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紀蘭為何能夠獲得黨和國家如此多的榮譽?耄耋之年的她為何能仍當選全國人大代表?有些人不理解,甚至有輿論發出質疑,最大的疑問是她到底能不能參政議政。事實到底如何呢?

相關資料顯示,1954年,從第一次走進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不認字、開會聽不懂的申紀蘭就不斷學習,從所生活的基層農村出發提出各種建議。“男女同工同酬”被寫進憲法、引黃入晉、太舊高速、山西老工業基地改造、長治到北京的直通列車和長治機場的建設、長治經平順至林州的城際鐵路、南太行山旅遊交通建設,等等建議,都是在她聯合其他人大代表提議下實現的。有人粗略統計,自打當上全國人大代表,申紀蘭提交的議案建議有上百個。她和李順達先後成為與西溝村緊密相連的另一種符號,就像西溝村人自己總結的那樣,“先是李順達的時代,然後是申紀蘭的時代”。1983年李順達逝世後,申紀蘭就成了西溝村的“唯一”。

毫無疑問,申紀蘭的這個“唯一”既是西溝村的文化符號,更成為西溝村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發展史中的精神領袖和精神象征。她就像長治境內靈空山上那棵千年不老的古油鬆“九杆旗”,任爾風霜雨雪、世事滄桑,都能穿越歲月風塵傲然挺立,向世界、向萬物生靈宣告著堅忍不拔的生命奇跡和生命誓言,鼓舞鄉親父老向著美好的生活百折不撓、奮勇前行。

五、長治的色彩

色彩是形象的外衣。

世間萬物,赤橙黃綠青藍紫,每一個個體都有著自己的色彩。

人類的每一個個體、每一個民族,乃至每一個地區和國家,都有著各自的色彩和喜愛的顏色,也都以此彰顯著各自的形象。

辭典上說,色彩是能引起我們共同審美愉悅的、最為敏感的形式要素。色彩是最有表現力的要素之一,因為它的性質直接影響人們的感情。

自打踏上長治的土地,長治的山水原野、城市鄉村,便向我展現出各自的色彩與風姿。但長治的朋友一見麵,便迫不及待、津津樂道地向我曆數著長治最突出的色彩——古色:悠久的曆史文化資源。古稱上黨的長治,是華夏文明的最早發祥地之一。早在上古時代,我們的祖先神農氏、炎帝就曾在這裏嚐百草,馴養牲畜、發展原始農業。2.5億年前的木化石,為上黨文明寫下了久遠而深厚的第一篇章;中華人民共和國第一具完整的恐龍化石,向世人昭示了上黨文明的亙古和綿長。數不盡的遺址,道不盡的陳跡,仿佛散落在上黨大地上的顆顆明珠,向你印證著數千年長治文明的邈遠悠長,訴說著上黨文化的源遠流長。上黨還是神話的故鄉,在中華史前神話傳說中,上黨神話以其源流之原始、密度之集中、內容之詳備,占據著舉足輕重的重要地位。神農嚐草、女媧補天、羿射九日、精衛填海,這一篇篇奠定中華文明基礎的神話傳說,折射出長治古代文明的源遠流長,印證著上黨曆史文化的博大久遠。

紅色:豐厚的紅色文化資源。長治是著名革命老區,也是中國共產黨建立的第一座城市,因此被稱為“新中國第一城”。全市有600多處革命紀念地,紅色文化資源非常豐富:武鄉縣的八路軍太行紀念館、王家峪八路軍總部舊址、“百團大戰”磚壁指揮部舊址、黎城黃崖洞革命紀念地、沁源縣太嶽軍區司令部舊址、長治市太行太嶽烈士紀念館、平順縣西溝村等,都是長治著名的紅色文化景點。抗日戰爭時期,八路軍總部和中共中央北方局長期在長治境內駐紮,朱德、彭德懷、劉伯承、鄧小平等老一輩革命家在這裏領導軍民浴血奮戰,鑄就了挺起民族脊梁的太行精神,當地幹部群眾形象地稱之為“上黨紅”。

綠色:長治,國家森林城市。長治境內共有森林麵積39萬公頃,其中成林麵積32萬公頃,木材蓄積量1100萬立方米。沁源境內的靈空山,屬太嶽山國家級森林公園;而長治境內的老頂山森林麵積達30000畝,森林覆蓋率達74%。即便是整個長治市域,森林覆蓋率也達到了30.97%,城區綠化覆蓋率為48%,綠地率為44.6%,城區人均公園綠地麵積達到14.89平方米,基本形成了城郊森林化、道路林蔭化、農田林網化、庭院花園化、城鄉綠化一體化的現代林業生態建設格局。中國天氣網前不久還授予長治“避暑宜居地”稱號。

長治朋友如數家珍般的介紹,終於讓我明白:古色、紅色、綠色,如今已成為長治最鮮明、讓長治人最引以為豪的形象名片;古、紅、綠自然也就成了如今長治的主色調。然而,除此之外,長治還有其他什麽色彩呢?

帶著好奇,我繼續尋找。

在屯留縣的抗大一分校舊址門口,我看到粉紅色的木槿花;在平順縣西溝村,我見過紅色的大麗花;在長治市區的垃圾處理站前,我見到黃色的萬壽菊、白紫相間的石竹、粉色的天竺葵;在去往壼關縣的鄉村公路,我甚至看到了一個村莊的路邊幹脆樹著一塊牌子:彩色村莊。

“彩色村莊”到底是這個村原本的名字,還是它現在的廣告形象名稱?我問車上同行的長治朋友,他們也答不上來。因為我乘座的麵包車飛速路過,我無緣下車一睹那個“彩色村莊”的真容;但在長治縣的振興小鎮,我卻有幸領略到一個堪稱“彩色小鎮”的迷人風采。

振興小鎮位於長治市東南35公裏處的上黨區振興村境內,四周群山環繞、翠綠掩映、氣候宜人,素有“太行無扇之城、上黨天然氧吧”之稱。近十幾年來,振興小鎮以“綠”為先,以“文”為魂,以“旅”為徑,逐漸發展為一處集山水風光、休閑娛樂、民俗體驗、農藝博覽、旅遊開發、農業觀光、生態采摘、產品營銷、會務策劃、食品加工、餐飲賓館、精品民宿、健康養生、旅遊地產開發於一體的鄉村旅遊度假勝地。小鎮還規劃建設了振興雄山歡樂穀、振興民俗文化村、振興農藝博覽園三大旅遊板塊,建成了槐蔭寺、工人文化宮、農民藝術館、紅色文化廣場、孝廉公園、抗戰主題廣場、格桑花海、格桑寨、花間堂、拓展基地、鵲仙吊橋、山地秋千、生態遊樂館、恐龍館、采摘園、跑馬場、上黨戰役展覽館、上黨印象步行街、振興冰雪世界等20餘處各具特色的景觀景點。

