韃靼土默特部的七萬鐵騎士氣如虹,在巴嶽特的率領下,開始緩緩啟動,龐大的騎陣朝著更為龐大的明軍戰陣衝殺過來。

這七萬鐵騎在開始跑動的同時,騎陣開始慢慢散開,呈鬆散陣行繼續衝鋒,讓騎陣更為龐大。

劉衍舉著千裏鏡看了一會兒,此時敵軍騎陣的前方都是重甲騎兵,這些騎兵還全部舉著盾牌,顯然巴嶽特也是下了血本,企圖用這些重甲騎兵來充當“肉盾”,抵擋明軍強大的火力。

如果劉衍沒有估計錯的話,在這些重甲騎兵的後麵,應該依次是長槍騎兵,以及大量的騎射手。

那個巴嶽特雖然有些本事,可卻沒有正麵與明軍對戰過,即便知道明軍的火力肯定會非常的強大,卻也沒有直觀的感知,不知道明軍火力到底會強大到什麽程度,還以為犧牲一部分重甲騎兵,就可以直接衝到明軍陣前,以為己方的騎射手能夠與明軍數量龐大的鳥銃手對射。

劉衍放下千裏鏡,此時韃靼土默特部的七萬鐵騎已經衝過了兩裏多,距離明軍的大陣隻有兩裏不到的路程了。

於是劉衍抬手一揮,身邊的都督汪博興奮的大吼道:“開火!火炮開火啦!”

“放!”

前方國防軍第十一軍,以及兩翼部署的四個駐防營,這些兵馬配屬的火炮全部開火,猛烈的火力從正麵和兩翼同時射來,直接在明軍陣前三裏的範圍內,形成了三麵交叉的火力網,讓正在全速衝鋒的韃靼土默特部鐵騎傷亡慘重。

在軍中衝鋒的巴嶽特也被這種從未見識過的猛烈轟擊嚇了一跳,臉色瞬間變得異常慘白,看著四周不斷撲倒的鐵騎勇士,看著那些被明軍炮彈直接打成碎肉的重甲騎兵,巴嶽特突然之間有了一種無處可躲的感覺!

死亡!

在這一刻,死亡的恐懼是那麽的強烈,雖然鐵騎大軍還在快速衝鋒著,但是每前進一步,都伴隨著大量的傷亡。

明軍的紅衣大炮和佛朗機炮雖然射速慢些,可是每一顆炮彈都能在騎兵大軍中射出一條漫長的死亡地帶,沿途的鐵騎士兵隻要被碰到,無不是斷手斷腳,甚至被打中身軀,整個人都會變成一團血霧。

而明軍那種可以射出無數支箭矢的火炮更是恐怖,一輪齊射下來,漫天的箭矢砸下來,就算是舉著盾牌也會被射成刺蝟,根本無處可躲。

明軍陣前還有一種不算大,但是威力同樣駭人的火炮,一番散彈射來,往往是連人帶馬全部被打成篩子,即便是那些重甲騎兵舉著盾牌,也是一樣抵擋不住的。

麵對明軍如此猛烈的炮火,巴嶽特此時後悔了,自己太高估部下鐵騎的戰力,也太低估明軍的強悍了。戰前慷慨激昂的氣勢,以及一往無前的勇氣,此時全都煙消雲散,隻剩下濃濃的恐懼,和深切的悔意。

“衝鋒!”

