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滿是翠綠旺盛的生命力。

郊外遼闊的田野,麥苗開始返青,隨風搖曳的樣子像是一群活潑的小精靈,在暖陽的照耀下,生機勃勃。

枕月覺得天氣很好,想出門野餐。

同樣,也是為了增進女兒和秦珩洲之間的感情。

因此得知了這個想法後的枕母說什麽也不跟著一起去,怕破壞了三個人好不容易得來的感情升溫的機會。

她給安安捏了一些可愛的海苔飯團,全部都是各種各樣的小動物造型,也給她切了些胡蘿卜條、西瓜條等水分多的水果。

“上次我們去逛街,我看到了那商場裏有家店可以報名烹飪班,我打算今天過去看看。”枕母開口道,“也不知道我現在這麽大年紀了,還能不能學得來。”

她真的是很突然地就對廚房上了迷。

每次都隻需要燒一些自己感興趣的事物,收拾、洗碗等活,枕潭特地請了一個專屬的鍾點工來做。

枕月一聽母親現在有了興趣愛好,不管怎樣都會支持的,她鼓勵道:“當然學得來了!”

“媽媽,你可是天賦型的選手呢,一定可以。”

當天上午,她和秦珩洲就一起送枕母去報名烹飪班,她負責幫母親填寫資料,然後問了一大堆相關的事宜。

秦珩洲則是帶著安安去負一樓的超市繼續買些野餐吃的零食。

烹飪班老師人很不錯,也安慰了枕母的擔憂。

趁著這位老師去倉庫裏拿新廚具的間隙,枕月問出了一件她憋在心裏很久的事情,“在還沒有回國的時候,您不是跟我說……秦珩洲的身邊有新歡了嗎?”

“那人是誰?”

枕母眉頭緊皺,想了很久,她不解地問:“你怎麽突然問我這個……我應該沒說什麽新歡吧,就說他身邊有人而已。”

──這兩者難道有什麽區別?

枕月猛地反應了過來。

母親那時好像是在“詐她”。

果不其然,枕母瞥著眼神,心虛不已地回答道:“我說的就是他的那個助理啊……好助理,一直都陪在你男人的身邊呢。”

把枕月氣得好半天都沒有能夠說上話。

還好,郊外寬敞的自然美景治愈了她。

今天出來野餐的人還挺多,尤其是帶了孩子、寵物的家庭,草坪上鋪滿了顏色鮮豔的墊子。

秦珩洲搬完東西以後,開始組裝帳篷。

他身上穿得簡約休閑,灰色的Polo衫,透露出低調與內斂。

為了配合這個男人,枕月給自己和女兒也找出了灰色的裙子來。

三個人穿上了親子裝。

安安很喜歡這種充滿草香的大自然,她一下車,整個人就異常興奮地蹦蹦跳跳著,而且明顯黏了秦珩洲很多。

看到不認識的小蟲,要喊爸爸。

看到不認識的小花,也要喊爸爸。

好像整個草坪上就隻有她不停喊“爸比”、“粑粑”的聲音了。

秦珩洲特別享受,恨不得要給安安腰上再係一個大喇叭,好大肆告訴周圍的所有人──他老婆給她生的女兒有多可愛。

枕月把食物擺在了明黃色的格子墊子上,然後便開始拍照,她把母親切的那盒水果條打開,遞給了女兒,笑著說道:“寶貝,你去喂爸爸吃點。”

“他幫我們組裝帳篷,一定辛苦了。”

“好的,安安這就去!”安安從地上滾了一圈,利落地爬起來,早上紮好的兩個小辮子都有些鬆散了。

她手裏拿著一根橙色的胡蘿卜條,走近秦珩洲,嘴裏甜甜地喊了一句“爸比”,動作卻很邪惡。

在秦珩洲轉過頭來時,安安沒有把胡蘿卜條喂緊他的嘴巴裏,而是插進了他的一邊鼻孔裏。

枕月一抬頭,恰好看到父女倆這樣一幕,笑得合不攏嘴。

她不忘拿起相機,記錄下了這開心的一瞬間。

安安也笑得很開心,聲音清脆如鈴鐺。

秦珩洲無奈地將女兒從地上抱起,撓著她的癢癢,寵溺開口道:“小壞蛋。”

“你怎麽都開始欺負爸爸了?”

