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嶺驛防線外。
經過兩天的進攻,駐守在防線內,以及高嶺驛堡城內的清兵損失慘重。
劉衍率領東路軍主力並沒有急於拿下這裏,而是選擇讓各支國防軍輪番進攻,算是以戰練兵,同時充分發揮明軍的火力優勢,最大程度的消耗清軍的兵力,減少各部將士的傷亡。
此時在高嶺驛堡城內禮親王代善非常憔悴的看著遠處,那邊便是明軍各部的營壘,綿延十幾裏,密密麻麻的營寨蔚為壯觀,給清軍各部以巨大的壓迫感。
蒙古正紅旗固山額真恩格圖、漢軍正紅旗固山額真巴顏、漢軍正白旗固山額真葉克書、漢軍鑲白旗固山額真祖大樂、朝鮮正紅旗固山額真班布爾善,以及撤回來,暫時統領漢軍兩藍旗的祖大壽,朝鮮正藍旗固山額真馬福塔、朝鮮鑲藍旗固山額真鄂碩都聚集在這裏。
幾天的激戰,讓清軍各旗兵馬都損失慘重,特別是已經被代善當成炮灰的朝鮮、漢軍各旗,更是折損嚴重。
眾人看了一會兒,祖大壽便壓住心中的怒火,行禮說道:“禮親王,如今我漢軍各旗的火炮已經損失大半,明軍的炮火實在是太猛烈了,至少有幾千門各式火炮,再這樣打下去,高嶺驛防線是守不住的!”
雖然代善已經命各部準備了大量的沙袋,整條防線上也有沙袋和土牆構築的防禦工事,但是明軍的火炮實在是太多了,這兩日劉衍更是以數百門為一個集群,集中火力逐段轟擊清軍的防線,到現在已經將高嶺驛防線摧毀了至少三分之二!
雖然代善有些惱怒祖大壽的話,可是不得不承認,此戰的確是不能再被動挨打了,於是說道:“本王也想過命滿蒙鐵騎出擊,可是劉衍所部數十萬精銳抱成一團,滿蒙鐵騎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貿然出擊,也是慘敗而歸的下場。”
其餘眾人都是唉聲歎氣,難道說大清勇士麵對如今的明軍,就真的沒有取勝的可能了嗎?
隨後祖大壽試探性的說道:“禮親王,不如向陛下求援吧?”
雖然祖大壽說的是求援,可是眾人都知道,多爾袞的手中現在也是兵力不多,而且基本上都是滿蒙精銳了,輕易絕不會派到前麵死拚的。
所以祖大壽的意思,明麵上是求援,實際上是想要向多爾袞請示撤軍。
代善微微皺眉,思索了一下,說道:“也好,本王就修書一封,將高嶺驛的危急情況向陛下再稟報一番。”
眾人聞言紛紛行禮,大聲說道:“禮親王英明!”
話音剛落,遠處便傳來了一陣破空聲,緊接著堡城外的防線各處便升騰起數十處塵土,火炮的巨大轟鳴聲再次響徹整個戰場。
清軍部署在前方的火炮也開始還擊,可是僅剩下的數十門火炮根本不是明軍數千門各式火炮的對手,很快清軍的數十門火炮就相繼啞火,清軍各旗兵馬完全處於明軍火炮的覆蓋之下!
“禮親王快下城牆躲避!”
眾人驚恐地大聲呼喊著,此時也不管代善願不願意,七手八腳的將代善拉下了城牆,隨後眾人也跟著一同下去,生怕被明軍的炮火擊中。
代善臉色鐵青的回到堡城內的官署內,明白此時大軍已經全無戰意,再勇猛的勇士,麵對數千門火炮的不斷轟擊,也會變得像羔羊一般,這完全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可恨明國切斷了南麵物資的供應,否則以我大清的決心,裝備的火炮怎會如此之少!”
代善一拳打在麵前的桌子上,隨即便急忙寫了一封求援信,派人送往廣寧前屯衛城。
與此同時,劉衍正站在南麵的一處搭建的高台上,舉著千裏鏡觀察炮擊的效果。
“嗯,各部炮手很不錯啊!”
看了一會兒,劉衍滿意的對身邊眾將說道:“這一輪是國防軍第四軍負責進攻吧?總兵官汪博還是一如既往的穩紮穩打,先是紅衣大炮、佛朗機炮開路,重點轟擊清軍防禦工事,然後再用神機炮車清掃清軍兵力,按照操典執行,不錯。”
此時各軍總兵官、副總兵、參將也紛紛舉著千裏鏡觀陣,如同後世“新聞發布會”的長槍短炮一般,十幾支千裏鏡掐刷刷的對準了遠處的戰場,也算是戰場上的一景了。
隨後陳勳說道:“閣老,咱們什麽時候拿下高嶺驛防線啊?末將看,對麵的代善所部已經撐不住了,隻要展開總攻,咱們隨時可以拿下這裏。”
其餘眾人也是躍躍欲試,想要盡快突破這裏。
劉衍卻有自己的顧慮:三路大軍、八十萬將士同時進攻,在沒有後世通訊手段的加持,各路大軍之間的進展肯定又快又慢,彼此之間的聯係也會出現很多的意外情況。
所以現在劉衍就在擔心,一旦自己這裏突擊過快,萬一廣寧這邊的戰鬥打完了,多爾袞率領殘部逃走,鄭芝龍那邊的防線卻還沒有部署完畢,或者西路李定國那邊還沒有拿下沈陽城,那事情就不好辦了。
按照劉衍的計劃,廣寧前屯衛這邊的戰事,應該在海路軍切斷清軍後路,西路軍拿下沈陽城之後再結束,如此便可以將多爾袞部包圍在廣寧一帶,防止清兵殘兵突破遼河逃往別處,或著是逃回沈陽固守。
這兩個結果,都不是劉衍想看到的。
多爾袞逃回沈陽,便會讓明軍各部陷入艱苦的攻城戰,滿清麵對最後關頭,肯定會爆發驚人的戰力,明軍各部的傷亡會直線上升。
而多爾袞率部逃往別處,以遼東的平原和山林地形,以現在的搜尋手段,劉衍估計有很大概率會讓多爾袞跑掉,那樣便會形成類似於明初北元的存在,在遼東形成一個持續性的敵對勢力,遼東戰事的沉重負擔會繼續伴隨著大明。
所以此時在高嶺驛防線,劉衍便故意放慢進攻節奏,轉而以消耗清軍兵力為主,等待海路軍和西路軍的消息。
於是劉衍對陳勳和眾人說道:“此番收複遼東,為的是永絕後患,所以要保證三路大軍的協同,咱們這裏不能進展太快,否則就把多爾袞嚇跑了,到時候鄭芝龍堵不住後路,遼東戰事就變得麻煩了。”
眾人紛紛點頭,明白了劉衍的用意。
就在這時,前方的炮火逐漸停歇,劉衍便笑著指著前方,對眾人說道:“看,汪總兵要派兵進攻了!”
