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戰況就這樣的僵持了下來。

這自然是最為糟糕的局麵了。

就在王莫和秦安對於戰況是越發擔心的時候,一個更為糟糕的事情發生了。

朝廷發了召涵。

宣李如鬆回京城複命。

而李如鬆當前所負責的遠征軍,則是交付給了同為總兵的麻貴。

這個消息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是一個再好不過的好消息了。

因為麻貴雖然跟李如鬆同為總兵,但是兩人升遷的方式卻是既然不同。

李如鬆雖然在戰術上麵,幾乎是讓人挑不出毛病來,但是因為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緣故,所以脾氣什麽的難免是有些急躁和爆裂。

而麻貴則不同。

麻貴是從一個千戶慢慢爬上來的,雖然也不過年過四十,但是基本上明朝所有的敵人基本上都打了一個遍了。

是憑借著戰功一步一個腳印爬上來的實幹派。

自然,這脾氣秉性上麵,也自然要比李如鬆要好得多。

這一下,眾人終於是不需要為李如鬆陰晴不定的性子而發愁了。

而且,還有一個不能明說的期待。

那就是希望以戰功爬上來的麻貴,是能夠同樣公平對待的提升每一個立下戰功的人,而不是如同李如鬆一般,看到誰順眼,就升誰的官職。

自然,這期待麻貴到來的人,並不包括王莫和秦安。

理由很簡單,因為秦安和王莫,就是通過李如鬆對自己的器重,才是有了當前的一切的。

如果換做麻貴的話,恐怕對兩人不會是太感冒,甚至可能會將自己這兩個人是打回原形。

對此,王莫和秦安兩人自然是有些著急的。

在見慣了太多的大起大落之後,兩人都很清楚,如果自己失勢的話,原本那些巴結自己的人,必然是會踩上自己一腳。

而在這遼東之中,有太多這樣的人了,如果自己兩個人是失勢的話,怕是在這遼東待不下去了。

心中擔憂的兩人,卻是沒有太好的辦法,隻能是去找李如鬆,希望能夠通過李如鬆來離開這遠征軍。

隻不過,麵對著王莫和秦安的擔心,李如鬆表現的卻很是冷淡。

“兩位將軍不必擔心,麻貴總兵是一個不錯的人。”

這樣一句敷衍之後,李如鬆是又說道。

“查大受不也是留在這裏了麽?到時候,你們跟著他,一起來山西便是了。”

之後,也不知道在忙什麽的李如鬆,便是讓王莫和秦安離開了。

雖然李如鬆這樣的回應,是並不能夠讓王莫和秦安放下心來。

但是看到李如鬆如此態度,王莫和秦安倒也明白,在說一些什麽也是沒有用處的。

反而,有可能會引起李如鬆對自己兩人的反感。

這樣的話,就更得不償失了。

所以,雖然王莫和秦安是沒有得到滿意的回答,卻還是退了出來。

回到了自己帳篷裏麵的兩人,自然是開始對當前的狀況有些發愁了起來。

奈何,兩人是想破了腦袋,都沒有太好的辦法,隻能是在帳篷裏麵,等待著麻貴的到來。

而很快,身為兩廣總兵的麻貴,便已經是來到了這營地之中。

王莫和秦安自然是跟著其它一眾將官,是去找麻貴見麵。

如果放在以前,秦安和王莫兩個人自然是排在了前麵。

可現在,其中王莫和秦安的李如鬆已經是回京複命了。自然,被其中的兩人,是再無之前的特權。

而參將和遊擊將軍的身份是說高不高,在他們前麵還有太多的高級軍官了。

同時,又有些說低不低,還必須是在今天覲見麻貴。

所以,王莫和秦安兩人是在這帳篷外麵,等之又等。

是從這日上山頭一直等到了日落西山,都沒有輪到兩人。

站的王莫和秦安兩人是腿腳酸困。

“便是打仗,也沒有如此辛苦過。”