可是巴嶽特明白,騎兵大軍一旦發起衝鋒,就不可能倉促撤下去,否則就會淪為羔羊,被敵人任意屠殺。

於是巴嶽特下令全軍急速衝鋒,即便傷亡慘重,隻要能夠衝到明軍陣前,便有了轉敗為勝的機會。

如果巴嶽特見識過遼東之戰,親眼見證過滿清的敗亡,此時就一定不會這麽“天真”,甚至不會與明軍在西海一帶決戰,而是會直接率領兵馬和部眾向西逃命。

此時滾滾鐵蹄在震耳欲聾的炮聲中,已經衝到了明軍陣前百餘步的位置,明軍各部將領已經接到了中軍傳來的命令,在敵軍衝到陣前八十步的時候,開始齊射殺敵。

此戰,明軍不但攜帶了大量的彈藥和補給,還有數千輛武鋼戰車,這些車輛都是裝備部從民間商賈的工坊中采購的。

如今大明各地的車輛工坊眾多,商務部還因此收取了大量的“專利費”和“車輛管理費”,財政部每年也有不少的“車船稅”可以收取。

此番出征西域,劉衍便命裝備部撒下訂單,定製了數千輛武鋼戰車,專門用來阻擋敵軍的騎兵衝鋒。

這種武鋼戰車通體就是四輪馬車的樣式,隻是去掉了車廂,車身四周有鑲鐵硬木做成的挨板,其中一麵可以放倒,供鳥銃手進入車內涉及。

挨板上有若幹射擊孔,可以有效保證鳥銃手的視野,還可以抵禦敵軍射來的箭矢和鉛彈。在挨板上麵以及車身上麵,還裝有長槍,作為拒馬之用。

在戰場上,這數千輛武鋼戰車組成了一道漫長的防線,國防軍第十一軍和兩翼駐防營的鳥銃手,已經全部進入武鋼戰車之中,或是依托戰車做好了射擊的準備。

如此,即便敵軍鐵騎真的衝到陣前,有這麽多用大量鐵料加固過的武鋼戰車,有大量的拒馬長槍,也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護明軍將士,並且給敵軍造成不小的傷亡。

“敵軍距離八十步!”

“放!”

“開火!”

轟!

猛然間,明軍正麵和兩翼共計十餘萬鳥銃手紛紛開火射擊,雖然各部將士的射擊節奏有所不同,有先有後,但是整體上還是差不太多的。

齊射形成了濃濃的硝煙和巨大的轟鳴聲,甚至比之前火炮齊射的動靜還要大。

猛烈的火力瞬間將韃靼土默特部騎陣“洗禮”了一遍,重在前方的重甲騎兵幾乎全滅,後方的輕騎兵和弓騎兵也是傷亡慘重。大量的戰馬從未見過如此“驚心動魄”的動靜,馬背上的士兵被受驚戰馬直接掀翻下來,隨即就被後方的同伴踩踏致死。

韃靼土默特部的騎陣至此徹底潰亂!

巴嶽特此時臉色慘白、雙眼失神,剛才前方還人頭攢動、戰馬狂奔的景象,此時已經變成了一覽無餘的空曠地帶。隻剩下數百騎兵還零星的分布在前方,不知道是絕望還是受到了驚嚇,全都是聲嘶力竭的叫喊著。

“長生天!”

突然,巴嶽特絕望的大聲叫喊起來:“長生天不再庇佑成吉思汗的子孫了!”

周圍的騎兵都神情悲憤,不約而同的紛紛舉起兵器,大聲叫喊著:“長生天!”

呼喊聲好像是水中的漣漪,開始向四周擴散,隨即竟然讓已經潰亂的騎陣維持住,開始繼續向前衝鋒。隻是速度已經徹底慢了下來,也沒有了什麽陣型可言。

“放!”

轟!

又是一輪齊射,隨著無數鉛彈組成的彈幕橫掃過去,剛剛看到奇跡影子的巴嶽特徹底絕望了,衝鋒之中的大軍再次被射殺一批,在巴嶽特眼中,自己原本以為驍勇善戰的鐵騎勇士幾乎是成片的倒下,甚至連明軍的陣前都沒衝到。

那些弓騎兵雖然竭盡全力,在戰死之前盡可能多的射出箭矢,可是明軍陣前有那些奇怪樣式的戰車防護,每個明軍士兵都還披掛著精鐵鎧甲,甚至臉上都帶著精鐵麵具,己方弓騎兵倉皇之間射出的箭矢,根本沒有什麽殺傷力。

“這就是屠殺!”

