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柳河西岸、西海以北岸,是一座由十幾萬韃靼土默特部的部眾組成的簡陋營壘。

說是營壘,其實就是用一些勒勒車和各種雜物大概圍成的地帶,十幾萬部眾聚集成若幹股在一處,分布在這處偌大的營壘之中。

巴嶽特率領七萬鐵騎出征之後,這裏剩下的十幾萬部眾都是老弱婦孺,就算是男丁,也都是年老之輩,或者是孩子。

此時數千五十歲以上的男丁正在營壘四周警戒著,這些人的手中都拿著長槍、大棒,甚至是木棍和短棒,各式各樣的武器,根本沒有精良的刀槍或者弓箭、火器。

可以說,巴嶽特不但帶走了韃靼土默特部的精華人口,也帶走了所有的精良兵備。

突然,一些警戒的男丁望見從東麵衝來零星的騎兵,緊接著越來越多的騎兵從東麵衝過來,眾人頓時驚慌的叫喊了起來,所及部落中開始湧出來大批人,有男友女、有老有少,所有人都拿著各種能夠自衛的東西。這便是草原部眾習以為常的狀態。

隨後沒一會兒,眾人便歡呼了起來,因為眾人看清楚奔來的騎兵都是自己部落中的鐵騎將士,看來大戰是打完了!

可是不等眾人的歡呼聲停歇,就見那些衝回來的鐵騎士兵已經到了近前,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恐和絕望,這些騎兵士兵並沒有停下,而是直接衝進了簡陋的營壘中,不斷大聲呼喊著。

“戰敗”、“滅族”、“族長戰死”、“明軍不可敵”等各種詞匯不斷重複著,恐懼的情緒開始在營壘中迅速蔓延開來。

沒過多久,十幾萬韃靼土默特部的部眾便轟的一聲炸了了,所有人都開始驚恐的收拾東西準備逃命,也有不少人不知所措的失聲痛哭,更有一些男丁怒吼著招呼眾人,想要再去與明軍對陣,為戰死的家人報仇。

一時間營壘內外亂成了一鍋粥,很快十幾萬人便匯聚成一道洪流,開始向西海方向移動。

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十幾萬韃靼土默特部的部眾便抵達了西海岸邊。最前方的都是部落中的老人和婦人,他們麵對著西海紛紛跪下,開始不斷的磕頭、祈禱,後麵的人群也隨後跪了下去,十幾萬人潮如同無邊無際的海浪,從內而外的拜倒下去,所有人都開始祈禱長生天,希望明軍不要追來,給韃靼土默特部留下一絲血脈。

可是天不遂人願,沒過多久,西北都督府駐防軍第二營的夜不收便策馬追來,眾將士策馬出現在韃靼土默特部部眾的視野之中,並且非常自信的衝到十幾萬部眾的近前,開始抵近觀察,隨後便策馬離去,向主力大軍稟報情況。

一時間十幾萬人絕望了,明軍殺來,韃靼土默特部也將迎來末日!

“長生天!”

隨著一聲淒厲的呼喊聲,人群最前麵的老人和婦人紛紛縱身一躍跳進了西海之中,隨著一個個水花翻騰開來,十幾萬部眾頓時炸開了鍋,人潮開始向前方湧動,西海岸邊不斷有人群跳進去!

此時的西海,就如同是一口巨大的、燒開了的大鍋,水麵在不斷的翻騰著、翻滾著,將一個又一個韃靼土默特部的部眾吞噬下去。

當然,也有韃靼土默特部的部眾沒有跳海,而是紛紛衝進營壘之中,拿起所有能夠戰鬥的東西,準備迎戰追擊而來的明軍。

很快,西北都督駐防軍第二營的將士結陣開到,大批的夜不收和騎兵將士策馬先一步衝進了營壘之中,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數千部眾頓時被衝散。

這些部眾不是老人就是婦人,手中也沒有什麽精良的兵備,哪裏擋得住明軍大批精銳鐵騎的衝擊,很快就被明軍騎兵將士擊殺了大半,剩下的人也開始潰逃。

此時率軍趕到的是都督汪博,汪博策馬率軍抵達營壘之內,隨即看到了終身難忘的一幕:西海岸邊不斷有大批的韃靼土默特部的部眾跳入水中,在自殺的時候還不斷高喊著“長生天”。

汪博眉頭緊鎖,暗道:“韃靼土默特部的確是剛烈,隻不過他們與我大明為敵,妄圖占據華夏的西海,也合該有此一劫!”

“啟稟都督,這營壘之中已經沒有多少部眾了,是不是讓將士們去岸邊攔住他們?”

汪博點頭說道:“立即調集一部將士上前攔截,凡是抵抗、或是不聽號令者,不管男女老幼,一律格殺勿論,用最短的時間將那些部眾給我控製住!”

“是!”