看著身邊已經是再無他人,王莫是對著秦安小聲的抱怨了起來。

麵對著王莫的抱怨,秦安隻是回了一個無奈的苦笑,可嘴巴上麵卻是勸誡道。

“大人,這些話,我們還是少說為妙。”

這一點,王莫自然也是知道的。

此時的兩人,已經是不受器重了,自然也不再有人追捧,反倒是因為眼紅,有不少人是對兩人是羨慕不已,恨不得是找一些什麽借口,是將兩人是從這高處拽下來。

隻不過,即便是這樣,王莫還是有些忍不住想要抱怨。

所以,即便是有了秦安的提醒,王莫還是忍不住小聲的抱怨著一些什麽。

不過總算是壓低了些許聲音,不讓別人聽到罷了。

而就在此時,一個士兵模樣的人是走了出來,帶著幾分傲慢的是看著王莫和秦安,是開口說道。

“天色已經晚了,麻貴大人是準備休息了。”

說到這裏,這位士兵是帶著幾分驅趕的樣子,是開口說道。

“所以,兩位請回吧。”

聽到這句話的王莫,自然是炸了毛,我們在你的帳篷外麵是從天剛亮一直等到現在,飯沒有吃、水沒有喝的,你現在一句話就讓我們回去?

不過並沒有等王莫爆發出來,秦安便已經是一個鞠躬。

“多謝小哥提醒。”

一邊這樣說,秦安是伸手過去,仿佛是想要握手一般。

而士兵則並沒有拒絕。

看起來,除去秦安如此卑躬屈膝之外,是並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可是眼尖的王莫,卻已經是看到了。

秦安手中實際上是有一個小小的錢袋。

看到這一幕的王莫,自然是萬般不能理解,卻是什麽都沒有說。

反倒是乖乖地跟在了秦安的身後,是朝著兩人的營地走了過去。

當王莫和秦安是走到了一處人煙稀少的地方,王莫終於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秦安,你這是做什麽?”

被問到的秦安,是腳步頓了一下,卻是並無停頓,繼續往前走,聲音之中還帶著幾分無所謂。

“大人在說什麽?是說,我們為什麽如此幹脆的離開麽?”

雖然王莫想要問的,實際上並非是這些。

但是這一點,王莫也的確想要知道的。

所以,王莫是沒有否認。

而不否認,在某種程度上麵,也算是承認了。

所以,秦安是一邊走,一邊給王莫解釋了起來。

“大人,我們是下屬,就算我們再累,但是上司不見我們,我們總不能硬闖吧。”

說到這裏,秦安的話語之中,是帶了幾分嘲弄的味道在裏麵。

“而且,我估計麻貴總兵,想要看到的,就是我們的不滿和反抗。這樣的話,就有理由是整治我們了。”

聽到這句話的王莫,是顯得有些遲疑,畢竟,自己、秦安兩人之前並未見過麻貴,麻貴為什麽是要整治自己和秦安呢?

難不成,就因為自己和秦安,是李如鬆提拔上來的人麽?

看王莫似乎是有些遲疑的樣子,秦安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大人,這種事情,真的是讓人說不透啊。”

做出這樣總結性的結論之後,秦安似乎也不想再這個話題上麵再做糾纏了。

轉而是換了一個話題。

“我們先回去休息吧,畢竟,明天早上,我們還要去麻貴總兵的門口候著呢。”

“啊,還來啊?!”

麵對著秦安這樣的說法,王莫是有些頭疼,今天在這麻貴門口罰站一天還不夠麽?

明知道麻貴對自己兩人並不滿意,自己還眼巴巴地送到麻貴的麵前,是讓麻貴來整治自己麽?

看王莫似乎是有些不太情願的樣子,秦安也是苦笑連連。

“大人,我們還沒有見過我們的新上司,辛苦一點,總比日後被穿小鞋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