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天心再從**下來,已經是四天之後的事情。

這還是她常年堅持健身和自由搏擊的結果,若還是四年前那個嬌滴滴的柔弱身體,那一晚她就算不死,也會去了半條命。

盡管如此,當她從昏迷中醒來,看清自己那一身慘不忍睹的傷痕時,也還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三年不見,韓非夜這是徹底獸性化了嗎?能把她淩虐成那個樣子,簡直就不是人!

好消息是,胸口的微型芯片徹底啟動了,可以發送定位信號,還可以監控她的身體各項機能情況。

一旦她的生存機能水平降到了危險紅線之下,就會立刻有一架設定好坐標的無人機,攜帶著殺傷力巨大的炸彈飛過來。

同歸於盡!

這就是她不得已的最後一步殺招!

她是在賭,賭韓非夜和顧凱晟這種人,絕對不會為了一個女人而賠上自己的性命。

當年她幫著顧凱晟扳倒了韓非夜,就暗中開始培植起了自己的勢力,雖然小,但都是各行業中的頂尖精英。

雖然作為投名狀,她把自己和韓非夜的資產勢力獻了出去,但那都是明麵上的。

那些在暗地裏見不得光的龐大勢力,才是韓非夜安身立命的根本。

隻可惜當年韓非夜還是留了一手,隻把裏麵的一小部分交給了安天心,以至於在他倒台之後,安天心除了手裏摸得著的,根本就動不了其他的部分。

這就難怪顧凱晟的防衛力量會一個照麵就一擊即潰了,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的較量,根本就是一麵倒的屠殺。

韓非夜在那一晚發狂之後,非但沒有再次消失,反而夜夜留宿安天心的房間,隻是因為她的身上有傷,才沒有再做什麽。

安天心每天都小心翼翼地戴著麵具,她總覺得那雙時時盯在她背後的眼神中,意味深長又若有所思。

就在安天心剛剛恢複的那天晚上,韓非夜再次強要了她,氣得安天心破口大罵道:“韓非夜,你蟄伏三年是被精蟲上腦憋傻了嗎?還是你現在隻是一頭用下半身思考的禽獸?”

彼時俊美到妖孽的男人停下腰間的動作,改為緩慢的磨蹭,一滴汗墜在他的眼睫上,微微一顫就砸在安天心的胸口。

他濃黑的劍眉高高挑起,狹長又偏橢圓的鳳眼中情、欲氤氳,唇邊挑、逗的笑容裏混雜著一抹譏誚,語調慵懶卻又森冷地說:“你不是騷嗎?雖然你用膩了我,可我還沒膩了你啊!我沒有跟人共用女人的嗜好,也隻好委屈你將就我了。”

那無賴的話語簡直讓安天心歎為觀止,是她錯了,她怎麽忘了韓非夜的厚黑城府,都不及他臉皮之厚的萬分之一。

這一回沒有折騰得安天心死去活來,盡管她不願意承認,放下身段使出手段的韓非夜,確實有讓女人欲仙、欲、死的本事。

窗外陽光正好,安天心終於被允許在別人貼身監視的情況下,去院子裏轉轉,放放風,這也是她第一次看清楚了自己呆了二十多天的地方是個什麽樣子。

依山而建的別墅圈了一塊極大的綠地,甚至還有一汪波光粼粼的小湖。

在滬市能擁有這麽一片占地廣大的私人用地,韓非夜潛藏起來的力量果然是深不可測。

安天心內心充滿了焦慮。

顧凱晟身為滬市的龍頭老大,好歹也經營了三年,體量比她大了不知多少倍,尚且在韓非夜的手下走不過一招,憑她一己之力,又要怎麽再次扳倒他?

上次她是仗著韓非夜的寵愛信任,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而這次麵對早有防備的韓非夜,她該怎麽辦,難道真的要一輩子做他的禁、臠?