巴嶽特心中在滴血,隨即發狂般策馬衝鋒,衝到了大軍的最前方,此時距離明軍軍陣已經近在咫尺了,可是緊接著一陣似乎更為猛烈的齊射砸來,巴嶽特和大批的騎兵直接被打成了篩子。

甚至明軍陣前的韃靼土默特部騎兵像是稻草一般,直接被橫掃撲倒。

西北都督韓秦在前軍指揮作戰,看著濃濃的硝煙,雖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聲音傳來,卻可以聽得很清楚:敵軍衝不上來了!

“唉!這場仗沒有懸念了,甚至連近戰都打不起來,震天雷也沒用上,就要結束了。”

韓秦微微歎息著,好像是絕世高手一招擊敗了對手,而發出無敵的感歎。

而在明軍中軍內,劉衍舉著千裏鏡觀望著,此時戰場上大風驟起,將硝煙吹散了許多,也露出了慘烈的戰場景象。

看著已經被徹底擊潰,正在四散奔逃的韃靼土默特部騎兵,劉衍也是感到道:“這就是一場屠殺!”

汪博點頭說道:“這些蒙古人的確悍勇,要是放在清軍之中,也能算得上是精銳了。隻是他們投靠了葉爾羌汗國,並不被重用,軍中鎧甲都不全,也沒有什麽火器,竟然還是用弓箭作戰,戰敗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劉衍雖然同情這些蒙古人的悍勇,但他們畢竟是敵人,西海自將近兩千年前的西漢時候,就已經是華夏的疆域了,這些蒙古人卻妄想將西海割據出去,劉衍不可能容忍他們的行徑,所以韃靼土默特部必須剿滅!

“命令各部騎兵出擊,從戰場兩翼包抄敵軍,務必將敵軍全殲於此!”

“是!”

很快,七個駐防營配屬的騎兵總、騎兵哨將士紛紛出動,連同國防軍第十一軍的各部騎兵將士,兵分兩路出擊,開始對戰場上潰散的韃靼土默特部兵馬進行圍殲。

而在戰場正麵,十餘萬鳥銃手依舊在齊射著,以猛烈的火力“清理”戰場上的殘敵。

這場戰鬥沒有任何懸念,隻是敵軍兵馬全都是騎兵,機動性很強,對於明軍將士來說,最麻煩的事情竟然不是擊敗敵軍,而是追擊敵軍。

一個半時辰之後,沙柳河以東、西海以北的大片戰場終於歸於沉寂。

戰場上到處都是被各種火器射殺的韃靼土默特部士兵,以及大量的戰馬屍體。

明軍各部駐防營將士正在打掃戰場,將大量的戰馬、兵備集中起來,戰場上已經看不到什麽俘虜的存在。

而在明軍臨時搭建的營壘中,各部的傷亡也被陸續送來。不過人數並不多,隻有數百人而已,大部分都是箭傷,一小部分是刀槍造成的傷勢。

在中軍大帳內,劉衍微微皺眉,正聽著都督韓秦的稟報。

“閣老,此戰我軍基本全殲了韃靼土默特部的七萬大軍,各部斬首五萬九千三百餘級,俘虜四千一百五十餘人,其部首領巴嶽特在陣前被我軍射殺,屍體已經找到。”

“至於繳獲的數量,目前能夠確定的,就是繳獲了四萬三千多匹戰馬,不過有相當一部分戰馬都被火銃或者火炮打傷了,能用的隻有大約三萬匹左右。”

劉衍點了點頭,說道:“韃靼土默特部的部眾在什麽地方?立即查一下,這麽多的部眾,決不能讓葉爾羌汗國的兵馬帶走!”

眾人微微變色,汪博說道:“閣老的意思是,這些部眾也一個不留?”

劉衍搖頭說道:“那樣做,太傷天和了。軍中俘虜全部就地斬首,一個不留。找到了韃靼土默特部的部眾之後,派一個駐防營押解後撤,送到瀚海都護府去。告訴都督許銘,這些部眾要甄別一番,然後全部打散安置到各地,重點對其進行歸化處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