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公子在嗎?”竇含玉不請自來,她神情慌張,裙琚上沾著青苔,頭發也有些淩亂不堪。

“你找我兒子做什?”元氏正在品茗,她挑剔的打量了竇含玉一眼,寒酸的打扮,容貌中等偏上,看上去唯唯諾諾,很是上不得台麵,不過就那雙眼睛亮的驚人,顯示出她不是池中之物。

“回夫人,小女有點私事求見公子。”眼前的貴婦人氣場強,雍容華貴,容貌美豔絕倫,一看就是蜜罐子泡大的,哪像她?

“你是哪家的?”

“小女姓竇,是編外玄衣衛。”竇含玉找了一個合適的定位。

“這樣啊,容嬤嬤帶竇小姐去蒼梧院吧。”

“小姐,跟老身來吧。”容嬤嬤並沒有捧高踩低。隻是暗暗揣度對方的來意。

“公子,你在不在,竇小姐來訪。”容嬤嬤把竇含玉帶到垂花門,朝裏麵喊到。

“容嬤嬤,讓妾帶竇小姐進去吧。”燕姬擱下書,走了過來。

“也好,不可慢待。”容嬤嬤吩咐。

“嬤嬤放心。小姐,請吧。”

“你是誰?”竇含玉看燕姬很不順眼。

“我是公子的愛姬。”燕姬不緊不慢的走在前邊,惠風和暢,卷起她的裙擺,似欲乘風歸去。

“哦?”竇含玉不冷不熱的回道。

“公子,有客來。方便嗎?”燕姬聲若黃鸝。

“不方便。”薛桓正在沐浴。

“薛公子,我是竇含玉,我有事求見您。”竇含玉顧不得尊卑禮儀。

“等著。”薛桓聲音平淡,波瀾不驚。

竇含玉雖然著急,但也不敢造次,她煩躁的掐下一朵鳶尾花,用力揉著。

“竇小姐,草木有本心,花木皆是命。”燕姬提醒。

“你話太多了。”竇含玉心情不好的時候最討厭有人嘰嘰歪歪。

“我對公子也敢這樣說。”

“是嗎?你們公子正在沐浴,你怎麽不進去伺候?”竇含玉一瓣瓣的掰扯著鳶尾花,似笑非笑。

燕姬俏臉一紅。

竇含玉贏了一個回合,沒有搭理燕姬了。她斜靠在石榴樹上,閉目養神。

“什麽事?”直到薛桓的聲音響起,才打斷她的冥想。

“公子,我娘快死了。”竇含玉怎麽也想不到竇夫人居然把她娘軟禁起來了,不給吃不給喝,老夫人也裝聾作啞。

“你娘要死了關我何事?”薛桓剛沐浴過的肌膚白皙透亮,讓他更添幾分魅惑。

“我!”竇含玉噗通跪倒在地。“公子,求您大發慈悲救救我娘,我願當牛做馬報答你。”

“你求錯人了,送客。”薛桓轉身就走。

“薛公子,我如今沒有法子,隻能求你了。”竇含玉苦苦哀求著。

“竇三小姐,是誰給你的錯覺以為本公子是普度眾生的菩薩?”薛桓清清淡淡的笑了。

竇含玉一噎。猛的,一股似曾相識的味道撲鼻而來。頓時,竇含玉握緊拳頭。

“隻要薛公子願意拔刀相助,小女子願粉身碎骨報答。”竇含玉清秀的小臉上一片肅然。

“本公子不需要,馬啟,送客。”薛桓困極了,幾天沒能合眼了。

“薛公子確定不出手?”竇含玉用力抹掉眼淚,一下子站起身。

“好話不說第二遍。”薛桓已經轉身離開。

“哈,果然是郎心似鐵,薛公子,你可知道,我已經嗅到你身上有那賊子的氣味兒。”竇含玉不怕死的看著薛桓。

“是嗎?馬啟,殺了,做花肥。”薛桓吩咐馬啟。

“薛公子,我來的時候很多人都看到了,家父好歹也是朝廷重臣。”竇含玉不疾不徐的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

“你在威脅本公子?”薛桓又笑了,這一笑讓竇含玉的心怦怦直跳。

“不,我微若螻蟻,隻想求一席之地而已。”竇含玉終究敗下陣來,潛意識裏,她不想和薛桓作對。

“本公子告訴你,即便你去告密又如何?本公子要殺誰,誰就上了閻王爺的勾魂簿,滾吧!”薛桓的聲音甚至於聽不出一絲怒意,但一句滾卻讓竇含玉的心撕裂般的疼。

“公子,消消氣……”燕姬看了半天戲,走了過來,雖然她沒聽清他們說了什麽,但看上去並不愉快,竇小姐離開的時候可是眼圈都紅了。

“退下。”薛桓語氣很冷淡,成功的讓燕姬閉嘴了。她尷尬得手足無措,幾乎是落荒而逃。

“賊子的氣味兒?盧湛有,自己也有?”薛桓腦海中浮現一張千嬌百媚的臉,清水芙蓉,麗質天成,回眸一笑,百花報春。

如果之前他覺得竇含玉是故弄玄虛,現在倒是信了幾分。如此說來,盧湛?想到這,他莫名有些不舒服,心口上仿佛堵著什麽一樣。

“公子,餘茂把咱們的人關起來了。”馬開有些驚慌跑了進來,芙蓉麵須臾碎成一片片墜落心間,從此,生了根。“慌什麽?是咱們的人還是所有人?”薛桓淡淡問。

“是一起去的兄弟們。”馬開抹了一把冷汗。

“知道了,別慌。”薛桓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麵。

“是,公子。”馬開平靜下來。

“公子,如果有兄弟熬不住供出咱們怎麽辦?”想到這,馬啟也有些害怕。

“我的兄弟我放心。且,本官有自保能力。”薛桓看著自己的兩個得力幹將。

“公子,三小姐也是一顆炮仗啊。”馬啟憂心忡忡。

“本公子無事。”畢竟,當時,梁含殺玄衣衛的時候,他在玄衣衛,且鎮北王也在衙門。

“可是鎮北王頗有曹阿瞞之風。”馬啟仍然有些擔心。

“那就遇神殺神。本公子怕過誰?”薛桓關上門。

馬啟馬開識趣的駐足。他們歎息一聲,苦笑著坐在了廊子上。

裴府。

“姐姐,你別哭啊。”裴夫人娘家姓韋。一大早,裴夫人還沒起榻,她姐姐韋氏就急匆匆的趕來了。

“二妹,你外甥女不見一陣子了,我找遍了南都都沒找到。你說這孩子究竟去哪裏了?”韋氏哭得稀裏嘩啦。

“你是說湘兒,她不是在廟裏嗎?”裴夫人和大姐關係並不親厚,大姐是庶長女,她是嫡長女。

姐妹倆嫁人生子以後關係才緩和一點。韋氏嫁到了柳家,和柳太後是近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