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五仁
巷子狹長狹長的,就一人多寬的樣子。那裏是路燈光找不到的地方,借著熹微月光,葉南笙勉強看見巷子盡頭是棟牆,牆有了年頭,不滿裂紋不說,還有了許多凹凸坑‘洞’,像麻子的臉。
葉南笙盯著麻子臉上一個大坑,那淒厲的叫聲就從那裏傳來。分明是龔克的聲音,可牆前明明沒人。
“902!”這種氣氛似乎並沒讓葉南笙害怕,她幾步走進巷子,中途踩到一個滑膩膩東西,險些滑到。她低頭看,隱約辨認出那是副手套,‘女’人的,沾了東西,所以滑滑的。撇撇嘴,她繼續朝巷子裏走,可看起來很狹短的巷子卻出人意料是深,不止如此,葉南笙發現當她站在巷子中部時,那淒厲的叫聲便再也聽不見了,不止如此,似乎什麽聲音都沒有了,隻有無邊的寂靜。
終於,她走到了巷子盡頭,可除了觸手可及泛著濕意的麻臉牆壁,龔克真不在。
“902……”她正叫著,從她身後突然伸來一雙手,那手很蒼白,冰冰得繞在她脖頸上。葉南笙聽那人說:葉南笙,我愛你……
直到重新回到明亮街景當中,葉南笙還止不住的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她沒想到龔克是這樣一個惡趣味的人,表白就正正常常表白好了,幹嘛要在那種地方?她白了龔克一眼。可沒想到龔克卻反手指向身後,就在他們才離開的那條巷子,又有奇怪的聲音傳出來,隻是這次不再是什麽淒厲恐怖的叫聲,而是一句溫柔的“葉南笙,我愛你……”
當然,在這之前還有葉南笙那句冒著傻氣的:902!
“啊?”葉南笙驚訝,這什麽情況?
龔克幾句話解釋個通透:這是古城特有的一個現象——回音巷。“是個類似於大自然錄音機的東西。”具體的他也是在酒店裏聽當地人說的,“我聽說,這個小巷子會把有些聲音保存許多年,然後每到第二年那個時候,它就又會發出當初的聲音。”
隻是這說法不一定可信,如果是真的,就剛剛龔克留下那一聲叫也足夠每年嚇到幾個路人的了。
可葉南笙卻沒想到這點,在她看起來,世人都該是和她膽子一樣大的。她眼睛閃亮地看著龔克:“那我以後每年都要來一次。”龔克不是個會甜言蜜語的人,有了這條回音巷,等她以後老了,就還有機會聽到他年輕時的告白。
可她馬上又惆悵了,“這玩意兒,要是不靈咋辦?”
“我陪你來,它如果失靈,我就再說一次讓它記住。”龔克握緊葉南笙的手,冷不防被神情‘激’動的葉南笙偷襲一下,被親的他臉有些紅,四下裏看了看。葉南笙卻如同宣誓主權似得緊緊握著龔克的手,兩人徒步往回走。
隨著龔克和葉南笙講解如何利用視覺盲點來藏身的時候,不足一月的蜜月旅程隨著轟鳴降落的飛機正式結束在臨水機場上。
九月的臨水,天朗氣清,氣溫不熱不涼的維持在二十五度上下。小區裏綠樹蔭蔽,樹下有穿著白‘色’跨欄背心的老頭兒下象棋,似乎有個棋藝不佳的時常悔棋,引起周圍噓聲一片。
葉南笙坐在沙發裏,姿態慵懶,她懷裏抱著個卡通抱枕,看著桌上那雙修長的手。那手不是很白,相反帶著日曬之後的黝黑,關節卻不大,手指也修長,算得上雙好看的手了。那手正放在一個金屬盒子上,銅黃‘色’的四方盒子,上麵用現代工藝做著些凹凸‘花’樣。因為是倒著的角度,葉南笙隻認得出中間一個圓形是月亮。
就快到中秋了,家裏來人送月餅不稀奇,稀奇的是送月餅這個人。
葉南笙丟了抱枕,伸手把金屬盒轉了個個,瞟了一眼,她興致缺缺的又靠回了沙發:“戴明峰,今年中秋,微薄把五仁陷黑成那樣,你還送?”
正如葉南笙所說,送月餅的是戴明峰,他送的是盒五仁月餅。照理說,現在的盒裝月餅都是各種口味雜合一起的,很少有這種單一口味的。
戴明峰嘿嘿一樂,撓撓頭,似乎想說什麽,又不知從何處開口的樣子。
這時係著圍裙的龔克從廚房出來,廚房沒‘雞’蛋了,老穆讓他到冰箱拿兩個。蜜月後,這是老穆第一次叫龔克和葉南笙回家吃飯,而作為暗黑料理界‘女’王的葉南笙自然的被老穆驅逐到客廳,負責和戴明峰大眼瞪小眼。
開冰箱,取蛋,再關冰箱‘門’,龔克沒理會戴明峰,任由他張著一張嘴目送自己回廚房。葉南笙直接從櫃子裏拿了指甲刀,一邊磨指甲,一邊看戴明峰焦躁。
他們出去蜜月前,龔克曾經和他說過,結婚半年內,他不想再參與任何案件。不單單為了照顧葉南笙的情緒,也是看多了那些讓人遺憾的案件,累了。
葉南笙朝戴明峰搖搖頭,像在說:你沒機會了。
可機會這個東西真要靠爭取的,靠什麽爭取,適當的場合、適當的時間,當然還要有個適當厚度的臉皮。
戴明峰這個臉皮厚度就剛剛好。
冷板凳一直坐到開飯前,龔克看了戴明峰一眼:一起吃?
