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吳昕的用意,王莫自然是想要知道的,所以王莫是沒有半點猶豫的點了點頭。
“大人,這個原因,我原本不想這麽早說的。但是,既然王莫叔叔想知道,那我也不妨告訴你。”
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吳昕竟然一改之前的直爽,而是說出了這樣的話來。
這雖然是個無關緊要的小事情,可王莫內心之中卻是浮現出來了些許不安的念頭。
難不成,這個原因有些不太合適?
心中這樣想的王莫,自然是做好了心理準備。
而頓了一下的吳昕,也終於是開口了,“王莫叔叔,之所以將這個話逼出來,卻不做處罰,實際上是因為,這個原因一說出來,怕是這遊牧信使喪失了鬥誌。”
吳昕的話雖說沒有說完,可聯係上之前吳昕所說的三權分治的理念。
王莫腦子裏麵突然浮現出來了一種可能。
“你是想要懲罰他控製一半的降兵?”
被王莫打斷的吳昕,卻並沒有半點生氣的意思,甚至還帶了幾分的讚賞之意。
“叔叔英明。”
雖說自己的猜想被確認了,但王莫卻是半點高興不起來。
這樣的手段,雖然成功的達到了目的,可作為代價的,卻是這位遊牧信使對於自己一行人的防備。
甚至還有可能對自己有所怨恨。
這樣一來,如果還讓他管理那些投降派,怕是要出什麽問題啊。
看王莫愁眉不展的神色,吳昕又怎麽會猜不到王莫在想什麽。
“王莫叔叔,這個家夥便是怨恨我們,卻也不得不抱緊我們的大腿。因為除了我們,他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而在這投降派裏麵,想要將其取而代之的人,恐怕多如這過江之鯽。”
這個理論,吳昕之前跟王莫說過很多次了。王莫到也相信這一點,可隱約間,王莫卻總覺得有那個地方,是自己疏忽了。
可還沒有來得及讓王莫細想,這前線的戰報卻已經是傳了過來。
“報!兩位總兵,我軍前鋒已經突破敵人本部,敵人潰不成軍,正在逃逸。”
這個結果,在很長時間之前,王莫和吳昕便已經是預料到了。
所以便是聽到這樣的結果,兩人也沒有什麽欣喜之情,隻是命令軍隊開始追擊。
得到命令的明朝軍隊自然是群起而攻之,便是之前有些推三阻四的遼東軍,也同樣是加入到了這一場追擊戰鬥之中。
隻不過,王莫他們早就布下了人手,阻斷了敵人後退的可能。
以至於這些遊牧民族尚未來得及撤離,便是被明朝大軍是團團包圍在了一起。
就在明朝大軍隻需一擊,便足以將這些遊牧士兵全殲於此的時候,吳昕卻是跳了出來。
“王莫叔叔,我想戰爭已經結束了,何不招安他們?”
招安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做過,可這效果卻是十分的差,隻要這明朝的大軍一撤,這遊牧民族的反叛便是在一次的拉了起來。
更何況,現在隻需要給上自己的軍隊一個時辰,便可以以絕後患。
心中這樣想得王莫,自然是對招安這個議題並不怎麽上心。
而王莫的這個態度,吳昕自然也是感受到了。
“王莫叔叔,我們便是殺光了所有的遊牧士兵,可我們並沒有將所有的遊牧人都殺死,等到十年、二十年之後,這裏便是有新的一批遊牧士兵了。而再加上我們之間的血海深仇,日後一樣會成為一個大的麻煩。”
對於十年、甚至是二十年後的事情,王莫實際上並不在意。
畢竟,那麽遙遠的事情,誰也說不好。可如果現在將這些包圍圈裏麵的人全部殺光的話,效果可是看得見的。
看王莫似乎並無半點心動的樣子,吳昕卻也不找理由解釋了,反倒是很幹脆的開口說道。
“王莫叔叔,請你相信我。”
一下子,這件事情便是從是否要招安,變成了是否相信吳昕了。
這讓王莫頗為頭疼。
說實話,便是吳昕這樣說了,王莫依舊是想要將這裏的所有敵人全部絞殺。
可王莫也承認,在很多事情上麵,吳昕莫名其妙的建議,都是起到了不錯的效果的。
再加上,如果王莫繼續進攻的話,自己和吳昕之間的關係可能也會因此受到損失。
猶豫了半晌之後,王莫還是決定聽從吳昕的建議。
畢竟,跟這些人的死活比起來,王莫更在意跟吳昕之間的關係。
既然決定了,王莫便是下達了停止進攻的命令。
王莫的老班底便是覺得可惜,可以後還要受王莫的指揮,所以是停下了攻擊。
可這遼東軍是配合王莫他們作戰的,並不受王莫的直接管轄。
而現在,又是收割戰功的最好時間,這些人又怎麽會聽王莫的命令呢。
這樣的情況,自然是讓王莫的老班底有些不樂意了,自己拚死拚活的打了這麽長時間,等到撈功勞的時候,你們就跑出來了?
