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黃昏來臨,河灣兩岸的戰鬥已經結束,河水之中、兩岸之地,到處都是準格爾部騎兵的時期,還有數量不少的無主戰馬在各處悲鳴著,伴隨著黃昏的金色,給人一種悲壯的感覺。

李富貴興奮的帶著十幾個部下打掃戰場,雖然一開始血腥的戰場,滿地的屍體,到處都是的殘肢斷臂,讓李富貴難以忍受,和許多駐防營的新兵一樣,全都吐得昏天黑地,可是接下來的斬首和繳獲“階段”,就讓眾人全都興奮了起來。

根據各部訓導官和鎮撫官的說法,這些首級都要算作是南岸各部將士的軍功,看著數不清的首級,以及堆積起來的上百處人頭堆,李富貴估計自己也能分到一些首級的,心中自然是非常高興。

隨後李富貴望著西麵的河水,那邊還能看到有各部的騎兵、夜不收將士策馬過去,都是去追擊準格爾部潰兵的,就不知道他們能斬獲多少敵軍首級了。

“隊長!”

李富貴聽到有人叫自己,回頭看去,是自己一隊的一個士兵,名叫大頭。隻見大頭一手提著一顆首級,一手拿著一把短斧,正咧著大嘴笑著走過來。

李富貴看著大頭這副模樣,不禁微微皺眉,說道:“怎麽了?”

“隊長,這次大戰這麽多蒙古韃子,都沒能在咱們麵前堅持半天,是不是咱們很快就能殺進西域了?到時候領下朝廷賞賜和軍功賞銀,我就能攢夠娶媳婦的聘禮了!”

李富貴笑著說道:“我看應該快了吧,出戰前,我聽上官說,這裏可是有準格爾部二十多萬鐵騎,一下子全部敗了,咱們自然能夠快些進軍西域了。”

周圍眾人都是喜上眉梢,手下的動作也更快了一些。

與此同時,許銘已經下令,從國防軍第七軍和幾個駐防營中抽調所有騎兵和夜不收,向西沿著兒的石河追擊敵軍敗兵,務必最大程度的殺傷準格爾汗國的兵力。

此時在河灣西麵的草原上,不斷有大股、小股的明軍騎兵匯聚起來,組成了一條綿延十幾裏的浩大長龍,向西麵掃**過去。

沿途不斷有落後的準格爾部敗兵被明軍騎兵追上,隨即就是鳥銃聲大作,還有不少震天雷的爆炸聲,以及箭矢的破空聲,無不說明著追擊戰的激烈和頻繁。

隻是這樣的追擊戰都不會持續太久,那些落後,或者是想要抵抗明軍騎兵大隊的準格爾騎兵,幾乎是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會被全部殲滅,無一例外。

在河灣西麵二十多裏外,國防軍第七軍副總兵陸遠親自率領各部騎兵將士進行追擊,一路上不斷有各部騎兵和夜不收將士加入進來,追到這裏已經有一萬四千多人的規模了。

“啟稟將軍,前方四裏外,發現數百準格爾汗國潰兵!”

陸遠冷聲說道:“立即分出五百將士殺過去,主力將士繼續追擊敵軍主力!”

“是。”

片刻之後便有五百騎兵將士脫離了主力大軍,敵軍潰兵的方向衝去,而陸遠則繼續率軍向西麵追擊,一萬數千騎兵將士滾滾向前。

與此同時,巴圖爾和中軍大將阿穆爾、左大將哈斯額爾頓已經率部撤到了齋桑泊南岸,三人在撤退的途中相遇,此時三人手中還有十餘萬兵馬,都是一路上陸續收攏回來的潰兵。

草原部落就是有這樣的天賦,在一次又一次的戰敗中,可以想盡辦法策馬逃走,然後還能在茫茫草原中找到主力所在。就好像是被山石阻擋的河流,河水被迫分成了許多的支流,但是這些支流總能再次匯聚在一起,形成稍小一些的河流。

這也是曆代中原王朝能夠擊敗草原上的胡人,卻始終無法徹底將胡人部落抹除的一個重要原因!

“大汗,讓勇士們在這裏休息一下,喘口氣吧!”

巴圖爾當即說道:“不行!明軍也有大量的騎兵,咱們不能停下,明軍隨時都會追來!”

巴圖爾軍中原本有部分火銃裝備,隻是此番出戰,這些火銃根本沒有來得及用上,就被明軍伏擊得手,二十三萬大軍直接在渡河的途中崩潰。

這樣憋屈窩囊的戰鬥,巴圖爾這麽多年來還是第一次遇到,心中憋了一股火氣無處發泄,卻又不得不繼續率軍撤走,以免剩下的十多萬兵馬被明軍追上,東咬一口西咬一口的全部滅掉。

雖然中軍大將阿穆爾、左大將哈斯額爾頓也都知道這個道理,可是此時各部兵馬已經是人困馬乏、人心惶惶了,要是再這樣逃下去,估計大軍在半路上就要潰散掉。

突然,一隊斥候策馬狂奔而來,大聲說道:“啟稟大汗,明軍大批騎兵已經追上來,就在我軍後方四裏左右,正在全速殺來!”

巴圖爾頓時臉色大變,猙獰的臉色掛著一絲不甘,隨即怒聲吼道:“撤退!全軍撤退!”

