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被吳惟忠追問,但是查大受臉上的表情卻是並沒有半點的變化。
“吳將軍可曾記得祖承訓、祖副總兵?”
查大受這句前言不搭後語的回答,卻是讓吳惟忠沉默了下來,臉上滿是絕望之色。
雖然吳惟忠是沒有回答查大受的這句反問,但是這卻並不影響查大受繼續往下說。
“當時祖副總兵同樣是貪功冒進,遭到了倭寇的埋伏。”
頓了一下,查大受是繼續的說道。
“而且損失也遠沒有當前嚴重,但是當時大人卻是不顧祖承訓副總兵身受重傷的身體,軍杖二十。”
說到這裏,查大受是猛地指向了王莫。
“而現在,王莫將軍損兵折將遠比祖承訓將軍多,而且還有違抗軍令、對友軍見死不救的諸多罪名在身。如此輕的責罰,又如何服眾?”
李如鬆雖然是整個軍隊的總指揮官,但是麵對這樣的狀況,卻也同樣無法太過明顯的偏袒王莫。
所以李如鬆雖然臉色已經很是難看了,卻還是對著自己的親兵是開口說道。
“軍杖六十。”
這一次,查大受終於是沒有意見了。
而很快,李如鬆的親兵是將王莫拖到了行刑的地方去了。
看到有人被拖出來,一向喜歡看熱鬧的明朝士兵,自然是圍了上來。
這其中,自然是有不少人認識王莫的。
“這不是王莫將軍麽?”
“王莫?誰啊?”
“就是那個深受提督大人喜愛的那個千戶嘛。”
“才不是千戶呢,聽說,最近已經是升任為遊擊了呢。”
“真的嗎?”
“是啊,我表哥可是大人的親兵,他告訴我的能錯麽?”
“那他怎麽被拖到這裏來了啊?”
無數的明朝士兵們是討論著王莫。
而這個時候的王莫,早已經是被李如鬆的親兵是捆綁了一個結實。
為了不讓王莫這個明朝將領太過於丟人,這些親兵是塞了一個毛巾給王莫,免得王莫是因為疼痛而叫出聲來。
還沒有等王莫是來得及消化這樣的體貼,親兵早已經是抄起軍杖是打在了王莫的屁股上麵。
不過被責打的王莫,雖然感覺到木板是打在了自己的屁股上麵,卻是並沒有如同想象的那樣疼痛。
難不成,自己是麻木了?
但是不管怎麽樣,要是這樣的六十軍杖,王莫倒也是支撐的下去的。
正當王莫是這樣想的時候,查大受卻是出現在了王莫的眼前。
原本王莫以為,查大受隻不過是來看自己笑話的。
但是不曾想,來到這裏的查大受卻是並沒有第一時間看王莫,反倒是對著那些行刑的士兵們是喊道。
“給我用力打。”
查大受這樣的喊話聲,卻是讓揮棒子的人停了下來。而王莫則是一臉的蒙蔽,這是什麽意思?
很快,王莫就明白是什麽意思了。
雖然停頓了一下,但是那些行刑的士兵們立馬是再一次的打了上來。
而這一次,之前挨了十幾下都不曾有半點疼痛,隻是有些紅腫的屁股,瞬間就是皮開肉綻了開來。
這讓之前絲毫沒有準備的王莫,差一點是叫出聲來,甚至如果不是因為嘴巴裏麵塞著毛巾的緣故,恐怕,王莫早已經是咬碎牙齒了吧。
但是很顯然,這不過是第一棍,後麵還有太多太多的軍杖了。
雖然王莫想要抵抗,但是被五花大綁著的王莫,是絲毫沒有辦法。反倒是因為反抗而遭到了更為頻繁和強力的擊打。
打到最後的王莫,甚至是眼神都有些模糊了起來,最後竟然是暈了過去。
而當王莫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回到了自己的帳篷裏麵了。
趴在床榻上麵的王莫,還沒有來得及想明白發生了什麽,屁股上就已經是傳來了鑽心的疼痛。
“誒,疼疼疼……”
王莫這樣的小聲抱怨,是將一旁趴著休息的秦安是喚醒了過來。
“大人,你醒了麽?”
看著眼眶紅腫的秦安,王莫心中卻是閃過了些許的歉意。
“秦安,你還是好好休息吧。”
被問到的秦安卻是並無半點的感情波動,反倒是問道。
“大人,我已經休息了很長時間了。”
“可是……”
“大人,你被打了四十多軍棍,最近想要運動是絕不可能了。再過兩天,等到下一批糧草運輸過來之後,李如鬆將軍會安排你到後方休養的。”
秦安的這句話中,是有太多王莫想要問的了。
比如說,李如鬆不是命令六十軍杖的麽?為什麽隻打了四十多軍棍?
