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倭寇的部隊是放棄了自己,王莫內心之中是鬆了一口氣。

放鬆下來的王莫,甚至是感覺到手腳有些發軟,下一秒鍾是坐在了地上。

王莫這樣的舉動雖然可笑,但是在王莫身邊也早已經是坐到一片了。

自然是誰也顧不上嘲笑誰了。

雖然驅趕走了倭寇的部隊,但是李如鬆所率林的明朝遠征軍也是長途跋涉,早已經是十分疲憊了。

再加上,這段已經是進入到了倭寇掌控的地段之中,所以李如鬆並沒有選擇冒進,而是選擇利用這個營地暫且駐守。

自然,已經是身在營地之中的王莫等人,是被李如鬆他們安排到了一處好好休息。

隻不過,王莫和吳惟忠兩人卻是沒有時間休息。

因為當李如鬆剛到了這個營地之後,就是將王莫和吳惟忠叫了過去。

雖然在見到李如鬆率領的遠征軍到來的第一時間,王莫和吳惟忠兩人都是喜悅的,有一種劫後逃生的喜悅。

可當李如鬆是召喚著兩個人的時候,王莫和吳惟忠才是回想起來,自己之前還鬧了一出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行為。

這個時候,李如鬆會不會找自己這些人的麻煩啊?

雖然當時打定的主意,是隻要建立足夠的功勳的話,那麽這樣的小問題會被無視掉的。

可現在,王莫他們雖然占據了這個營地,可是卻也是損失慘重,原本有七千人的兵馬,此時此刻也隻剩下兩千人不到了。

而且人人帶傷,一時半刻也無法成為戰力了。

所以,對於李如鬆的召喚,王莫和吳惟忠兩個人顯得都很是糾結的。

可是身為提督的李如鬆既然是召喚了自己,那麽王莫和吳惟忠自然也不可能不去。

所以,王莫和吳惟忠雖然是苦著一張臉,卻還是聽命來到了李如鬆的帳篷外麵。

將自己到來的信息請求門口的親兵通報進去之後,王莫和吳惟忠是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也不知道李如鬆是有意晾晾王莫他們,還是真的軍務繁忙到顧不上將這兩個人進來。

總之,王莫和吳惟忠兩人是從晌午時分一直是等到了正午。

最後,總算是在吃飯的時間,李如鬆是召見了這兩個人。

被召見的王莫和吳惟忠,自然是進門就行禮。

“見過提督大人。”

麵對著兩人的行禮,李如鬆卻是一言不發。

這讓王莫心中是沒有底氣,不由得是偷偷去看李如鬆的臉色,卻發現李如鬆正在任由軍醫包紮。

一直等到軍醫包紮之後,李如鬆才是開口說道。

“吳將軍辛苦了。快請起吧。”

聽到命令的吳惟忠,自是有所猶豫地看了王莫一眼。

麵對著吳惟忠投過來的征求的目光,王莫是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既然李如鬆是單獨點到了吳惟忠將軍,自然是並沒有打算將這件事情怪罪在吳惟忠的頭上。

而自己也著實是沒有臉麵讓吳惟忠將軍陪著自己一起接受懲罰。

看到王莫也是如此態度,吳惟忠自然是站起身來。

之後,李如鬆便是跟吳惟忠開始隨意攀談了起來。

隻是李如鬆絕口不提當前營地的事情,也不跟吳惟忠說倭寇的狀況。

甚至在吳惟忠有意將話題轉向王莫、亦或者是倭寇的時候,李如鬆便是會岔開話題。

而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後勤官已經是將兩人的食物是端了過來。

李如鬆很是自然的忽略掉了依舊跪在地上的王莫,是安排吳惟忠跟自己一起吃飯。

跪在地上的王莫,自然是又累又餓。

可是如此情況之下,卻是不敢有半點的怨言,隻能是跪在原地不敢動彈。

一方麵是想要找找援兵,看能不能給自己說上句話。而另一方麵,王莫也想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所以,王莫是稍稍抬起頭來,環視整個帳篷。

因為這個帳篷是剛剛建立起來的,並且李如鬆看起來也並沒有打算在這裏長呆,所以帳篷裏麵並沒有過多的辦法物件。

再加上,帳篷裏麵也隻有李如鬆、吳惟忠、查大受和少數幾個李如鬆的親兵在,更是讓帳篷空曠不已。

讓王莫感到有些奇怪的是,李如柏卻是不在帳篷裏麵。

難不成?