安天心心事重重地走著,再多的美景也看不進眼底,她第一次覺得複仇的希望是那麽渺茫。

一個正在梯子上修剪枝葉的園丁突然失去了平衡,腳下一個踏空狠狠摔在安天心的麵前。

白森森的骨茬頓時從大腿的部分露了出來,安天心後退一步,又下意識地伸手去扶。

身後跟著的保鏢將她隔開,把慘叫著的園丁抬走了,安天心看著鬧哄哄遠去的人群,捏緊了拳頭。

安天心裝出敗了興致的樣子,提前回了房間,連午飯都沒吃,蒙頭睡了下去。

躲在被子裏的手,慢慢將一張細小的紙條展開。

匆匆瀏覽了一遍紙條上的內容,安天心的瞳孔猛地收縮了起來。

居然是顧凱晟!

她原本以為在韓非夜強勢回歸之後,顧凱晟會低調地潛伏起來以圖後事,沒想到他居然這麽快就沉不住氣,找上了自己。

隻是果然人人都藏了後手,能這麽快就找到自己被囚禁在哪裏,甚至滲透了進來,顧凱晟也遠不像他之前表現出來的那麽廢材。

“還想再次跟我聯手?顧凱晟,你那一槍莫非是當我已經忘了?”

安天心將紙條揉皺,吞進了肚子裏,這是最萬無一失的毀滅方式。

紙條上說,如果她答應聯手,就讓廚子做一道蠔油菜心的菜,以後自然還有聯係的機會。

正愁自己勢單力薄的安天心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們三個人,各懷鬼胎,暗自算計,誰跟誰之間不是重重戒備。

就看這一次她能不能險中求勝,就算不成,拖著兩人同下地獄,也算她沒有白遭這一場罪。

定下心來的安天心一下子睡了過去,這是她這麽多天來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穩深沉,甚至連每天必然造訪的噩夢都沒有出現。

安天心順利地跟顧凱晟的人接上了頭,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那人居然不是她預想中的傳菜的傭人,而是跟在她身邊監視她的“保鏢”之一。

她也懷疑過這是不是韓非夜故布疑陣,想要引她上鉤,畢竟能被派來監視她的,應該都是韓非夜信得過的人。

如果這樣的人都被顧凱晟滲透了,那最後誰贏誰輸,還真的成了一個撲朔迷離的疑局。

更讓安天心氣惱的,是韓非夜的夜夜求歡。

她能為了複仇委身顧凱晟,就沒把這副臭皮囊再放在心上。

可現在胸口的微型芯片已經啟動,她的身體生理機能數據都在監控之下,也就是說完全可以從數據的波動上判斷出她的情緒變化和生理變化。

那不就相當於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做那檔子事兒?

安天心她再怎麽無所謂,也沒有到了人前坦然交、歡的地步啊。

無奈她無論從體型、力氣,還是身手上,都被韓非夜壓製得死死的,隻能任由他每日**,索求無度。

別墅三層的一間密室裏,韓非夜坐在老板椅上,雙腳舒適地搭在寬大的書桌上,徐徐從嘴裏吐出一個煙圈。

一側的牆壁上投放著一段影片,笑靨如花明豔的少女在陽光下頻頻回首,嘴裏呼喚著一個名字:“非夜。”

特助阿七和米特麵麵相覷著,互相使著眼色示意對方開口。

“眼睛抽筋了?治不好就挖了吧。”

韓非夜驀地開口說到。

他的話讓兩個眉來眼去的男人頓時站直了身體,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裏,以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韓少,您真的打算,將那個女人留在身邊?”

