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人出現了自己的麵前,自己還差一點拔刀在手。
怎麽看,都是自尋死路。
冷汗淋漓的親衛,甚至有些顫抖了起來。
對於這樣的反應,吳昕卻隻是冷笑了一聲,“看來,這祖副總兵的架勢太大,便是總兵和副總兵都無法入他的帳篷一敘。我等隻好是恭請聖上來做這中間人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吳昕便是對著王莫說道。
“總兵大人,既然祖副總兵閉門不見客,我們還是回去吧。”
王莫和吳昕相處如此之久,這以退為進的手段,王莫如何不知。
所以,王莫也是患上了一副冷笑的模樣,點頭之後便轉身打不往外走。
還沒有等到王莫一行人走出幾步去,這背後卻是傳來了一個頗為渾厚的聲音。
“這不是王莫總兵和吳昕副總兵麽?”
轉過頭的王莫,卻隻見祖承訓撩開了些許門簾,一副剛出門卻碰到了老熟人的樣子。
王莫雖然很多時候慢上半拍,可也不是傻子。
那個親衛反常的阻礙,怎麽看,都是有人在背後給他撐腰。
而敢於這樣做的人,自然隻有祖承訓了。
明白這些的王莫,自然也佩服祖承訓的臉皮之厚和應變。
心中雖說有些鄙夷,可現在卻也不是跟祖承訓弄僵的時候,所以王莫是轉過身子來。
“好久不見,祖總兵。”
“什麽總兵啊,王莫大人高抬我了。這麽多年了,還在這副總兵的位置上麵呆著呢。”
雖然這話如同一般的寒暄,但這語氣卻是夾槍帶棒,顯然是對王莫連連升遷頗為不爽。
王莫本身跟這祖承訓之間的關係就不太好,現在又被人這樣對待,換做平日,王莫早就拂袖而去了。
可今天,王莫一來不想讓吳昕跟祖承訓獨處,以免發生什麽控製不了的情況。
而二來,王莫也想要探探祖承訓的底,畢竟,這功勞可不能讓他一家獨占。
所以,便是麵對著這樣的指桑罵槐,王莫依舊是麵帶微笑。
“那還真要多謝陛下的寵愛和敵人的愚蠢了。”
這似乎隻是一個謙虛地推辭,可這隱約之間,卻也帶了不少的反擊。
一方麵,告訴這位祖承訓,萬曆陛下可是對自己頗為寵幸,你在說什麽的時候可一定要仔細的斟酌一下詞句。
而另一方麵,王莫也有些嘲弄的意思在裏麵。
我來之前,這遊牧民族是北方最大的隱患,可我一來,便是打的遊牧民族練練敗退。
他們蠢,你比他們更蠢。
果然,祖承訓也察覺到了王莫話中有話了,臉色也變得有些是難看了起來。
祖承訓雖說之前,也被李如鬆之流罵的狗血淋頭,可祖承訓畢竟是他的家將,罵也就罵了。
至於其他地方上的官員,誰敢跟有李家作為後台的祖承訓叫板?
隻不過,祖承訓在這官場上麵也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了,雖說臉色有所變化,但很快,祖承訓便是恢複了之前的從容鎮定之色。
“王莫總兵說的是。”
就在祖承訓還想著該如何反擊的時候,吳昕卻已經是插入了進來。
“好了,不要再拖延時間了,我這一次來,是有生意要跟你做的。”
“生意?”
祖承訓聞言愣了一下,之後便是帶著幾分嘲弄的大笑了起來。
對於這樣的嘲弄,吳昕卻並沒有半點生氣,隻是淡淡的說道。
“怎麽,祖副總兵是那種清高到不喜歡錢的人?那槍呢?”
這樣的二連問,真的是讓祖承訓有些蒙蔽了。
帶著幾分狐疑的,祖承訓上下的打量著吳昕。
祖承訓年輕的時候,也在這遼東鐵騎之中算是一員虎將,便是年老了不少,但眼神之中的肅殺之意,卻依舊不是常人所能夠抵擋的。
但吳昕也不是好相給的,麵對這滿是殺意的眼神,吳昕不但沒有絲毫的動搖,反倒能毫無畏縮的回瞪回去。
兩人也不言語,就這樣眼神互鬥了大概幾分鍾。
就在王莫有些擔心的時候,祖承訓總算是開口了。
“既然是生意的話,那我很歡迎。”
說完這句話之後,祖承訓便是讓了半個身位出來,“請。”
吳昕自然是毫不猶豫的往裏走,而王莫雖然猶豫了一下,卻也是跟上了腳步。
隻不過,王莫的親衛卻是被攔在了外麵。
祖承訓跟自己的關係雖然不好,可也不是傻子,對自己這個如日中天的青壯派將領,還是不敢做些什麽的。
所以,王莫也是示意這些親衛是留在這帳篷外麵。
而很快,三人便是落座了。
從身份上來說,王莫是總兵,而另外兩個都是副總兵。怎麽說,也應該是王莫做主坐,可這祖承訓卻沒有絲毫客氣的坐在了這主坐上麵。
這顯然是個下馬威。
不過,王莫已經過了血氣方剛的年級,這樣的小手段,王莫甚至有些懶得理會。
看王莫並沒有想要理會自己的意思,這祖承訓也頗有些意興闌珊。
在加上,真的吸引祖承訓的,還是吳昕口中的生意。
所以,祖承訓便是轉頭到吳昕的方向。
“吳副總兵,不知道你的生意是指什麽呢?”