一個有些不安的念頭是浮現在了王莫的腦海之中。

回想起來李如柏對自己的態度,王莫自是有些擔心了起來。

看了看李如鬆,再確認李如鬆並沒有看向自己之後,王莫是對著站在一旁的查大受是輕喚了起來。

“查將軍。”

麵對著王莫的呼喊,查大受卻是毫無反應,仿佛並沒有聽到一般。

但是王莫可以確認,查大受一定是聽到了。

因為原本隻是眼觀鼻、鼻觀心的查大受,是在王莫呼喚的時候,很是幹脆的偏過頭去了。

很顯然,查大受是不想理會自己。

雖然有些莫名,但是既然查大受已經是表現出來這種態度了,那麽王莫自然也不指望他了。

可是除了查大受之外,別的李如鬆的親兵,王莫也並不認識。所以,王莫雖然是很擔心李如柏的安危,卻還是隻能跪在地上是不知所措。

這樣的狀況,一直是持續到了李如鬆和吳惟忠是將這一頓飯吃完。

擦著嘴角的李如鬆,將桌上的美酒是一飲而盡。

之後卻是將酒杯擲在了王莫的腳邊,瓷器製成的酒杯自然是應聲而裂,飛濺的碎片是劃過王莫的臉頰。

臉上火辣辣的王莫,卻是不敢有半點的動彈,反倒是跪好了下來。

“大人。”

“王將軍好大的本事啊。”

坐在座位上麵的李如鬆,滿是嘲弄的說道。

“連本官的命令都敢擅自修改了啊。”

麵對著李如鬆的指責,王莫自然是不敢做半點的解釋。

反倒是一旁的吳惟忠是開口說道。

“大人,我們……”

可還沒有等吳惟忠是說出什麽來,李如鬆已經是一抬手阻止了吳惟忠。

“吳將軍,我知道這件事情與你無關。”

這樣的說法,自然是讓吳惟忠有些著急了起來。

雖然吳惟忠對於王莫不能同富貴這一點很是不滿,卻也能感覺到王莫是對自己懷有感恩的心的。再加上,這一次的行動,雖然是王莫下達的命令,卻也是因自己的建議才行動的,更是讓吳惟忠有了一種責任感。

所以,雖然是被李如鬆製止了,但是吳惟忠還是忍不住想要多解釋兩句。

而吳惟忠這樣的好意,王莫自然是心領了。

但是王莫卻也不願意讓吳惟忠跟自己一並是被李如鬆懲戒。

所以,王莫是搶在了吳惟忠說話之前,是跪在地上拜服道。

“屬下知道錯了。任憑大人責罰。”

聽到這句話的吳惟忠,自然滿是擔心的看向了王莫,卻發現,此時的王莫,是對著吳惟忠做了一個搖頭的動作。

不過片刻,吳惟忠就已經是明白了王莫的意思了。

無聲的歎了一口氣之後,吳惟忠還是站到一旁去。

王莫和吳惟忠兩人的行為,自然是沒有逃過李如鬆的眼睛。

但是對於這樣的狀況,李如鬆卻是並沒有做半點的妨礙,反倒是等到吳惟忠沉默下來之後,才是繼續的對著王莫說道。

“違抗軍令、冒進、對友軍見死不救,光是這三條,我便可以將你斬首祭旗,你可知道?”

李如鬆冷冷的吐出這句話來。

聽到這句話的吳惟忠自然是驚出了一聲冷汗。

原本吳惟忠以為,李如鬆就算再怎麽生氣,也不會是將王莫是斬首示眾的。

但是現在看來,卻是自己想得太輕鬆了。

不由得,是又上前來,想要求情。

反倒是身為當事人的王莫,是更為冷靜。

李如鬆如果真的是要殺自己的話,根本是不需要跟自己在這裏廢話。

之所以說這些話,一方麵是讓自己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而另一方麵,也是為了穩固人心。

至於穩固誰的人心,恐怕就是剛才對自己愛答不理得查大受吧。

心中明白這一點的王莫,雖然是心中放鬆,但是臉上卻是不敢有半點表現出來。反倒是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是開口說道。