令人稱道的是,振興小鎮還積極建設傳統文化教育陣地,先後建起了以24孝故事為主題的孝廉公園、梅蘭竹菊四大民俗文化長廊,同時對村內的四條街、九條路分別以仁、義、禮、智、信、賢、德、文、明等傳統文化精髓加“崇”字打頭進行命名,真正實現了看古品今、古今對話的和諧統一。

走進振興小鎮,新穎別致的農家新居鱗次櫛比,農舍綠樹環繞,路邊花團錦簇,潔淨平坦的水泥路如玉帶在鄉間延展,村民們臉上神采飛揚、笑意盈盈,文明鄉風撲麵而來。

振興小鎮的黨委領導引導我穿行在賞心悅目、景色宜人的小鎮街道上。麵對一棟棟嶄新整潔、環境優美的民居,他不無自豪地介紹說:“我們這裏凡小鎮居民,都是以戶為單位免費分配住房。若子女長大結婚獨立生活,鎮裏也給單獨分配住房。”我不禁羨慕,也不由得嘖嘖稱讚:“這不就是共產主義嘛!”其實,有如此感覺一點也不奇怪,近年來,振興小鎮聲名遠播,已先後榮獲“全國文明村鎮”“全國美麗鄉村建設示範村”“中國十大最美鄉村”“中國生態文化村”“中國最美宜居宜業宜遊小城”“新時代鄉村振興發展範例”等近20個榮譽稱號。

“上黨從來天下脊”,追根溯源,長治能夠出“全國美麗鄉村建設示範村”“新時代鄉村振興發展範例”,一點也不奇怪。其實在長治短短幾天,長治在全國領風氣之先且讓我驚喜的不隻是振興小鎮,還有早於包括上海、北京在內的全國各地,在全市普及實施的垃圾分類;倡導公民用鋼筆而禁用一次性水筆和圓珠筆;國家創新型示範企業振東健康產業集團;國家“三高”煤的氣化技術工業化示範基地潞安集團……所有這些“敢為天下先”的範例,都無不傳承著“上黨從來天下脊”的傳統,也都無不彰顯著鍥而不舍、奮勇拚搏的太行精神。

離開長治的前一天,長治晴空萬裏、天高地闊、陽光燦爛。我登臨長治市區最高點的老頂山,山頂的炎帝巨型雕像頂天立地,巍然矗立。此刻的炎帝正極目遠眺,默默地注視著陽光普照的長治大地,這位從遠古時代走來的華夏民族的祖先、農耕文明的先驅,是否已被現代化的長治驚呆?眼前這片翻天覆地的土地和麵目一新的子民,是否已經讓他徹底震撼?

循著炎帝的目光放眼望去,長治全市幾乎盡收眼底。嶄新林立的高樓、整潔寬闊的馬路、青翠葳蕤的綠樹、車水馬龍的集市和花團錦簇的街區,哪裏還有一點兒農耕時代的影子?

藍天下,陽光如瀑,我注意到,陽光照耀下的長治市區,此刻不僅僅隻有長治人引為自豪的古色、紅色和綠色,還有赤橙黃綠青藍紫等各種顏色,可以說是五光十色、五彩繽紛。這五彩繽紛的各種顏色,在燦爛的陽光照耀下宛若彩虹,如夢如幻、絢麗多姿、光彩奪目。我已經分不清這時候的長治到底是哪種顏色,但我知道無論能否分辨,眼前的美景就是如今長治的色彩,這也是新時代中國的色彩。

原載《人民文學》2019年第11期

綏棱,林城的**

2017年7月17日,我離開烈日炎炎的京城,應邀前往黑龍江綏棱林業局出席該省“森工總局”在那裏召開的全局生態文化工作座談會。時值盛夏,連日的高溫讓在京城酷熱難耐的我,一下子躲開熱浪,進入中國北端的清涼之地。

綏棱林業局是國家森林企業,隸屬黑龍江省森林工業總局,與綏化市的綏棱縣毗鄰。綏棱林區屬於低山丘陵地形,以低山為主,自然資源十分豐厚,地上有森林及多種野生動植物資源,地下有白雲石、大理石、白瓷土、褐煤、膨潤土等礦產資源。努敏河是綏棱林區境內的主要河流,發源於東股流林場和北股流林場,水質清澈無汙染,流經林區85公裏,匯入呼蘭河後進入鬆花江。

車進綏棱林業局,晚霞西照,黃昏來臨,一股清涼之氣撲麵而來,整潔優雅的小城一派清新、幽靜,馬路兩旁的綠樹和各色花卉在晚霞的映照下賞心悅目,居民小區的座座樓房整齊有序,前後左右一字兒排開,一如接受檢閱的士兵方隊。樓與樓之間的開闊空間,綠樹、花壇和各色健身設施錯落有致,據說這是棚戶區改造而成的新居民小區,以前的棚戶區不僅居住空間狹窄、低矮,而且髒、亂、差,與電視新聞上看到的非洲貧民區無異。林區近十年的棚戶區改造,讓林場職工的居住環境發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超出了絕大多數人的想象。見我看得入神,接待方的一位小夥子告訴我,他們這兒的綠化可講究呢,都是一街一品,複層綠化,形成春有花、夏有景、秋有果、冬有綠的四季景觀,在生態綠化的內涵上也注重高雅的品位和深遠的寓意。比如,辦公樓前栽植的玫瑰告訴領導幹部要“送人玫瑰,手留餘香”;丁香花則預示著領導幹部必須肯吃丁香花那樣內在的苦,才能散發出沁人心脾的芬芳;主街兩側的串紅預示著林區人民生活紅紅火火;街道邊大量栽植的萱草花預示著綏棱林城充滿慈母的無疆大愛;中小學附近的桃紅和稠李預示著綏棱林區教育桃李滿天下……真沒想到這裏的綠化還如此講究!我一下子都聽入迷了。

