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月大聲尖叫了兩秒鍾,手機都掉在了地上。
秦珩洲還以為是出了什麽大事,撿起手機一看那發出評論人的名字,瞬間沉默了。
好巧不巧,對方還立刻打了電話過來質問。
他隻好無能為力地接起,態度十分尊敬:“對的……是我。”
“是,結婚證上的那個男人也是我。”
最後,對麵要了地址,他也如實告知。
電話掛斷了以後,枕月委屈巴巴地抬起了臉。
秦珩洲也很想安慰,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說實話,他也挺害怕何盼宜的,所以隻能安慰道:“沒關係,你們不是好朋友嘛。”
“她不會真的對你做點什麽的。”
──頂多,友好地“親熱”一番,增進增進感情。
畢竟一年多沒有聯係了,想當初,何盼宜知道枕月出事了以後,同樣哭得肝腸寸斷,甚至為她祈禱,整整一年都在吃著素。
“那你也要保護我。”枕月嘟著嘴說道,撒嬌的樣子很可愛,安安與她簡直如出一轍。
秦珩洲欣然答應,一把摟過她的腰,親了一下。
這一幕恰好被站在旁邊的安安看見了,小家夥羞澀地捂了捂自己的臉,耳垂都紅了。
何盼宜很快就按照秦珩洲給的地址上門。
門一打開,她氣勢洶洶,也不看秦珩洲的表情,更忘記還有一個貼著這男人腿站的小女孩,她沉著臉色,怒氣衝天:“枕月人呢?”
秦珩洲指了指客廳的方向。
何盼宜也沒有猶豫,立刻走了過去。
下一秒,她便看見了跪在一張墊子上的枕月。
她好好的,瘦了些,但也更漂亮了。
“盼盼,我錯了。”枕月小聲地說著,還把自己的腦袋給低了下去,完全不敢抬頭:“我不應該一聲都不吭的,回國了也不主動聯係你。”
“對不起,是我十惡不赦……”
話音未落,麵前便響起了“噗嗤”一聲。
枕月疑惑地抬起了頭,才看到何盼宜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前,將她一把抱住,然後笑著說道:“傻瓜,我逗逗你的而已,你還真的被我嚇到了?”
“你能沒事,我就已經謝天謝天了,哪裏還來得及怪罪你什麽啊?”
昔日的友情,重歸於好。
不,應該說是,從來沒有一秒鍾是破碎的。
客廳外傳來了小孩兒清脆如鈴鐺般的笑聲,何盼宜這才想起──她有個可愛美麗的幹女兒了!
她和枕月一走出去,看到了安安竟然坐在商寂隨的腿上一起玩輪椅。
“寶貝兒!”枕月急得下意識地就想出聲製止。
商寂隨卻隻是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回答道:“沒事,你老公早就拍了成千上百張照片向我炫耀了。”
弄得他也很想立刻就有個女兒。
“安安,下次我找個坡帶你玩,怎麽樣?”商寂隨溫柔地問。
安安眼睛都一亮,奶聲奶氣道:“那是不是就和遊樂園裏的過山車一樣啦?”
見男人點頭,小家夥激動地直接喊:“好耶!謝謝商爸爸!”
一聽那稱呼,秦珩洲臉都快要黑下來了,他不爽道:“請別亂教我的女兒。”
“爸爸”這個稱呼,是他一個人獨享的,誰也不能取代。
聞言,商寂隨還特意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何盼宜,他悠悠道:“幹爹不行啊?”
畢竟,他的老婆是孩子名正言順的幹媽。
“你們……”枕月歪過一些頭問著,眼睛裏全是對於好朋友戀情的渴望。
何盼宜也沒瞞著,言簡意賅道:“下個月結婚。”
還好,哪怕是枕月不在的日子裏,她也給自己這位最好的朋友留了最好、最近的位置。
一切都還不晚。
枕母親自買完菜回家,看到這樣熱鬧的一幕,也很高興,她提議所有人都留下來一起吃晚餐,正好試試她過去一段時間以來精心“修煉”的廚藝。
為此,枕母還特地叫來了還在公司的枕潭。
飯桌上,看著成雙成對的其他人,枕母心裏不禁有些擔憂自己的這個兒子,她抿了抿唇說道:“你也不要總是忙於工作了,你看你爸一輩子都為公司而活,下場是什麽?”
“正好媽媽在廚藝課上遇到了一個不錯的女孩子,已經約好下個禮拜出來單獨見麵了,你要不要去?”
這相親的意思,安排得太過明顯。
首先一愣的人其實是枕月,手裏拿著的筷子都一僵。
過去,枕潭對她說的一些話實在是荒唐。
至今她都沒有忘記過。
空氣沉默了好一會兒。
枕月總感覺自己不由自主低下去的頭頂,被坐在對麵的某個人輕描淡寫地瞥了一眼。
枕潭隨即出聲回答道:“行。”
“我去見見。”
兒子一答應,枕母的臉上當即便樂開了花。
她直言道:“這就對了嘛,妹妹都結婚了,而且還生了一個這麽可愛的女兒,你這個做哥哥的也得加快腳步,不能拖了後腿!”
安安還一臉天真地問:“可愛的女兒是指安安嗎?”
所有人都齊聲回答:“是!”
夜幕降臨,庭院內的露天晚餐亮起了溫馨的燭光。
桌上的美味佳肴全部都出自枕母的手,她對於烹飪是真的很有天賦,每一道菜幾乎都被夾光了,所剩無幾。
枕月想起,她烤的飯後甜品蘋果派應該也差不多好了,便立刻起身回屋。
烤箱上的時間正在倒計時。
透明幹淨的一大扇落地窗外,她能夠清清楚楚地看見每一個人幸福的笑容。
春夜的微風裏,帶著一陣甜甜的味道。
晶瑩剔透的月光靜靜地灑落在大地上,那些閃耀著的燭光比天上星塵還要耀眼,輕輕搖曳起來,令所有黑暗都為之陶醉於其中。
枕月做了一個很重大的決定。
──她將自己一直都依賴著的抗抑鬱藥物扔進了垃圾桶中,總感覺,以後都不再需要了。
愛就是最好的治病方式。
無論是愛人的、家人的,還是朋友的……
有愛就足以抵抗一切的悲傷。
“燙嗎?”秦珩洲也跟著進了屋,擔心枕月一個人拿不來,他主動說道:“我來拿吧。”
烤箱還在倒計時著,最後三十秒鍾了。
蘋果派的香甜氣味已經溢滿了整間廚房。
枕月一手將秦珩洲拉到了自己的麵前,讓他靠在身後的桌子上,自己步步逼近著。
呼吸聲交融在一起,熾熱升溫。
秦珩洲眉眼慵懶,垂下些眼簾,安靜地看著枕月。
枕月小聲說道:“世界好像就隻剩下,你和我了。”
下一秒,麵前的男人便轉過身,將她抱在了桌子上。
秦珩洲低聲笑了笑,喉結滾動著:“是嗎?”
──“那還好,我們是相愛的。”
世界都因此而不再孤寂。
庭院裏,安安正大聲喊著:“爸爸,媽媽!”
一切都是剛剛好,萬事如意。
*
平蕪盡處是春山。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