“屬下知錯,還請大人網開一麵。”

隻不過光是王莫求饒就能夠改變情況的話,未免是讓人生疑。

畢竟,這不是李如鬆的作風。

所以,雖然王莫已經是求饒了。但是李如鬆卻是並無半點回轉,隻是冷哼一聲,卻也並沒有下達將王莫拖出去斬首祭旗的命令。

很顯然,是給了王莫解釋的機會。

很清楚這一點的王莫,自然是一邊斟酌詞句,一邊是將當時的情況說了一遍。

對於王莫的解釋,李如鬆卻是不發一言,隻是看著王莫。

這樣的狀況,自是出乎了王莫的預料。

難不成,自己想錯了?

李如鬆說那些話,隻不過是為了斬殺自己的同時,是讓自己的部下沒有半點的怨言可言?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麽真是太糟糕了。

正當王莫是對此有所擔憂不已的時候,一直是沒有說話的查大受卻是主動的跳了出來。

“大人,王莫將軍雖然犯下三條罪狀,卻還請大人念在王莫將軍立下汗馬功勞的情況下,是網開一麵啊。”

這句話自然是讓王莫驚訝不已。

查大受居然是這樣恨自己麽?

查大受的這句話看起來像是幫自己解圍,但實際上,卻是將自己的三大罪狀是坐實了。

之所以,後麵還讓李如鬆網開一麵。恐怕查大受也已經是看穿了,李如鬆這個時候尚且不想殺掉自己,而順水推舟罷了。

而即便是這樣的順水推舟,卻又將自己之前立下的功勞是當成了將功補過的籌碼。

這樣一來,就算是李如鬆真的是寬恕了自己,但是自己的這個遊擊將軍,卻也是當不成了。

一想到自己是要回到遼東軍之中,受到祖承訓管理指揮,王莫的後背就是一陣發涼。

正是一條惡毒的計謀啊。

心中閃過這樣念頭的王莫,卻是不知道該如何化解當前的困境。

正當此時,吳惟忠是同樣跪了下來。

“還請提督大人讓王莫將軍戴罪立功。”

第一個做這件事情的查大受,是讓王莫驚訝之餘是痛恨不已。

可做了相同事情的吳惟忠,卻是讓王莫無奈之餘,很是感激。

因為一直以為李如鬆是對自己下了殺心的吳惟忠,雖然也察覺到了查大受話中的惡意,卻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吧。

原本李如鬆隻不過是對王莫來一個死罪可免、活罪難饒的。

而之後,王莫該幹嘛還幹嘛的。

現在可好,王莫是不得不將功補過,原本想要提拔、拉攏王莫的計謀也變得很是艱難了。

可即便是事情沒有按照李如鬆的劇本來,可是李如鬆卻也是不能是強行貫徹自己的劇本。

畢竟,前一秒鍾還恨不得將王莫是推出去斬首祭旗的自己,總不能下一秒鍾,就覺得將功補過這種事情是有些太過了吧。

所以李如鬆就算是在無奈,卻也隻能是開口說道。

“既然兩位將軍都為王莫求情了,那我也就是饒過他吧。”

原本王莫以為,雖然失去了自己晉升的機會這,但件事情總算是到此為止了。

但是王莫卻還是低估了查大受對自己的痛恨。

“大人,死罪可免、活罪難饒啊。”

站在一旁的查大受,在看到李如鬆並沒有繼續的懲戒,是主動提醒道。

原本李如鬆是故意忽略掉這一點的,畢竟,失去了多數戰功的王莫,隻要身體還健康,那麽尚且還有建功立業的機會的。

可是既然查大受是提出來了,那麽李如鬆也無法是裝作忘記這件事情了。

很清楚查大受是故意的李如鬆,是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這個老家將,卻還是對著外麵喊道。

“來人。”

聽到李如鬆呼喊的親兵,自然是魚貫而入。

“大人。”

“把王莫拖下去,軍杖二十。”

雖然是被瞪了一眼,但是查大受對於王莫的痛恨,卻還是讓查大受出言道。

“大人,王莫將軍損兵折將,二十軍杖恐怕是難以服人吧?”

吳惟忠原本就覺得查大受有些公報私仇的意思在裏麵,現在聽到這句話,更是著急了起來。

“哪裏不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