下了車,綏棱林業局接待人員安排北京來的我們一行三人下榻賓館木屋。二層高的賓館木屋矗立於局賓館廣場左前方的草地上,顧名思義,木屋全用木材壘蓋而成,類似摩梭族人居住的木楞房,但看上去就是一座木屋別墅。室內寬闊堂皇,設施齊全,除了標準的賓館客房和會議室,甚至在二層還設有吊式躺椅,可供客人休閑聊天。從二樓推窗眺望,木屋四周綠樹掩映,花草環抱,情致盎然;隻是這幢“離群索居”的賓館木屋未設前台,更見不到服務員。晚餐時間,主人請我們吃飯,木屋沒人看管,也未上鎖,入住時更沒有給我們房卡。見我們疑惑、擔心,主人輕鬆笑了,說各位老師盡可放心,我們這裏連居民小區都是開放式的,甚至連居民家裏的門都不上鎖,這麽多年也未曾發生治安問題,原因除了林業局職工的道德素養高之外,還有林業局實行的網格化管理不僅使治安無死角,而且鄰裏之間誰有困難、哪家需要救助,立即會有社區服務人員前往救急,真正體現了社會主義大家庭的溫暖。

晚餐之後,會議主辦方帶我們來到鼎盛園文化廣場。廣場上人流如織,廣場中央的廣場舞跳得正歡,更多的男女老少則三五成群,正悠然自得、舒心愉快地散步,說笑,嬉戲,玩耍……好一派安居樂業、歌舞升平的歡樂景象。

最精彩的是觀看主辦方當晚在文化宮舉辦的《大山之魂》文藝演出。進場前,文化宮前職工們訓練有素、整齊有序地迎候著我們;進入劇場,早已等候在劇場的職工觀眾瞬間齊刷刷起立,以熱烈的掌聲將我們迎進劇場前排。這讓我倍覺意外,因為職工們都穿著清一色的服裝,訓練有素地等候在劇場的中後排,他們的笑容和掌聲,流露著久違的、可貴的團隊意識和集體榮譽感。《大山之魂》是一台清一色由綏棱林業局職工自編自演的原創綜合性文藝晚會。其中的情景歌曲《老爸老媽》,凝聚了中國傳統家庭濃濃的親情和尊老愛幼的優良傳統,情景交融,引人入勝。由林區小學師生集體表演的再現情景劇《畢業季》,表現學生畢業之際難舍難分的師生情誼,表演者情真意切,聲淚俱下,打動人心。此外,兩首微電影原創主題曲《做你的翅膀》和《我在這裏等你》——前者表現殘疾學生的自強不息和老師同學的人間大愛,後者描寫青年一代的純真愛情——都表現出了很強的藝術感染力。然而我注意到,這台節目最鮮明的主題,還是“大山之魂”——綏棱林業局全體職工家屬難以掩飾的對綏棱林區的情和愛。這台晚會僅有的12個節目,就有4個名稱與綏棱有關:開場舞《錦繡綏棱》、詩朗誦《我自豪,我是綏棱人》、歌伴舞《放歌綏棱》、舞蹈《幸福綏棱》,這些形式不同、風采各異的節目,盡情地抒發著當地林業人對綏棱的深厚情感。從表演者和我周圍的職工觀眾盈盈的笑容中不難看出,他們每個人的笑,都是內心喜悅的自然流露,一如高山流水,一如春天盛開的鮮花,那分明是萬物對大地和春天發自內心的愛與回報。

綏棱林業局黨委領導告訴我們,綏棱林業局翻天覆地的變化是在近十年內發生的。十年前,曾經為我國的社會主義建設輸送大量木材、做出了重要貢獻的綏棱林業局,與黑龍江的兄弟林業局一樣,麵臨森林資源日漸枯竭、效益虧損的困境,職工怨聲四起,人心渙散,一些人為了謀生,更是選擇了遠走高飛外出打工。是國家實施的天然林保護工程和棚戶區改造政策,特別是十八大之後中央將生態文明建設提升到前所未有戰略高度的舉措,使林區的居住環境和群眾的精神麵貌發生了巨大改變,才重新攏住了人心,凝聚了人氣。如今“以局為家,榮辱與共”的風氣業已形成,外出的人也逐漸回歸家園,近五年來淨增外來定居人口已達21000餘人。

晚會結束,主辦方安排車隊帶會議代表觀看綏棱林業局夜景。

隨著車隊緩緩行進,夜幕下的林城流光溢彩、美不勝收,街道兩旁的人行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喜笑顏開,過節一樣穿梭來往。夜色漸濃,鼎盛園廣場上依然三五成群地聚集著自娛自樂的群眾,歌舞升平,夜空與燈光映襯下的林城,到處洋溢著歡樂與祥和,令人留連忘返。主人介紹說,如今的林區群眾特別熱衷於文化建設和文化娛樂活動,在每年4月至11月,以各基層單位和街道單位為主體,每天都有秧歌和廣場舞表演,每周都有小型演出,每月至少有兩場大型廣場文藝演出;而且近年來連年舉辦千人秧歌匯演、千人歌舞表演、千人詩朗誦、千人大合唱等活動,都是職工群眾自主自願參與進行的。由於職工群眾參與文化活動熱情空前高漲,過去林業局組織一台文化節目需要從外地請演員、樂隊、導演,如今全局每個基層單位都能輕鬆獨立組織一場自創的高品位文化演出。

翌日,我們參觀了著名的紅星社區,在老年文化活動中心,老人們正聚集在不同的活動室,自由自在地打牌、下棋、唱歌、跳舞、寫字、繪畫、做小手工藝品……各種活動豐富多彩,應有盡有。紅星社區的負責人邊走邊向我們介紹:近年來,綏棱林業局堅持用文化管理城市、武裝城市、扮靚城市,在城市治理上從粗放管理走向科學治理,從城管隊少數人強製管理轉變為林區群眾全員自主自覺管理,實現了社區、小區、樓宇、居民“四個自治”,並堅持社區居民議事製度,使居民議事廳真正成了群眾辦實事的平台,成了保證林區和諧穩定的緩衝器和減壓器。同行的綏棱林業局黨委領導接過話題說:“更重要的是,我們在全局實現了網格化管理,把局址劃分為5個社區、15個居民委、88個網格,每個網格、每棟樓房、每個單元都設有網格長,基本實現了民情聯係無遺漏、社區管理無盲點、優質服務無縫隙。居民到林業局上訪量由過去的每月幾十起減少到目前的隻有幾起,而且多是前來谘詢問題。”