而且自己這種情況,又怎麽可以是被運送到後方呢?
可是到最後,王莫隻問了一個問題。
“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被問到的秦安是看了一眼日晷,很是冷靜地說道。
“剛過晚飯。”
頓了一下,秦安是轉身端過來了一碗粥。
“雖然有些委屈大人你,但是還請大人吃上一些吧。”
雖然從晌午時分,王莫就已經是沒有再進食了。但是無論是身體狀況還是心理因素,王莫都有些吃不下飯。
強撐著想要站起身子來的王莫,自然是做了無用功。掙紮片刻不但是沒有站起身來,反倒是讓剛剛愈合了一些的傷口是崩裂了開來。
秦安趕忙是將按住了王莫。
“大人,您需要靜養。”
“營地的事情,你說了麽?”
雖然在王莫看來,如此重要的事情,秦安應該是不會有所拖遝的。
之所以有此一問,隻不過是想要確認一下。
但不曾想,被問到的秦安卻是搖了搖頭。
“不曾。”
“你!?”
麵對著王莫驚訝而難以置信的樣子,秦安卻表現得很是淡然。
“大人,您需要一個理由跟提督大人見麵。”
頓了一下,秦安是又說道。
“而這就是那個理由。”
“胡鬧。”
雖然很清楚,秦安之所以這樣做,是為了自己好。
但是為了自己好,也不能建立在這種危險的狀況之下,所以,王莫還忍不住斥責了秦安。
而麵對斥責的秦安卻是不為所動,隻是開口說道。
“大人,要我幫你通報提督大人麽?”
看秦安如此態度,王莫也是沒有辦法再說什麽了,隻能是點了點頭。
將粥放在了床頭的秦安,自是起身離去。
而王莫則是趴在床榻之上,腦中是思量著一些什麽。
看來自己跟查大受之間的梁子算是結下了,之後,自己在李如鬆身邊的時候恐怕是艱辛重重啊。
要不,自己是加入到戚家軍之中去吧。
雖然現在自己還頂著遊記將軍的名號,但是正式冊封畢竟還沒有下來呢。所以,被剝奪的可能性也極高的。
甚至,建功補過的自己,甚至會恢複千戶的身份。
到時候,那些對自己有所嫉妒的人,還會對自己有所忌憚麽?
一想到未來的事情,王莫就感覺到是有些頭大。
就在此時,外麵是傳來了些許腳步聲。
雖然不知道是誰,王莫卻還是將腦子裏麵亂七八糟的東西暫且的甩了出去。
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將營地的問題告訴李如鬆。
而真如同王莫猜想的那樣,來的人,正是李如鬆本人。
見到李如鬆的王莫,自然是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給李如鬆行禮。
李如鬆就算是在狂傲不羈,也不會真的是讓王莫這樣的傷病號爬起來給自己行禮的。
所以,李如鬆是將王莫按在了**。
“王莫,你有事請找我?”
“是的,大人。”
趴在**的王莫,是將這個營地可能會有倭寇設下機關的事情是告訴了李如鬆。
其中,自然是難免提到了一些交戰的事情。
隻不過,王莫並不想讓李如鬆覺得,自己是想要借這件事情翻案的緣故,所以隻是簡單地提了兩句。
可即便是這樣簡單兩句,卻還是讓李如鬆來了興趣。
“你剛才說,你手下的那個千戶,是偽裝成了倭寇的樣子?”
雖然不清楚李如鬆為什麽會對這件事情來了興趣,但是王莫還是點了點頭,並且是用手指向了秦安。
“就是這位千戶。”
順著王莫手指看去的李如鬆,自然滿是欣賞的對著秦安點了點頭。
卻是開口問道。
“那你說說,你當時是做了一些什麽吧。”
雖然之前王莫是因為太多的事情,所以並沒有對秦安做了一些什麽細問。但是既然李如鬆已經是問了出來了,那麽,王莫自然也是很想知道。
所以,也是眼巴巴的看著秦安。
被王莫和李如鬆兩個人看著的秦安,自是站起身來,對著兩人行了一個禮。
之後,秦安才是開口說道。
“屬下換上了倭寇的製服之後,是利用倭寇不想讓我方發現後方失守這一點,用手勢指揮他們前來。”
“這倒是不錯。”
李如鬆的點評,自然是打算了秦安的敘述,但是作為自己的頂頭上司,王莫他們也不好說什麽,隻能是隨聲附和。
而被稱讚的秦安則是很謙虛的行禮,之後是繼續說道。
“而等到他們進來之後,發現的,是一批被斬殺的明朝士兵。”
看李如鬆是有所懷疑的目光,秦安是糾正道。
“準確點來說,是換上我軍製服的倭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