落裏的智者通常是一些年紀很大的老人,這些智者會把自己打獵和生活的經驗傳授給年輕人。
這個叫做吳子山的人,不僅懂得祛除病痛的辦法,還會製造那種發出轟隆隆聲音的大機器,他是很了不起的智者。
“楚”和他的同伴們總是隔三差五到部落裏去,他們幫助部落裏的人們祛除病痛,讓人們健康而又強壯,這很讓人佩服。至於說那些轟隆隆的機器,那就更加的了不起了。
雖然紅色野牛早已無數次見到過那種轟隆隆的大型機器,但他依舊對機器充滿了濃厚的興趣。那東西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不僅可以把整車整車的礦石從峽壁提舉到高處,還能把礦洞裏的水抽出來。
紅色野牛始終覺得,能夠製造出這種機器的人一定非常非常的了不起,一定是非常有智慧的人。
隻有真正的智者,才會懂這麽多別人不懂的技能。
雖然民族與文化迥異,但對於智者的尊重卻是相同的,紅色野牛嘰裏咕嚕的說了一大串部落語,吳子山根本就聽不懂他到底說了些什麽。
“吳校長,阿牛說你是很了不起的智者,說您一定曾經得到過神靈的恩賜。他邀請你到他的家裏去做客,吳校長有這個興趣嗎?”
“有興趣,我很有興趣。”吳子山笑道:“我正有這樣的想法,去往部落當中,仔細看一看這裏的土著到底過著什麽樣的生活。”
去到一個土著部落少年的家裏,這當然和朝廷的宣慰差事無關。吳子山隻是想具體的看一看這裏的土著和學生們之間的到底保持著什麽樣的關係,當然也有一絲好奇的緣故。
“既然吳校長有興趣,我幫您安排一下。”
楚源又和紅色野牛說了幾句什麽,這個部落少年的臉上頓時就露出歡喜的表情。
“吳校長,我已經和阿牛說好了,四天之後我和您一起去他家裏做客。”
“他們的部落在哪兒?遠不遠?”
“不算遠。”楚源遙指著東南方向:“距此二十幾裏處有一片不算很大的河穀,阿牛所在的部落就在河穀的邊緣地帶……”
紅色野牛見到楚源所指的方位,就知道他正在說起自己的部落。
紅色野牛對自己的部落充滿了最真摯的情感,他覺得那是這個世界上最溫馨的地方,同時也很願意讓自己的朋友和這位智者去部落裏做客,他用生硬的漢語說道:“部落,智者,朋友,來……”
“吳校長,他的意思是……”
“我聽懂了,他在表達歡迎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