我們隨後參觀的幼兒藝術中心,更是綏棱林業局的驕傲。它是全國幼教戰線的明星幼兒園。中心主任佟豔秋是勞模和“建崗立業標兵”,在區域幼兒教育激烈競爭的格局下,經過多年艱苦努力的摸索,她建立了一套“綏棱幼兒教育模式”。她抓住幼兒教育的精髓,即從“做幼兒科學”入手,構建起了全方位、多層麵、立體化的科學啟蒙教育體係,為幼兒提供小、中、大不同年齡特征的科學器材和探索空間;開設了豐富多彩的科學探索課,引進樂高係列品牌玩具,架構起了以科學啟蒙教育為核心的教育品牌。該園以門類齊全、因材施教、寓教於樂的特色教學,贏得了廣大幼兒和家長的廣泛歡迎。周圍方圓數十公裏,甚至省城哈爾濱的家長,如今都想方設法地將自己的孩子送到這裏接受特色鮮明的幼兒教育。近幾年,一些外地幼教畢業生和教師也慕名投奔這裏,從事他們喜愛的特色幼兒教育。

在林區,我曾詢問幼兒藝術中心教師的薪水,也曾向綏棱林業局的有關領導詢問當地職工工資的平均水平,他們告訴我:大約每月兩三千元。這在黑龍江全省屬中下水平,比省城哈爾濱的平均工資四五千少了將近一半;然而,看著眼前的林區人普遍安居樂業、祥和愉快、知足常樂的景象,我絲毫看不出這一差距對他們生活的困擾。幼教中心的一位女教師甚至毫不掩飾自己如今的快樂和滿足:我們目前的幸福指數很高。她說這話時,笑容可掬,臉上掛滿了幸福與自豪。聯想當下“北上廣”等中國一線城市,成千上萬的人正在千辛萬苦地討生活,為大都市昂貴的生活成本奔波、拚搏,並因此為紛至遝來的各類煩惱所困擾,如此巨大的反差,讓我不由陷入沉思:人為何而活?對物質財富的追求到底有沒有止境?

盡管人需要精神,需要理想,一切為夢想而不懈奮鬥的追求都值得肯定,但對物質生活不顧實際的無止境追求,卻值得商榷。古往今來,幸福與物質生活從來就不是絕對的正比例關係。物質上知足常樂,精神上追求富有,營造人與人之間的團結、友愛、友善與和諧,追求寧靜、祥和、安樂、無憂無慮的簡單生活,何嚐不是人生的一種選擇、一種狀態、一種境界?由此看來,綏棱林業局如今的生活,又何嚐不是一種**?

短短的一天多時間,我一直被綏棱林城的所見所聞感動著、**著。參觀完林區博物館,主人帶我們到電子留言板留言,平素不願意留言的我居然爽快地揮手寫道:生態文明的典範,和諧社會的樣板。

原載《中國國門時報》2017年08月25日楊家大樓的遐思

建築是凝固的音樂,更是凝固的曆史。

2014年5月,應福建省石獅文聯之邀,我有幸來到著名僑鄉石獅,見識了一座鶴立雞群、傲然矗立於閩南民居群中的大樓。這座大樓屹立於福建省石獅市永寧鎮的後杆柄村,就是當地頗負盛名的楊家大樓,也被鄉人稱為“九十九間古大厝”,因為“99”也是個吉祥數字。

說起楊家大樓的過去,石獅市文聯主席李繁紅談笑風生,如數家珍。她的介紹,不僅將我帶進了這座幽深滄桑的楊家大樓,還將我帶進了楊家大樓塵封的曆史。

楊家大樓之所以被稱為“九十九間古大厝”,顧名思義,是因為這座大樓規模宏大,傳說當中擁有多達99間房間。而據2015年從海外回鄉探親的楊氏家族成員之一的楊祖慨先生介紹,事實上楊家大樓全部房間不隻99間,而是108間,大樓主體由4棟傳統民居、4棟洋樓構成,左邊是始建於清代的楊家祖厝,至今仍保留“五間張”“兩進”“雙護龍”式閩南傳統古建築特色;右邊則是中西合璧的“六也亭”大樓。

由旅菲僑胞楊氏家族集團建造的這座“古大厝”(當地人語),不僅是泉州規模最大的華僑民居之一,也是民國時期閩南華僑建築的典範。

走進楊家大院,映入眼簾的是高聳藍天的“六也亭”樓。“六也亭”西洋式的外觀引人注目,雖曆經近百年的滄海桑田與風雨侵蝕,牆壁傷痕斑駁,但整棟大樓看上去仍然氣宇軒昂、威風不減。

鑲嵌在大樓表層的浮雕仍然依稀可見,天使、鬆樹、梅花鹿等圖案栩栩如生,引得遊人不由得駐足觀看。隻是往裏走,大樓裏麵已是人去樓空,繁華不再。但昏暗的房間、斑駁的牆壁、脫落的牆皮、如織的蛛網、淩亂不堪的雜物、空氣中夾雜的黴味,仍然能讓人穿越時空感受到曆史的煙塵和昔日的繁華。

說起楊家大樓,人們自然首先想了解大樓的主人楊氏家族集團。就像廣東、福建等其他著名僑鄉一樣,清末至民國期間,中國的大批遊子背井離鄉漂洋過海,到泰國、印尼、菲律賓、馬來西亞等國謀生。楊氏家族集團的第一批成員就是隨著這股大潮漂泊海外,最終落在菲律賓這塊熱帶土地上的。幸運的是,雖然這批成員曆經熱帶暴風雨的無情洗禮和異國他鄉的生存考驗,卻沒有水土不服,相反他們憑著中華民族特有的勤勞、智慧與堅韌,不僅在菲律賓這片異國土地深深紮下了根,而且發芽開花,長成了根深葉茂的參天大樹,並結出了累累碩果。這累累碩果芳香四溢,最終惠及到遙遠的故鄉和父老鄉親。