很快,一部四千八百多名將士結陣上前,騎兵和夜不收將士策馬衝進人群,用手中的戰刀不斷劈砍著衝上來的人群,策馬將人群生生的“撞開”一道道通道,費了好一會兒才將人群從西海岸邊驅離開。

後續趕來的數千步兵將士便在岸邊建立了防線,並且喊話命令韃靼土默特部的部眾退後,任何人不得上前,否則格殺勿論!

但是麵對明軍的封鎖和警告,依然有不少的部眾怒吼著上前,還有不少的婦人、老人絕望的大喊著衝過來。

“放!”

轟!

麵對那些已經失去理智的部眾,領軍的遊擊將軍當即果斷下令,數千名鳥銃手當即開火,瞬間就將衝上來的部眾射殺了兩千多人,剩下的部眾被這種從未見過的猛烈火力嚇住,當即恢複了理智,開始驚恐的向四周逃竄。

“喊話!”

領軍的遊擊將軍大聲吼道:“讓他們立即放下武器,就地蹲下投降,否則格殺勿論!”

“放下武器!”

“就地蹲下!”

明軍將士的怒吼聲此起彼伏的響起,隨後從營壘方向又趕來大批的明軍將士,很快一個駐防營一萬數千將士便徹底展開,將剩下的十多萬部眾“包圍”了起來,開始喝令這些韃靼土默特部的部眾就地投降。

都督汪博指揮眾將士忙活了一個多時辰,才終於控製住了局麵。

不過此時西海北岸的水麵上,已經漂浮了大量的屍體,男女老少都有,幾乎將靠近營壘一麵的水麵徹底鋪滿。

這樣的景象讓汪博和明軍將士都唏噓不已,此時明軍之中都設置有訓導官,平日裏訓導官不但負責鼓舞大軍士氣,而且也會給將士們講述華夏曆代的史料,以及曆代英雄將士的事跡。

蒙元南下、崖山海戰的故事,明軍將士幾乎都聽說過,此時眾將士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崖山海戰的慘烈。

汪博長歎一聲,對左右將士說道:“他們的家在草原上,可是卻將華夏故地西海當成了自己的家園。說起來,這些部眾隻是巴嶽特這些首領和所謂大汗的棋子,他們隻是被用來爭奪土地和財富的消耗品罷了!”

周圍的眾將士都深以為然,紛紛點頭。

隨後汪博下令將所有韃靼土默特部的部眾,連同營壘中的所有繳獲全部帶走,大隊人馬花費了兩個時辰,才返回明軍主力在沙柳河東岸的臨時駐地。

劉衍接到稟報之後也在大批的護衛陪同下走出營壘,看到扶老攜幼的十餘萬部眾,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悲天憫人的神色。

根據軍情部和各部夜不收搜集到的情報顯示,巴嶽特還算是比較約束部下的,對西寧衛和周邊漢人百姓也沒有太大的惡跡。

所以劉衍對於這個敢打敢拚,也有一些本事,同時還帶著一絲悲情色彩的部落首領,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了一絲同情。

“雖然這樣比喻有些不恰當,可還是想說一聲:卿本佳人,奈何從賊啊!”

隨即劉衍下令,將這十餘萬部眾單獨安置,在明軍營壘的東麵單獨修建一處簡易營壘,並且派兵看守。

當晚,劉衍在中軍大帳內舉行軍議,西北都督韓秦、副都督秦成虎、都督汪博、副都督陳玉景,以及國防軍第四軍、第十一軍的總兵官、副總兵全部到場。

經過各部將領的稟報,此戰之中的傷員已經全部得到了救治,陣亡將士也就地掩埋,並且取了腰牌和衣物,回去之後會在北京城外修建“衣冠塚”,陣亡將士的牌位也會日日有人專門供奉。

此時眾人詢問這十餘萬俘虜如何處置,劉衍說道:“就按照本公之前所說,命西北都督府駐防軍第七營將士辛苦一趟,將這十餘萬部眾押解到瀚海都護府去,交給都督許銘處置。”

“需要注意的是,從這裏到瀚海都護府路途遙遠,路上隻要是有人逃跑、反抗,一律格殺勿論,不要心慈手軟!”

“是!”

西北都督韓秦當即領命,隨後便準備下去部署。

“這十餘萬俘虜路上所需糧草,由沿途州府負責提供,隨後由瀚海都護府負責償還。”

“等到這些俘虜抵達瀚海都護府之後,由都督許銘全權負責安置,先讓這些俘虜服苦役三年,三年之中表現良好,便列入歸化監視名單,三年之後表現優異,才能取得大明百姓的資格!”

劉衍所說的也是此時大明民政部的相關條例,眾人都是非常清楚的,劉衍也隻是提醒一番,隨後還會給都督許銘專門寫信下令的。

這時都督汪博問道:“閣老,是不是將西海的捷報向嘉峪關和西南兩個方向通報一下,以便提升大軍將士的士氣?”

劉衍思索了一下,然後笑著說道:“當然!不但要通告兩邊的將士,還要讓沈拓和魏漢想想辦法,將消息擴散出去,以動搖固始汗和葉爾羌汗國的軍心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