“祖副總兵也應該知道,我這海上貿易有多掙錢了,對麽?”
這一點,祖承訓自然是知道的。
甚至,祖承訓也曾經嚐試過修建船隊,跟王莫他們一樣開展海上貿易。
可祖承訓所呆的地方雖然靠海,可畢竟是北方,有經驗的水手和造船技術,真的是頗為差勁。
更何況,等到這一入冬,這海麵上便是結冰了,更是無法航行。
所以祖承訓才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隻是祖承訓知道歸知道,可祖承訓同時也明白,自己如果表現得很積極,那自己的籌碼可就不值錢了。
所以,祖承訓隻是不經意的點了點頭,“聽說過,似乎很掙錢。”
這樣冷淡的反應,自是讓王莫捏了些許擔心。
祖承訓該不會不想要這種東西吧?
可同樣聽到這句話的吳昕,卻是絲毫不受影響,自顧自的開口說道,“既然祖副總兵知道,那也省了我不少事情。”
“我可以讓祖副總兵派一支商隊來我艦隊之中,至於稅收麽,自然是利潤的十分之一。”
這句話剛一出口,王莫就有些驚訝。
吳昕到底想幹什麽?他到底是為了讓祖承訓停止進攻而來?還是想要跟祖承訓做這一筆買賣啊?
居然還想著收稅?
滿是擔心的王莫,自然是將目光投向了祖承訓。
原本王莫以為,祖承訓應該是生氣的,即便是不生氣,也是惱怒的。
卻不曾想,王莫看到的祖承訓卻是一臉笑容。
仿佛是聽到了什麽好消息一樣。
這樣的反應,自然是讓王莫有些詫異。
而祖承訓似乎也同樣意識到了這件事情,趕忙是合上了嘴巴,換上了一副嚴肅的麵容。
“怎麽樣?祖副總兵同意麽?”
吳昕滿是自然的追問了一句。
別看祖承訓實際上對於這個提議很是滿意,可人心不足蛇吞象,麵對著追問,祖承訓卻是哼了一聲,“這算是什麽條件?”
顯然,是想讓吳昕加價。
對於這一點,無論是王莫、還是吳昕都是心知肚明的。
“作為誠意,我們可以送給祖副總兵三千把改良火銃和三十們火炮。”
看祖承訓還有些得寸進尺的意思,吳昕是先一步的開口了。
“祖副總兵,你難道不想知道,我們想要讓你做什麽麽?”
祖承訓也大概猜得到王莫他們來找自己是想幹什麽,可確認一下,卻還是不要緊的。
所以,祖承訓是開口問道。
“那你們來找我,是想要幹什麽呢?”
“為了讓祖副總兵收兵,讓我們招安那些遊牧士兵。”
對於吳昕的答案,祖承訓自然是露出了冷笑。
還真跟自己猜的一樣,雖說不知道王莫他們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招安這些人是什麽意思。
可自己正好是利用這個事情好好地敲他們一筆。
可還沒有等祖承訓來得及在說什麽,吳昕又一次的是先開口道。
“所以,祖副總兵,你的籌碼可正一點一點在縮小。因為,王莫將軍的部隊,可不知道什麽時候就不受控製,是同樣上去搶奪功勞了。”
這是威脅。
**裸的威脅!
麵對威脅,祖承訓很不高興,可祖承訓卻也明白,吳昕說的是真的。
而這個時候,祖承訓自然是開始盤算起來,這份功勞能夠換取多少封賞,而這貿易又能給自己帶來多少好處?
對於這樣的猶豫不決,吳昕是不滿的。
而不滿的吳昕,自然是準備下一劑猛藥。
站起身來的吳昕,也不猶豫。
“看來祖副總兵並無興趣跟我們做生意了。”
而說完這句話之後,吳昕便是對著坐在一旁的王莫是開口說道。
“既然這樣的話,王莫叔叔我們走吧。”
看著站起身來的吳昕,祖承訓雖然知道,這不過是吳昕逼迫自己下決定的手段,可祖承訓卻也不願意冒這個險。
現在,是時候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