楊邦梭是楊氏家族集團主要成員之一,他的父輩有兄弟六人,他是家族的長房長孫,並且有多個堂兄弟。早年間,楊邦梭的父輩遠渡重洋到菲律賓謀生,20世紀20年代,楊邦梭及其堂兄弟也陸續追逐他們來到菲律賓,初時舉步維艱,而後靠辦香煙廠發家,並迅速發展壯大成為楊氏家族集團,是良友香煙的創始人,並建立了後來享譽菲律賓的“良友”男子籃球隊。楊氏家族集團同時擁有酒店,地產、連鎖超市、鋼鐵公司、建築材料公司,是菲律賓十大富商之一。

在數十年的發展曆程中,楊氏家族當然也遭遇過挫折。日本侵占菲律賓時曾強占楊家的煙廠,連楊家在呂宋島的連鎖超市也被洗劫一空;凶惡的日軍在撤退時還將楊家的煙廠炸毀。幸好日本投降後楊氏家族集團浴火重生,憑著楊氏家族集體的發奮努力,重新恢複了元氣。

與眾多的海外遊子一樣,發達了的楊氏家族血管裏仍流淌著炎黃子孫的血液,靈魂深處根植著中華文化衣錦榮歸、光宗耀祖的傳統文化基因。

1930年,楊氏家族集團返鄉建設“六也亭”。當時鋼筋水泥的建築在閩南還非常罕見,楊家大樓的圖紙設計、主要建築材料均由楊家的公司由美國進口運往大陸。曆時數年,“六也亭”終於在1933年完工。

“六也亭”規模宏大,光從一樓通往二樓的樓梯就有7處,二樓也有4個樓梯通往3樓。整棟主厝一至三樓皆為連廊相通。在“六也亭”主樓旁,還有一排守更樓、傭人房。“六也亭”人丁興旺時曾四代同堂,有200多嫡親人口,加上一兩百號傭人,共有300多人。

“六也亭”的主厝以前後廳為中軸線,房間均向樓內天井開門。樓內拱門眾多,而且每個拱門各有特色,樣式精致。“六也亭”主厝兩旁是對稱的八角樓,八角樓上牌匾的浮雕風格獨特,有的雕刻揮著翅膀的天使,有的雕刻鬆樹、梅花鹿,將中西建築風格融為一體。“六也亭”建築群的最高處有兩個涼亭,裏麵一座是中國式涼亭,靠外一個則是歐式風格,四個屋脊淩空欲飛。

登上“六也亭”頂樓,李繁紅指著頂樓的鍾樓說:“這裏曾掛著一口大鍾,每逢進膳,擊鍾鳴之,可謂是‘鍾鳴鼎食’的大戶人家。”從李繁紅的言談中,我知道原來楊邦梭是李繁紅的遠親。

李繁紅的姑父楊榮石也在菲律賓,既是楊氏家族集團的主要成員之一,也是當地很有名的僑領;而楊榮石的父親與楊邦梭是堂兄弟。

李繁紅的姑父楊榮石和李繁紅的表兄楊祖慨都非常熱愛家鄉,中國改革開放之後他們父子曾回鄉捐建學校、道路、水電等基礎設施,難怪李繁紅對楊家大樓的曆史了如指掌。

說起來,李繁紅表兄楊榮石還與“六也亭”同齡,楊祖慨的兒子楊德大五歲即被送往美國讀書,後畢業於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現為美國氦氣全球有限公司亞太地區總裁,前幾年派駐上海,現駐新加坡。楊家的子孫英才輩出,大多數散居海外,有部分在中國大陸。

經曆歲月的滄桑和社會變遷,如今的楊家大樓已物是人非、人去樓空,原本居住在楊家大樓的數百名楊家直係親屬,已經紛紛各顯神通自謀生路,各自發家並住進了自己的新樓。現在居住在大樓的幾乎全是租房住的外來打工人員。

站在“六也亭”頂樓處,眺望大樓周邊遠遠近近的民居,眼前這些大大小小、或新或舊、或高或低的閩南樓房,大都是改革開放之後雨後春筍般修建起來的,雖然因缺少統一規劃略顯淩亂,卻不乏生機。街道和巷子裏那嫋嫋上升的炊煙,那斷斷續續的雞鳴狗叫,那此起彼伏的人聲,那絡繹不絕穿梭的車輛與人流,不正昭示著這個時代、這個社會的勃勃生機嗎?

如今的石獅已成為一座富有魅力的年輕城市,它位於福建東南沿海,地處文化曆史名城泉州與經濟特區廈門之間,三麵臨海,與台灣隔海相望。因為地處東南沿海,也因為有大量的僑胞投資,石獅在中國改革開放之後的蓬勃發展顯而易見,經濟綜合實力已位居全國百強縣(市)第22位,成為福建省唯一入選《福布斯》“中國大陸最佳商業城市”的縣級市;而亞洲最大的服裝專業市場——石獅服裝城更是舉世聞名。

真是滄海桑田,今非昔比。

由是我想,倘若當初不是故鄉兵荒馬亂,楊氏家族為何要漂洋過海遠走他鄉?而在故鄉兵荒馬亂之際,菲律賓的異國他鄉為何能接納來自中國的異族遊子,讓其安家落戶,養家糊口乃至發家致富?雖然適者生存是自然的法則,但對於一個國家、一個政府來說,如果沒有建起國泰民安的社會,營造和諧吉祥的環境,芸芸眾生如何生存?安居樂業又從何談起?

由是我也想,中華民族素來崇尚和為貴,和氣生財。人與人之間如此,家與家之間如此,族與族之間如此,國與國之間又何曾不是如此?從這個意義上講,應該感謝菲律賓當年對中國遊子楊邦梭們的包容與接納,更應該感謝菲律賓這塊讓中國遊子安家落戶、生存致富的土地。當然,菲律賓接納楊邦梭們的同時,也分享了中國遊子辛勤勞動創造的成果。一個國家的經濟發展、壯大,其實得益於每一位公民的安居樂業及其勞動創造。

國泰民安,民富國強,寰球同此涼熱。

地球村不同膚色、不同文化、不同國度的不同民族,隻有兼容並蓄、取長補短、同舟共濟、和平共處、合作共贏,世界大同的希望方能如不落的曙光,指引人類手拉手不斷前行。

願我們為此深深祈禱。

2015年9月4日

在深圳布吉,追溯“植樹節”的源頭冬日裏,我與來自全國各地的作家在嶺南大地揮鋤挖坑、培土澆水,種下頗具紀念意義的數株綠樹。時值2019年12月9日上午,此刻的北方正是寒風凜冽、大雪紛飛的季節,而此時我們所在的嶺南這片土地,卻藍天麗日、溫暖如春。