脾氣耿直的阿七到底沉不住氣,壯著膽子把話說出了口,米特斜眼瞟了他一下,暗暗豎起了大拇哥。

他們是跟著韓非夜一路搏殺到今天的老人,對他和安天心的恩怨再清楚不過。

當年要不是安天心那一槍偏了一寸,他們又拚死把人搶了出去,現在韓非夜的墳頭草都該有半人高了。

現在韓非夜又把那個女人放在了自己身邊,他們是一萬個不樂意,可主子的“**、威”在前,他們也是敢怒不敢言,憋到今天才說出來,也是實在忍不住了。

韓非夜沒搭話,一雙銳利的鷹眸緊盯著阿七,眼瞳幽深難測,甚至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

阿七在他的目光下強撐著,沒一會兒額頭就布滿了豆大的汗珠,身體也微微搖晃起來。

這個踏著屍山血海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漢子,被韓非夜盯得有點恍惚了起來。

“韓少……”

米特實在看不下去,也硬著頭皮說了一句,韓非夜的目光這才移開。

阿七長出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韓非夜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放下腿,拿起手邊的一疊資料看了起來,指尖在桌子上輕叩著。

“顧凱晟那邊有沒有什麽消息?”

韓非夜問到,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眸光驀地幽暗起來。

“韓少,那天顧凱晟故意開槍打傷安小姐,就是為了把她留給您,換取脫身的機會,他也確實狡猾,我們的人在半路就跟丟了,到現在,隻能大致判斷出一個範圍。”

米特慚愧地低下頭,這事說來確實憋氣,可也確實打臉。

“不用舍近求遠,盯緊了安天心,你還怕顧凱晟不現行?”

韓非夜的話讓米特眼前一亮,果然他家主子就不是耽於女色的人。

他就說嘛,被自己心愛的女人背叛,險些一條命都丟在她手上,再深的愛也耗沒了。

心滿意足的阿七和米特離開了,有了韓非夜的指示,剩下的布置就由他們各自去安排。

密室裏又恢複了平靜,隻剩下牆壁上的投影定格在一張燦爛的笑顏上。

安天心剛剛例行“放風”回來,在浴室裏衝了個澡,當她濕漉漉地走出來的時候,被站在房間裏的韓非夜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地捂緊了胸口的浴巾,警惕地問:“怎麽是你,大白天的,你想幹什麽?”

韓非夜漫不經心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勾唇一笑:

“怎麽,你是怕我白天吃了你,還是期待我吃了你?”

一句話懟得安天心滿臉通紅,她就應該無視他就對了!

韓非夜沒有繼續為難她,伸手一指**攤著的一件純黑色晚禮服,說道:“今晚滬市有個酒會,你陪我出席,打扮得漂亮點兒,別給我丟臉。”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安天心看著那件禮服,苦笑著搖搖頭,酒會她參加了無數次,最後還是站在了韓非夜的身邊,這不能不說是個絕妙的諷刺。

晚上有一場硬仗要打。

一想到那些眼刀和唇槍舌劍,安天心的頭就隱隱疼了起來。

她在那個漩渦中掙紮了十年,最終還是要再次跳回去。

入夜時分,韓非夜西裝筆挺地站在大廳之中,看著門外的夜色出神。

這是他重回滬市之後參加的第一個酒會,表麵上那些勢力臣服在他的雷霆手段之下,可是私下裏暗潮湧動,那顧凱晟不是花了三年也沒有降伏所有的人嘛。

他倒要看看,那些牆頭草再見到自己的時候,會有多麽讓人拍案叫絕的表現。

樓梯上的響動讓韓非夜回了神,他轉頭看過去,那一眼就愣住了。

樓梯上緩緩走下的女子,肌膚賽雪,包裹在純黑色的晚禮服中,纖毫畢現的完美身段惹火誘人,在腰肢款擺間別有一般婉轉暗喻的風情。

黛眉如煙、明眸善睞,每一道線條都在他在心底無數次描摹溫習過的,可是唯獨少了幾分依戀的嬌憨,卻多了一份天高地遠的疏離。

這一瞬間在韓非夜的腦海中閃回過無數的記憶碎片,每一片都在他心頭割出鮮血淋漓的傷口。

他麵色不顯,萬般情緒都斂在幽深的眸底,一隻手向那女子伸出,沉聲說道:“天心,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