中軍大將阿穆爾、左大將哈斯額爾頓此刻也不敢再說什麽,急忙指揮各部將士抓緊時間撤退。

很快,十餘萬準格爾潰兵再次行動起來,向齋桑泊以西繼續撤走。

當然,還有一些準格爾部的潰兵已經失去了戰馬,或者是已經失去了繼續逃命的支撐,在主力大軍繼續撤走的時候,便直接癱坐在地上,或者是哭喪著臉原地站著,並沒有繼續逃命,這些人已經放棄逃命了。

大概小半個時辰之後,副總兵陸遠率部一萬數千將士抵達齋桑泊南岸,衝過來的明軍鐵騎隨即將滯留在此處的敵軍全部斬殺。

陸遠望著四周,這裏還能看到準格爾部主力大軍停留過的痕跡,隨後更有軍中夜不收將士策馬趕路,大聲稟報道:“啟稟將軍,抓住了幾個活口:敵軍主力剛剛從這裏撤走,時間不會超過一個時辰!”

周圍的幾個遊擊將軍、千總全都圍了過來,向陸遠請戰繼續追擊。

可是路遠卻搖了搖頭,說道:“都護有令在先,命各部將士追擊五十裏就撤回,咱們已經超過這個距離了。”

“再者敵軍還有至少數萬、甚至是十幾萬人馬,咱們一路追下去體力消耗大,兵力也會越來越分散,讓敵軍臨死反噬一口就得不償失了。”

“那就放過這麽一大塊肥肉了?”

陸遠笑著說道:“先撤回去,咱們跟著都護南下西域,去圍攻準格爾人的老巢亦力把裏城。那個巴圖爾就算能逃出生天,也一定會想辦法撤回到亦力把裏城,到時候再幹掉他!”

隨後陸遠率部打掃了一下戰場,並且派兵搜索了附近十幾裏的範圍,確定再沒有敵軍潰兵了,便率部撤回河灣一帶。

入夜時分,許銘率領主力駐紮在河灣一帶。

此戰,明軍各部傷亡四百一十七人,其中陣亡兩百零三人,大部分都是在追擊戰中傷亡的。

準格爾大汗巴圖爾率領二十三萬鐵騎倉促趕來,被明軍半渡而擊之。明軍最後斬首七萬三千五百餘級,俘虜四千多人,斬殺準格爾汗國右大將德哈拉爾,但是大汗巴圖爾、中軍大將阿穆爾、左大將哈斯額爾頓都逃走了。

在中軍大帳內,許銘召集各部將領下令,大軍明日一早就立即南下,與副都護杜仲明部匯合,拿下霍博克賽裏要塞後,大軍直接向南進攻亦力把裏城。

眾將聞言頓時歡呼起來。

次日一早,許銘率部向南進發,臨近中午時分,與副都護杜仲明部匯合。

明軍將士隨即展開進攻,霍博克賽裏要塞的數百名準格爾部士兵隻堅持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被明軍猛烈的炮火轟擊得死傷狼藉,隨即要塞被明軍炮火攻陷,數百守軍全部被殺。

“進城,南下!”

隨著許銘一聲令下,明軍各部將士陸續通過了霍博克賽裏要塞,然後向南快速進發。

在亦力把裏城的北麵,還有一處怕刺城,就在後世阿拉山口的南側,是亦力把裏城在北麵的屏障。

許銘率軍直奔怕刺城而去,準備先拿下這處北方屏障。

同時,河灣大捷的戰報也被送出,快馬一路向東南方向飛奔,在九月二十一日的時候,抵達了位於安定衛的劉衍中軍。

“哈哈!”

在中軍內,劉衍看完捷報大笑起來,許銘當真已經成長為一方統帥了,竟然以少打多,直接將曆史上赫赫有名的準格爾部重創。

原本劉衍對巴圖爾率領的二十多萬準格爾大軍還非常忌憚,畢竟曆史上與滿清政鬥了八十多年的準格爾部,絕不是泛泛之輩。

而且準格爾部曆來重視火氣,根據軍情部和各部夜不收的探查,巴圖爾軍中雖然沒有裝備火炮,但是各式火銃還是裝備了不少。

再加上準格爾部全員騎兵、民風彪悍,劉衍對於北線作戰始終持謹慎態度。

現在看來,明軍的實力已經強大到“獨步天下”的地步,準格爾部雖然在周邊各部之中可以算是強軍,但是對於大明來說,依然是不夠看的。

此時西北都督韓秦說道:“閣老,我軍是不是也主動西進?”

劉衍思索了許久,隨後說道:“也好。葉爾羌汗國的兵馬始終不到,可能是擔心己方補給線過長,所以阿卜杜拉準備以逸待勞了。”

“但是我軍遲早都是要挺進西域的,與其繼續等下去,不如主動進攻,以免瀚海都護府各部前出過多,被葉爾羌汗國抓住反擊的機會。”

眾人聞言深以為意。

隨後劉衍下令:西征南下各部將士三天後到安定衛集結,然後同時向西進發。

至於沙州衛的補給中轉點,則由西北都督府駐防軍第七營駐守,並且負責掩護大軍後方的補給線。

描寫許銘派兵追擊巴圖爾,斬首巨大,然後率軍拿下霍博克賽裏要塞,從此處率軍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