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詩集我一直陸陸續續地編,加起來的時間應該超過一年了。一個漫長的編選過程。在這之前,我甚至還熱身似的編選了另外一本非公開發行的詩集——《文樓村紀事》(陽光出版社,2012年5月出版)。這本詩集來自朋友的邀約,有人催,有明確的時間限製。幸虧有如此的熱身作為編選基礎,否則,現在這本《命令我沉默——沈浩波1998~2012年詩歌選》的出版還將遙遙無期。
沒有意外的話,這將是我的第一本真正意義上公開發行、公開流通的詩集。2004年,我曾經出版過一本詩集,名叫《心藏大惡》,非常遺憾的是,在發行的時候遇到了一些問題,最終隻有極少的書流入市場。2010年,我出版了長詩《蝴蝶》單行本,但那隻是單首長詩。
這也是迄今為止,收錄我的詩歌較全的一個版本。《心藏大惡》收錄的隻是2000年到2003年的一些詩歌。非公開發行的《文樓村紀事》收錄的也不多。這本詩集收錄了我從1998年到2012年寫的詩歌。當然,還有很多詩,這次不能收錄,其中不乏我的一些名作,隻能寄希望於未來能有機會公開出版了。好在互聯網時代,它們始終在那裏。
這本詩集的編選過程,也是一個我靜下心來,對其中不少詩歌重新修改的過程。所以這應該是我的詩歌最權威的定稿版本。與《心藏大惡》、《文樓村紀事》相比,與我自己詩歌博客上的詩相比,與我以前在所有報紙雜誌上發表的詩歌相比,很多詩歌的麵目都略有不同,請將這本詩集暫時視為定稿。一時的定稿,未必永恒,說不定將來還會修改,誰知道呢?我喜歡修改自己的作品。
我這個人和我的詩,向來備受爭議。希望這本詩集,能讓大家在爭議時,至少有個靠譜的用來解剖的麻雀標本。
最近幾年來,尤其是長詩《蝴蝶》寫作以來,關於我的爭議,又多了兩個密集的話題。
一種是以前討厭我的詩歌,但卻又很喜歡《蝴蝶》的詩人同行和評論家,他們認為,我自《蝴蝶》之後,發生了很大改變,改邪歸正了,所以……
另一種意見恰恰相反,來自喜歡我以前那種生猛、銳利、直接的詩人同行,他們認為,我越來越喪失先鋒性。並進而批評我背離了寫作的初衷,當了“先鋒”的叛徒。
這種質疑和分野其實自2004年我發表《文樓村紀事》時就開始了。一些人說,自《文樓村紀事》開始,沈浩波才算得上一個好詩人。這是最早認為我“改邪歸正”的一批人。另一些人則認為,我從《文樓村紀事》開始,就喪失了先鋒性。這是最早認為我“改正歸邪”的一批人。
不要小看這些聲音。雖然都很半吊子,但文學史往往是由半吊子寫的。
我希望這本詩集,能讓更多讀者看到我相對整體的寫作地貌,看到我寫作時的內心。
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一個自我二元對立的沈浩波。我一直就在這樣寫詩,我的詩歌一直就有多重的聲部。不存在一個隻有“下半身”的沈浩波,也不存在一個隻有“上半身”的沈浩波。不存在一個隻寫過《一把好乳》、《淋病將至》的沈浩波,也不存在一個隻寫過《文樓村紀事》、《川北殘篇》、《蝴蝶》的沈浩波。
你們所看到的沈浩波,是他所寫的所有詩的集合體。不要用概念化的小鈍刀死乞白賴地將他分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