這裏是位於深圳市龍崗區布吉街道石芽嶺信義體育公園內的淩道揚紀念林,我們種下的是不同類型的四種樹:秋楓、陰香、火焰木、藍花楹。據了解,占地5000多平米的這片紀念林,已先後種下梧桐、無憂樹、黃金竹、紅花勒杜鵑和秋楓等淩道揚生前最喜歡的觀賞植物及喬木、灌木等樹種近萬株。

種樹這種體力活對作家們來說雖然不算陌生,但畢竟都是腦力勞動者,平素也很少為之,因而也更顯新鮮、快活。回想本人有生以來為數不多的幾次種樹,大都是在工作之後單位組織的植樹節。

每年的3月12日,不少單位都會組織職工走向廣闊的山川原野,讓大家種樹,一是為履行公民的義務,二是為大家創造感受勞動快樂的機會。樹坑大都是園林工人或農民事先挖好的,職工們隻是將早已經準備好的樹扶起來種到坑裏、擺正,然後填土澆水。活不會很重,反倒是有機會讓眾多同事到山川原野擁抱大自然,呼吸新鮮空氣,讓大夥兒說說笑笑、打打鬧鬧,使得這一天的日子過得開開心心像過節一樣,所以才叫做“節”吧?

對於如今的國人來說,“植樹節”眾人皆知,可又有誰知道“植樹節”的由來?這就不能不提此刻我腳下這片紀念林的主角淩道揚先生。

淩道揚,1888年12月8日生於廣州府新安縣布吉村豐和墟(今深圳市龍崗區布吉街道老墟村)。他出身於一個牧師家庭,與生俱來的中西結合的文化基因,決定了淩道揚要走一條和同時代人迥異的人生道路。1900年,在西風東漸時節,淩道揚進入上海聖約翰書院(後改名聖約翰大學),開始正式接受西式教育。1914年,26歲的淩道揚獲美國耶魯大學林學碩士學位,成為中國獲得該學位的第一人。

1915年,淩道揚和韓安、裴義理等林學家有感於國家林業不振,“重山複嶺,濯濯不毛”,便上書北洋政府農商部長周自齊,倡導以每年清明節為“中國植樹節”,同年7月報經袁世凱批準,於次年實施。

1925年3月12日,孫中山先生不幸在北京逝世。南京國民政府成立後,遂將植樹節改為每年3月12日,易名為“總理逝世紀念植樹式”。在淩道揚等林學家的推動下,國民政府把孫中山陵墓所在地南京紫金山劃為中央模範林區,在淩道揚擔任中央模範林區管理局局長期間,每年造林二三百萬株,把昔年的荒山野嶺變成了中外聞名的風景區。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1979年2月,中華人民共和國第五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六次會議決定,將每年的3月12日正式確定為中國的植樹節。

為紀念淩道揚先生,傳承其以林報國的愛國情懷和教書育人的高尚情操,2018年,布吉街道致力打造位於布吉老街的淩道揚故居文化品牌,同時精選梧桐、無憂樹、黃金竹、紅花勒杜鵑和秋楓等道楊先生生前最喜愛的觀賞植物及喬木、灌木等樹種,種植在石芽嶺山上,樹立起了成片的“淩道揚紀念林”。

走下石芽嶺的淩道揚紀念林,從布吉老街往裏走進去幾百米,就是淩道揚故居。

淩道揚故居是一座典型的客家民居建築,位於深圳市龍崗區布吉街道老墟村,在布吉基督教堂前麵,磚木結構,由淩道揚祖父淩啟蓮於1902年修建。淩道揚故居建有兩層,灰磚清水牆。這棟小樓目前由淩道揚的侄子淩宏孝居住,經過多次修建,但整體框架並沒有改變,至今還留存有淩道揚與康有為在青島拍攝的珍貴合影。

照片已經泛黃,被裝裱掛在牆上,照片中淩道揚西裝革履、風度翩翩,正襟危坐在康有為的旁邊。

1914年,在美國耶魯大學獲林學碩士學位的淩道揚抱著森林救國的思想與熱忱回到祖國,任職上海基督教青年會,不久就倡導推動該協會設立森林科,致力於森林科學的研究和宣傳普及工作。

1917年,淩道揚發起創建中華森林會(林學會),1920年後曆任北洋政府山東省省長公署顧問、青島農林事務所所長、中央模範林區管理局局長等職,還一度任職於聯合國糧食農業總署。此外,他還活躍於社會界和體育界,在青島發起成立了“萬國體育會”,參與創辦了《青島日報》《青島泰晤士報》。解放後,淩道揚任香港崇基學院院長、聯合書院院長,參與創辦了香港中文大學。俗話說,“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淩道揚的一生則是既樹林又樹人。

說到樹人,不能不提到眼下在深圳炙手可熱的位於深圳市龍崗區布吉街道的著名民辦學校——深圳市百合外國語學校。這所2002年由深圳市百合控股集團有限公司投資興建的全日製寄宿製初級中學,在短短的十餘年時間內,憑著全校師生對教育理想的堅持和努力,使學校的教學質量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績:已經連續五年蟬聯深圳市中考成績第一,在深圳全市公立學校高中升學率不到1/2的背景下,百合外國語學校高中升學率卻達到了100%,考上深圳市十大名高中的學生達98%;而在深圳每年考上北大清華的考生中,有40多位初中階段是在該校就讀的學生。

談及這所學校的成功秘訣,淩道揚家族的後人、百合外國語學校的創辦人、深圳市百合控股集團董事長淩國強興致勃勃、侃侃而談,為我們分享了他的心得:“領導給力,團隊協力,形成了良好校風。”他又說,“教育和教學是兩碼事。教育不能偏離人心和人性。”他介紹說,這些年他重點做了三件事:一是不讓學生將智能手機帶進校園;二是不讓小賣部開進學校校園;三是配置午托午管,既減輕了家長負擔,也讓學生更專心於課業學習。為了這三件事,淩國強的百合集團犧牲了部分經濟利益,在全國各大中小學校園裏的小賣部、小超市依然隨處可見時,百合外國語學校的小賣部卻早在17年前就不見了蹤影。僅此一項,百合控股集團在經濟上就損失了近億元。

我問淩總現在想起來是否後悔,他搖了搖光亮的禿頭,笑了,兩片肥厚的嘴唇蹦出了堅定的話語:“不,從來不!”他頓了一下,又接著說,“為什麽呢?因為有花自然香。”而後,他朝我掰著手指,逐一曆數著百合外國語學校如今的種種榮譽與越來越旺的人氣,不無自豪地說:“你不知道現如今深圳有多少學生以能夠上我們百合學校為榮,又有多少家長盼望著自己的孩子能夠上我們百合學校。”說完他又笑,笑得有幾分狡黠。我不由得有幾分歎服,思忖著眼前這位精明能幹的老板,又聯想起這位老板淩氏家族的先輩淩道揚,心想莫非淩道揚先生的樹木樹人之道在淩家這位精明的後人身上得到了傳承?