龔老師……戴明峰眼神可憐的如同哈巴狗。
歎口氣,龔克朝飯廳走。對著老師頎長的背影,戴明峰聽見龔克的聲音:吃過飯和我說說,那五個人怎麽了。
五仁。五人。葉南笙撇嘴,原來送禮還有這個講究。
飯後,戴明峰跟著龔克的車回了龔克和葉南笙在鬆平小區的住處。路上,他同龔克做了案情的簡要介紹,原來是起連環失蹤案,失蹤的一共是五個人。失蹤事件是從今年6月起開始陸續發生的,可在警方取證調查後發現這五個人無論是社‘交’範圍還是家庭背景,都是毫無關係的,他們中有男有‘女’,可以說在特征上是毫無共同點的。
“之所以做了並案處理,是因為這五個人中有四人家境富裕,事情發生這麽久,屍體沒發現不說,也沒有綁匪來電之類,更重要的是,這五個人都是在相對密閉的空間憑空消失的。”
聽到這裏,副駕駛上的葉南笙眉‘毛’一挑,她看了龔克一眼,發現對方也是和她一個反應。
“戴明峰,如果你還告訴我,這失蹤的幾個人裏一個是公司高層,一個是搞IT的,再一個開‘私’立學校,還有一個是在校博士,那我和902就當你和我們開玩笑了哈?”
葉南笙咯咯樂著,可她沒想到坐在後排的戴明峰早是麵‘露’異‘色’:“葉醫生,這個案子沒對外公開,你是怎麽知道的?”
咳咳。這下葉南笙也嚇著了。
車子剛好駛進鬆平小區,龔克泊好車子,問葉南笙:“一樣?”
“一模一樣!”葉南笙使勁兒點點頭,又搖搖頭,“也不一樣,那裏是四個,這兒是五個。”
“什麽四個五個,什麽一樣,葉醫生,龔老師,你們說點我聽得明白的好不好?”戴明峰略微抓狂。
“戴明峰!”葉南笙突然回身,扒著座椅靠背叫刑警名字:“看過《夜燒》嗎?”
對方搖頭。
“最近很火的小說,推理懸疑類,裏麵就是陸續失蹤了四個人,一個公司高層,一個IT男,一個‘私’立學校校長,還有一個是理學博士。”葉南笙頓了頓,然後用‘陰’森森的語氣輕聲說:“更重要的是,他們失蹤的場合,也都是相對密閉的。”
想起小說裏那個吹著冷風的‘陰’森森小巷,葉南笙的眼睛變成讓人怖懼的深黑‘色’。何況她在說的還是這樣一件邪‘門’兒的事,戴明峰做了個聳肩動作,似乎想把肩膀上的東西抖掉。
“可是也不對,小說裏是四個人,那第五個人是誰啊?”葉南笙問。想起讓這件案子造成最大影響的那人,戴明峰頭頓時大了,他‘揉’‘揉’太陽‘穴’,回答:“童丹青,臨水電視台的那個主持人兼記者——童丹青。”
又回到榆淮分局,桌椅似乎都帶著熟悉的氣息。還是那間會議室,不大一間,坐了專案組成員屋子頓時顯得滿檔,連投影儀也是那個,龔克還記得上次在這裏參與分屍案時,那台投影儀有塊區域是失靈不成像的,也是那起案子,當時的葉南笙能力最初沒得到認可。
不過現在再看看,坐在他身旁的小‘女’人依舊打著瞌睡,可周圍早沒了輕視她的目光。
夏圖站在房間前端,給大家做著案情分析。
“第一名失蹤者名叫曲三元,36歲,是臨水某外貿公司高層,已婚,有個三歲的‘女’兒,妻子是市中心醫院心內科副主任。據報案人也就是曲三元妻子說,曲三元的失蹤地是在家裏,曲三元當時說要洗澡,可一小時後,曲妻看丈夫依舊沒出來,就去浴室看,發現蓮蓬頭開著,地上有洗浴後的泡沫,可曲三元人卻不見了。”夏圖把手裏的資料翻個頁:“並且曲妻說,當時她就在臥室哄‘女’兒,並沒聽見開‘門’聲。”
看眼龔克的方向,見他沒有異議,夏圖繼續。
“第二名失蹤者叫塗帆,是一家網絡公司的技術員,29歲,有個‘女’朋友,兩人‘交’往半年多,聽說兩家人打算安排再幾個月就辦兩人的婚禮……”
“這個塗帆收入多少?”龔克突然打斷了夏圖。夏圖似乎早有準備,隨口答道:“他是這家公司的高級技術員,月薪平均2萬左右。”
地下似乎有警員喊“乖乖”。
龔克點點頭,示意夏圖繼續。
幾個人地區如同戴明峰事前說的那樣,家庭環境社‘交’背景都不相同,但他們卻都失蹤了,方式還都那麽離奇。難道生活中真會發生小說中那麽懸的事情嗎?龔克沉思。
就在這時,房間裏誰的移動電話響了。是戴明峰的。
才聽了兩句,他就騰的從位子上站起來:“在哪?”
偵查科同事來消息,有人發現了疑似童丹青的人在市區出現。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平安夜,親們有啥想要的嗎?縮粗來,‘私’語盡可能的滿足大家~~
再皮娥思一下:有錢的親們,‘私’語哭瞎的求支持買本書吧,你們想哈,這本書‘私’語全文大修的,還增補了番外,買了很值,還有一點,你們想哈,哪天我紅了,這本書賣斷了,而你卻有,哇靠,我都羨慕你!~~~~(&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