心中不滿的他們,便是不說,王莫卻也明白。
事實上,王莫也想幹掉他們,可礙於吳昕的麵子,才是命令停下來的。
所以此時此刻,王莫自然也是轉向了吳昕,想要看看吳昕現在的態度。
王莫原本以為,看到遼東軍的動作,吳昕應該是會放棄招安這個想法了。卻不曾想,吳昕這一次卻是態度堅決,不但沒有想要收回招安命令的意思,反倒是站起身來往外走。
這樣的舉動,王莫自然是愣了一下。
下意識的,王莫便是問了出來。
“吳昕,你去那裏?”
被問到的吳昕,自然是停下了腳步,“去找祖承訓副總兵,和他做個生意。”
吳昕說這些的時候雖然神色平靜,可王莫卻也不會有半點的放鬆緊惕。
當年戚家軍從這朝鮮撤退的時候遭到了其它明朝軍隊的偷襲,便是這裏麵沒有遼東軍的事情,但這見死不救的行為,怕也是留在了吳昕的腦海之中。
現在這遼東軍又搶奪自己的功勞,更讓兩個軍隊之間的矛盾激化。
如果吳昕一個弄不好,跟祖承訓是撕破了臉,怕是這一場內戰是在所難免了。
可想要阻止吳昕前往,卻也有些不太可能。
所以,便是在怎麽的不想跟祖承訓打交道,王莫卻也隻能是開口了。
“我跟祖承訓認識,我帶你去吧。”
對於王莫的提議,吳昕倒也讚同,“那就勞煩王莫叔叔了。”
因為多拖一秒,這局勢就多一秒不可挽回,所以心中就算是有些不情願,王莫卻也還是第一時間抓起了一件披風便是走出了帳篷。
因為是協同作戰的緣故,王莫的大營和祖承訓的大營離得並不遠。
所以王莫他們很快便是到了這祖承訓的帳篷麵前。
雖然光看王莫的製服,便能夠猜到來人是誰,但這祖承訓的親衛卻還是攔在了王莫的麵前。
“不知道這位將軍是誰?”
雖說在遼東軍的地盤裏麵,可王莫畢竟是總兵,而祖承訓這麽多年了,依舊是個副總兵,而這樣的詢問,又頗有些看不起人的意思。能
以至於跟在王莫身後的親兵是有些著急了起來。
可還沒有等他們跳出來,王莫便已經是阻止了他們。
自己是來跟祖承訓談判的,而不是來跟他交戰的。
這種麵子上的事情,真的沒有必要浪費時間。
所以,王莫頗為謙遜的開口了,“之前為遼東軍參將、現在為福建總兵的王莫,求見祖承訓總兵。”
這祖承訓的親衛又何嚐不知道王莫的身份,之所以這樣問,自然是得到了祖承訓的吩咐,試圖是用這種小手段激怒王莫。
到時候,王莫隻要跟自己這些人一發生衝突,便是可以拖延很長的時間。
這樣一來,自己的前鋒部隊便可以撈夠功勞了。
可無論是祖承訓還是這位親衛,都沒有想到過,王莫不但沒有因此而動怒,反倒是頗為謙遜的將自己拉成了遼東軍的老部下。
便是他們在想要找麻煩,卻也是沒有了理由。
這樣一來,自己的任務豈不是就落空了麽?
一想到自己回去之後會被祖承訓副總兵訓斥,這位親兵便是沮喪一張臉。
可這家夥,便是找不到任何借口,卻也是站在門口不肯動彈。
“怎麽?總兵的身份,還不足以你去通報一聲?”
跟在王莫身邊的吳昕,滿是威脅的說出了這樣一句話,“看來,這件事情,怕是要好好的跟祖副總兵說上一說了。”
見吳昕主動挑釁自己,這親衛便是如同看到了什麽希望一樣。
一隻手搭在劍柄之上的親衛,是指著吳昕大聲嗬斥道。
“你又是誰?”
“吳昕,福建海軍副總兵。”
吳昕滿是傲氣的說出了這樣的話。
雖說隻是個副總兵,可福建海軍最近的事跡,何人不知何人不曉?光是平定倭寇一事,便足以讓吳昕名列這總兵一列,若不是吳昕乃是這戚家軍的後裔,恐怕早已經是封侯了吧。
當然,這還不是最為關鍵的。
伴隨著福建海軍的赫赫威名的,還有吳昕殘暴、冷血的傳聞,這沿海一帶的小孩,一聽到吳昕的名字,甚至都不敢大聲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