據了解,淩道揚是淩國強爺爺的弟弟,是淩國強的叔爺。淩國強生於1965年,最高文化程度隻有高二。據他自己介紹,早年因為自己患上急性腦膜炎,父親不得已找別人借了2000元錢為他治病,他們家當年因此也成為布吉街道老墟村全村原住民中倒數第二窮的家庭。數十年過去,如今情況卻已經發生了意想不到的逆轉,早已經是深圳百合控股集團董事長的他,目前到底有多富有?麵對我詢問的目光,他含而不露、笑而不答。待到最終他自己都憋不住了,才舉起食指在我眼前晃了又晃,笑了又笑,道:“這麽說吧,現如今全深圳所有的原住民,我要是說自己是第二富,沒人敢說是第一富!”瞧瞧,他到底還是交底了!我不由得暗暗吃驚,感慨不愧是時勢造英雄,命運的逆轉有時候真是讓人猝不及防、無法預料。我注意到,這位當初的窮小子、如今的富豪在我的眼前顯得是那樣的自信、自豪,幾乎信心爆棚,因為他有這個底氣。

在百合外國語學校,校方組織文學社的學生與我們前來參觀訪問的作家對話。雖然都隻是十幾歲的初中學生,但學生們的提問異常踴躍,所涉話題廣泛,也不乏尖銳。其中一位矮小的14歲初二女生,抬起圓圓的小臉一本正經地說:“我最近看了一些職場暢銷小說,要麽內容淺薄,要麽格調不高,我為中國文壇的未來感到擔憂。我不知道作家老師們對此是怎麽看的?”如此提問大出我們在場作家的意料,倒不是因為她提的問題本身,而是因為她提的問題與她的年齡很不相符,反差巨大;可這小女生卻一臉的專注、嚴肅,讓人幾乎忍俊不禁。當然,我的作家同行為此也作了相應的回答。此時我意識到,這位小女生尖銳的思考以及她與眼前眾多學生既踴躍又嚴肅的提問,已經從一個側麵明白無誤地證明著這所學校學生的素質。

真的是“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我想,無論是當初淩道揚還是如今的淩國強,無論是樹人還是樹木,都需要一種理想和追求、一種情懷與擔當,這種理想、情懷和擔當會凝聚成強大的精神動力,在命運的征途中開辟出一片嶄新的天地,澆灌出一片鬱鬱蔥蔥、蔚然成林的綠蔭。這片綠蔭既屬於自然,也屬於人生。

2019年12月21日於北京房山綠城百合公寓原載《中華英才》半月刊2020年第6期如詩如畫說義橋

“黃梅時節家家雨,青草池塘處處蛙。”

正值江南的梅雨時節,我從幹燥少雨的京城來到浙江蕭山,仿佛從現實進入詩畫:雲厚天低,涼風習習,細雨綿綿,水霧氤氳,遠山如黛,近水含煙。世間萬物仿佛浸泡在水天一色的蒼穹之中,就連空氣也被眼前的水霧清清爽爽衝洗了一遍,濕潤清新,沁人心脾。眼前的一切忽然間讓我神清氣爽,腦際也不由飄來熟悉的詩句:“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宋代詩人蘇軾這首膾炙人口的詩,寫的雖是杭州西湖的美景,而我此時所處的位置,與杭州西湖僅一江之隔,蕭山的美景,絲毫不亞於西湖。

蕭山處於錢塘江之東,是文人、名士到浙東遊山玩水的必經之地。

我下榻的酒店,叫湘湖小隱。顧名思義,酒店隱藏於蕭山湘湖的湖心島中,四周湖光山色,水波**漾,蓮荷起舞,垂柳輕揚。

最賞心悅目的是酒店前方大片的田園,此時正開滿了或白或粉的秋英花。此刻微風吹來,成片的秋英花像萬千蝴蝶翩翩起舞,婀娜多姿,光彩奪目,如詩如畫……

說到詩畫,不得不說說我此行的目的地、距離我下榻的湘湖小隱酒店不到十公裏處的地方——義橋和漁浦。

富春江浩浩****進入杭城,走了個“之”字後,下遊便是錢塘江。拐彎處,與已經流淌了150公裏的浦陽江交匯,形成“三江匯流”的壯麗景觀。蕭山義橋,就在這美景之中。義橋鎮是漁浦文化的發源地、浙東唐詩之路的源頭、浙西唐詩之路的節點、錢塘江詩詞之路的交匯口,是文化底蘊深厚的曆史古鎮。2018年被授予“浙江詩詞之鄉”稱號。2019年10月,義橋鎮入選“2019年度全國綜合實力千強鎮”。

漁浦係義橋前身,自南朝開始就有記載,相傳是虞舜漁獵的地方,故名。初為江濱漁村,後為重要渡口。唐朝以來,漁浦是蕭山著名風景點,也是蕭山四大古鎮之一。至明初,漁浦因浦陽江改道而日漸衰落,被義橋取而代之。明朝中葉至清末民初,為義橋老街全盛時期,直街及周邊巷弄遍布商戶300多家,以竹木、過塘業為最盛,各業興旺,市麵繁榮。

自南朝山水派詩人謝靈運經過漁浦寫下《富春渚》:“宵濟漁浦潭,旦及富春郭”後,漁浦美景便進入詩人們的視野,漁浦開始大量出現在詩人們的作品中。義橋鎮在整理當地古詩詞時也發現有100多首關於漁浦風光的詩歌。《全唐詩》中關於義橋漁浦等內容的詩歌也有80多首,李白、杜甫、白居易等唐代大詩人紛紛與漁浦結緣,並從漁浦開啟了一條生生不息的輝煌詩路。

什麽原因讓漁浦成為唐詩之路的源頭呢?