與高嶺驛防線的戰況相同,此時在北麵的永安堡防線,麵對大明國防軍第七軍、第八軍的夾擊進攻,駐守在防線之內的滿州鑲紅旗、蒙古鑲紅旗、漢軍鑲紅旗、朝鮮鑲紅旗兵馬及朝鮮兩白旗兵同樣折損嚴重,甚至朝鮮鑲紅旗、兩白旗兵馬還出現了兩次崩潰,幸好被怡親王巴布泰率部鎮壓,當眾斬殺了一百多人才穩住了局麵。
隻是此時清軍上下都明白,永安堡防線是守不住了,被明軍攻陷隻是時間問題。
於是蒙古鑲紅旗固山額真布顏代、漢軍鑲紅旗固山額真祖可法、朝鮮鑲紅旗固山額真勞薩、朝鮮正白旗固山額真遏必隆、朝鮮鑲白旗固山額真蘇克薩哈幾人紛紛找到了怡親王巴布泰,懇求巴布泰能夠向多爾袞求情,是不是讓各旗兵馬突圍撤回廣寧前屯衛駐守。
麵對一同前來請命的眾人,巴布泰心中暗暗驚詫,自己又何嚐不想撤軍,隻是沒有多爾袞的命令,誰敢主動提出撤軍?
於是巴布泰對眾人說道:“如今的戰局已經敗壞,隻是撤軍之事不是咱們這些做奴才的能決定的,本王也隻能向陛下稟報這邊的戰局而已,至於撤與不撤,還需要陛下親自決斷。”
眾人紛紛讚同,隨後一份與求援信無異的戰報,便在眾人的謀劃下寫成,然後怡親王巴布泰為了穩妥起見,從滿州鑲紅旗中抽調了三十名巴牙喇營精銳,帶著這份戰報突圍前往廣寧前屯衛城。
兩天後,正在廣寧前屯衛城憂心戰局的多爾袞,先後接到了高嶺驛防線和永安堡防線的戰報,這兩份戰報讓多爾袞憤怒不已,自己精心在前線部署的幾十萬大軍,依托堅固的防線,各有至少一、兩百門火炮的協助,竟然都被明軍打得傷亡慘重!
多爾袞知道明軍強悍,但是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此番在廣寧對陣,自己的安排絕沒有問題,至少可以重創明軍各部了。
可事實上,清軍的兩道防線卻並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這讓多爾袞非常憤怒,同時也感到了深深的絕望。
特別是兩份戰報中都提到:明軍裝備的火炮之多,至少有數千門之眾!
多爾袞的第一個反應便是,代善和巴布泰是不是在謊報軍情?
明軍有這麽多的火炮,那還有什麽防線能阻擋明軍的進攻,高嶺驛防線和永安堡防線早就應該陷落了,為何還能堅持到現在?
多爾袞想不明白,當即便命人將肅親王賴慕布、鄭親王費揚果叫來,準備將滿州兩藍旗和蒙古兩藍旗再壓上去,以滿蒙正藍旗支援高嶺驛防線,以滿蒙鑲藍旗支援永安堡防線,繼續跟明軍打下去!
很快,肅親王賴慕布、鄭親王費揚果便匆匆趕來,但是在二人身後,又先後有兩份急報送來,多爾袞還沒來得及跟二人部署方略,就急忙拆開這兩份急報。
緊接著,多爾袞猛地站了起來,臉上充滿了駭然的神情,讓一旁的肅親王賴慕布、鄭親王費揚果感到非常的驚慌:到底出什麽事了?
“另外兩路明軍的蹤跡打探到了!”
肅親王賴慕布、鄭親王費揚果急忙詢問,多爾袞用輕微顫抖的聲音說道:“一路十幾萬明軍接連攻克蓋州衛、複州衛、海州衛,現正在遼河東岸一帶部署防禦,這是要切斷我軍的退路。”
“一路明軍十幾、二十萬,已經橫掃草原,正在從草原直插盛京!”
聽了多爾袞的話,肅親王賴慕布、鄭親王費揚果頓時傻眼,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多爾袞此時已經明白,攻陷蓋州衛等地的明軍,肯定是是跨海而來的,一想到劉衍竟然有如此的魄力,當真是奔著滅亡大清,甚至是滅亡滿人而來的,多爾袞心中就湧起了一陣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