不遠處,相機“哢嚓”“哢嚓”的聲音很吸引人的注意力。

枕月正聚精會神地看著相機屏幕,忽然間,畫麵裏的父女倆一齊抬頭,向她看來。

兩人好像預謀了什麽“壞事”。

枕月眨了眨眼睛,下一秒,秦珩洲就帶著女兒向她跑來,開始撓她的癢癢。

笑聲全部都飛向了天空,飄得很遠很遠。

安安性格開朗,很快就和周圍的小朋友一起玩了起來。左邊野餐的一家人,還帶了一隻很可愛的短腿柯基。

她完全被吸引住了,不停揉著狗狗的腦袋。

“那隻小貓呢?”枕月突然問道,她本來靠在秦珩洲的懷裏,還特意坐起來了一些,怕這男人想不起來,幫忙回憶道:“就是有一回,我們還在吵架期間。”

“你特意去領養回來,給我當禮物的那隻小貓。”

秦珩洲當然還記得,那隻貓一直都讓當時的阿姨照顧著了,她的外孫女正好也喜歡這些寵物。

他拿出手機,給枕月看那位阿姨的朋友圈,裏麵拍了很多小貓的照片和視頻,小貓長大了不少,變得圓滾滾的。

枕月還驚奇地發現──秦珩洲一直都斷斷續續地給對方轉賬,還寄了很多的貓糧、貓砂過去。

他原來從來都沒有忘記過。

“謝謝你,你真好。”枕月輕輕地吸了吸鼻子,感動得都有些想哭了。

秦珩洲反握住她的手,低聲問道:“那你呢?”

“那個時候獨自生下我們的女兒,一定很辛苦吧?”

與他久別見麵,他還說出了那麽多傷人的話來。

現在想想都後悔。

枕月搖了搖頭,笑著回答道:“不辛苦,一點都不辛苦,也不疼。”

“相反,越到安安的預產期,我就越覺得幸福,很期待她來到這個世上,而且一生下來……我發現女兒很像你,更開心了。”

“因為大人們都說──女兒像爸爸,是有福氣的。”

秦珩洲臉上笑意流淌,他低下了些頭,擋住這個點恰好刺眼的陽光,喉結滾動著,開口道:“枕月,其實是因為你,我們才會幸福。”

她卻總是,那麽不自信。

現在人生也該向前看了吧?

“爸比,媽咪,你們兩個人在說什麽話呀!”安安突然跑了過來,直接撲倒在枕月和秦珩洲的懷裏,她睜大著自己的眼睛,透明澄澈。

仿佛是這世界上最漂亮的一枝小花。

秦珩洲將手搭在安安的腰上,防止她不小心摔下去,枕月則是輕輕地捧起了女兒的臉,捏了一下,她回答道:“我們在說,謝謝安安這個小天使選擇我們做你的爸爸媽媽。”

安安笑了起來,明媚而陽光。

她歪著腦袋問道:“那安安可以嫁給那個小哥哥嗎?小哥哥說,隻要安安長大以後當他的新娘子,就可以把小狗狗送給安安啦。”

順著女兒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個大概已經上一年級的小男孩。

秦珩洲立刻黑了臉,狠狠瞪了眼那個男孩子。

他揉著女兒的頭說道:“要是安安喜歡小狗,爸爸可以給你買,我們就是開一家寵物店都沒關係。”

“但是,安安不能夠太早嫁人,也不能去太遠的地方,好嗎?”

他真的是,切切實實地體會到了一把老父親的心酸。

枕月差點兒笑得倒在墊子上。

女兒現在連幼兒園都還沒有上,聊嫁人這種話題,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小家夥什麽也不懂。

如果以後,她就是不想嫁人,她和秦珩洲都會支持的。

枕月給安安重新編了一下頭發,然後就和秦珩洲一起,帶著她沿著麥田開始散步。

還沒走幾步,安安喊累,撒嬌要抱。

秦珩洲也是真的寵女兒,二話不說就將她扛在了脖子上,枕月則是站在旁邊。

一家三口的背影,恰好被一位外出寫生的畫家拍下,永遠地定格在了紙上。

這張畫,取名為──《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