人未到,心向往之。翌日,依然是雲厚天低,細雨綿綿,我在義橋鎮文化站長黃堅毅等人的陪同下,迫不及待來到心中向往的漁浦。

轎車一路顛簸,穿越泥濘小道,行至江邊處停下。我們一行人下車,爬上河堤,小心翼翼踩著墊在水窪地上的磚塊和木板,一個跨步邁出,沿著一截百來米的水泥路向前行進,眼前就是傳說中的漁浦古渡碼頭遺址。遺址處如今是石板和水泥圍欄搭建的江邊觀景台,大約有一百來平米,倚岸臨江。臨江的圍欄正麵中央,豎著一塊桃色長橢圓形的碩大石碑,石碑正中手書的“漁浦”兩個鮮紅大字赫然醒目。

站在觀景台上,腳下是浩浩江水。放眼望去,眼前潮平江闊,對岸樹木蔥蘢,江麵遠遠近近有船影穿梭。天空陰沉,漫卷的雲翳之下,涼風吹拂,細雨纏綿,水天一色。天地之間的美景在迷蒙細雨中若隱若現,呈現出江南雨景中的水墨詩意。再往遠處眺望,錢塘江、富春江和浦陽江的三江匯合處已是大橋飛架,車來人往。雖然天地輪轉,時光遠逝,但透過雨霧,我的思緒穿越時空飛得很遠很遠。

古人遊浙東以水路為主,水盡則登山而歌。

唐時,蕭山漁浦已是錢塘江上一個重要的客貨碼頭,這裏外江與內河相通,不少旅客、貨物在此中轉,繼而進入諸暨、寧波等地。旅遊、貨物的集聚,讓漁浦一時繁榮興盛,形成了商業老街,加上江河匯流、群山環繞,漸漸成為詩人遊山樂水寄托情懷的象征。著名的漁浦夕照美景,更是讓眾多文人墨客流連忘返。

從謝靈運的“宵濟漁浦潭,旦及富春郭”,到蘇東坡的“西興渡口帆初落,漁浦山頭日未欹”;從陸遊的“秋山斷處望漁浦,曉日升時離釣台”,到王霧樓的“錢塘看潮湧,漁浦觀日落”。詩人們對漁浦的向往,溢於字裏行間。

據不完全統計,在《全唐詩》收錄的2200餘位詩人中,有近400人遊覽過這條風景線,留下了無數膾炙人口的詩句。

李白、蘇軾、陸遊、白居易、孟浩然、謝靈運等100多位古代詩人,曾詩頌漁浦壯美景色。其中陸遊更是留下一句“漁浦江山天下稀”。

至清代末年,100多位詩人在漁浦留下詩作。從南北朝的謝靈運、沈約,到唐朝的孟浩然、崔國輔;從宋朝的蘇軾、陸遊,到元明清時期的錢惟善、唐寅,詩頌漁浦延綿不絕。

除了大量優美的詩賦美文,還有許多畫家,為義橋留下曠世畫作。據北宋《宣和畫譜》記載,許道寧、韓幹、李公年、宋迪等七位畫家,留下了9幅關於漁浦的畫作。元代楊維楨的《漁浦新橋記》、明人黃九皋的《論西江塘》,所繪皆是漁浦的繁華盛況。

山水秘境,是譜寫義橋水墨詩意的最美畫筆。

漁浦,無疑已經成為義橋最具詩意和底蘊的文化名片。

除了旖旎的風光,義橋還有曆史悠久、內涵豐富的其他文化名片:村鎮石街、碑刻牌坊、古樹寺廟,鐫刻著悠悠的古樸歲月;橫塘牛埭、古籍印藝,記錄著義橋人的智慧。而義橋羊肉、清蒸江鰻、肥美江蟹、公泰朝糕……所有這些風味獨特的義橋特產名吃,既讓人浮想聯翩、垂涎欲滴,也讓人不由心生“春酒香熟鱸魚美”

的感官快意。

江中一日轉瞬過,世間繁華已千年。

天地輪轉,歲月更迭。如今的義橋又是怎樣的一幅圖景呢?

近午時分,我們登上寺塢嶺山頂,義橋的山山水水盡收眼底。

近處,綠樹掩映,山色空濛,“四麵青山三麵竹、一村山色半村茶”的禪意寧靜迎麵撲來。遠處,三江口江飄玉帶,帆影點點,若隱若現,波光粼粼,瞬間我仿佛被帶入盛唐時代“臥聞漁浦口,橈聲暗相撥”的詩畫勝景。

詩詞論古今,擁江起新城。

午後,我們走進義橋展示館,跟隨講解員的介紹,一幅更新更美的新時代畫卷在我眼前徐徐展開:杭州已從西湖時代跨入錢塘江時代。作為錢塘江起點、錢江南岸新高地的義橋,直麵千載難逢的發展契機。新時代的義橋人,堅定“產業強鎮、環境立鎮、文化興鎮”戰略,不但享有“時代大道智造走廊”、浦陽江生態經濟區建設雙重效應,而且是未來杭州的“新外灘”……說到“外灘”,我眼前驀地浮現起上海外灘霓虹閃爍、燈紅酒綠、車水馬龍、人頭攢動、歡聲笑語的江邊夜景繁華景象。

為了早日將規劃中的圖景變成現實美景,近幾年義橋鎮正秣馬厲兵全力推進建設:2018年,義橋鎮啟動小城鎮環境整治綜合工程,還原古裏河原貌,“重啟”古街,挖掘公泰朝糕、勒筍、義橋羊肉、洋糖糕等一批具有鮮明義橋味道的非遺、民俗、特色小吃文化;恢複漁浦昔日風采,擴大漁浦公園的建設工程,打造江邊詩意林;舉辦錢塘江詩詞大會,再現浙東唐詩之路山水人文美景,力圖將漁浦打造成為全國文人探尋唐代詩人的朝聖地……義橋,新時代杭州的“新外灘”,那該是一幅多麽流光溢彩的迷人美景呀!

原載《人民日報·海外版》2020年7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