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內閣官署。
羅刹國不斷向嶺北都護府增兵,其意誌之堅決,的確是超出了劉衍的預料。
畢竟曆史上羅刹國入侵黑龍江流域的時候,隻是出動了數百人,而且大多都是亡命之徒,並沒有多少正規軍。
可是此時,羅刹國卻出動了八萬多人,劉衍估計,這八萬多人應該是羅刹國在東方能夠調動的全部兵力了。
而根據嶺北都護府副都護葛叢提供的情報:羅刹國還在向嶺北都護府調兵,難道說羅刹國還在從西麵向東麵調兵?
“這些老毛子的戰略意圖究竟是什麽,要直接吞下我大明的嶺北都護府?”
劉衍此時還拿不準,不確定羅刹國是向盡可能的占據嶺北都護府的疆域,還是想要直接拿下整個都護府,又或者是要最大程度的打擊大明的軍力?
“不管了!”
此時在內閣官署內,內閣各部尚書已經全部到齊,如今北方的戰局越發的嚴峻,已經從邊釁演變成幾乎全麵的國戰了,大明朝廷也必須要做出相應的應對。
國防部尚書田輝敘率先說道:“閣老、諸位!如今看來,以嶺北都護府的軍力為主,出動國防軍第九軍支援,這樣的兵力已經不夠了,至少無法在短時間內取得優勢,朝廷必須要繼續增兵嶺北都護府!”
裝備部尚書荀景雲隨後說道:“羅刹國火器犀利,裝備了大量的重炮和精良火銃,朝廷應向嶺北都護府增加火炮、彈藥、震天雷等裝備的支援,絕不能讓我軍將士在火力上處於劣勢!”
二人說完之後,眾人都非常讚同,此時所有人都同意增兵嶺北都護府。
此時參謀部尚書陳新甲便看向劉衍,說道:“閣老,是不是立即從各地抽調國防軍和駐防軍北上?如果現在立即從東北都護府、安東都護府、安西都護府抽調兵力的話,時間上應該還來得及。”
劉衍思索了許久,卻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說道:“不可!”
“為何?”
眾人都很詫異,劉衍說道:“如今台灣戰事正在關鍵之時,而且歐人之西班牙、荷蘭已經明確增兵台灣了,我軍已經注定麵臨兩線作戰的境地。”
“甚至荷蘭、西班牙如果從本土調兵過來的話,還有可能襲擾我大明沿海,或者是在安南登陸,從南麵進攻我大明的廣西等地,所以各地駐軍不可因為羅刹國而妄動,必須要以靜製動,否則我大明的精銳便會再次陷入疲於奔命的不利局麵。”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畢竟滿清和流賊才滅亡沒幾年,當年明軍各路精銳被這兩股敵軍牽著鼻子走,北上南下的疲於奔命,多少強軍就是在這種奔波中被不斷消耗掉的!
於是此時眾人也讚同劉衍的觀點,明軍分布在各地的主力的確不宜輕舉妄動。
隻是這樣一來,向嶺北都護府增兵的決議就陷入僵局了,此時北京城內已經沒有國防軍可調,要想增兵就隻能從北直隸和東北都督府調集駐防軍北上了。
此時眾人都看向劉衍,等待劉衍的決斷。
忽然,劉衍看向議事堂內懸掛的輿圖,說道:“大明屬國有義務出兵隨同征討,既然如今我大明麵臨兩線作戰的局麵,那朝鮮國和日本國就不能置身事外,必須出兵拱衛宗主上邦!”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拍手讚同。
按照大明與朝鮮國、日本國簽訂的條約,大明向朝鮮國、日本國下令征召仆從軍參戰,隻需要提供少量的糧草作為支持,全部的軍費和大部分的糧草都需要朝鮮國、日本國自行承擔。
如此一來,不但解決了嶺北都護府兵力不足的問題,還可以為朝廷節省一大筆錢糧開支,兩全其美。
隻是國防部尚書田輝敘擔憂的說道:“隻是朝鮮國、日本國的兵馬戰力不足,特別是朝鮮國的兵馬,基本上就是炮灰,這樣的軍隊開過去,能有用嗎?”
劉衍說道:“正麵戰事肯定還是我國防軍、駐防軍來打,朝鮮國、日本國的兵馬野戰不行,至少可以駐守各地、阻擊敵軍、襲擾敵陣。要是那些朝鮮人、日本人連跟在我軍後麵撿便宜都不成,那朝鮮國、日本國也就真的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眾人轟然大笑起來。
隨後劉衍說道:“此外,臨近的安東都護府位置重要,負責看護遼東外圍,防備歐人可能的登陸襲擾,東北都督府又是支援瀚海都護府、嶺北都護府的大後方,所以這兩處的兵馬要全部進行動員警戒,卻不能輕易調動。”
“是。”
當日,內閣便發出決議,次日一早,兩道調兵的國書便從北京城送出,全部趕往天津府港口,從這裏出海送往朝鮮國漢城與日本國京都城。
就在此時,遠在北方的木河衛已經變成一處巨大的戰場。
嶺北都護府都護鄭義坐鎮城中,以駐防軍第一營駐守城內,駐防軍第二營、第三營分別在木河衛城的南北兩翼紮營布防。
而國防軍第十軍則在木河衛的西麵修築了堅實的營壘,正麵與已經增兵到十二萬的羅刹國大軍對峙。
至於國防軍第九軍,也在兩天之前抵達了木河衛城,因為木河衛城規模太小,無法容納太多的兵力,所以此時被部署在木河衛城的東麵,作為機動兵力使用。
經過一段時間的激戰,木河衛周邊已經變成焦土,明軍十幾萬大軍、羅刹國十二萬大軍,雙方在兵力上勢均力敵,雖然明軍的兵力要多一些,可是優勢並不明顯,而且裝備的火炮數量也相差不多,都有著數千門各式火炮,羅刹國的戰術水平也很高,所以這段時間裏雙方不斷對轟試探,並且各自都發動了數次進攻,彼此之間有勝有負,戰局也陷入了僵持階段。
此時是崇禎二十五年九月底,都護鄭義站在木河衛城的西城牆上,手中舉著千裏鏡觀察遠處的情況。這段時間以來,鄭義幾乎每天都要到這裏觀察羅刹國大軍的情況,雖然由於距離的問題,也看不了太仔細,不過大致上可以看出敵軍的大致部署情況。
“這些羅刹鬼的決心還真大,這是要拿下我嶺北都護府的態勢啊!”
鄭義微微皺眉,暗道:“就不知道羅刹國還能調多少兵力來了,按照朝廷送來的軍情部消息,羅刹國本就地廣人稀,能夠調集這十幾萬人,應該已經是極限了吧!”
就在鄭義沉思的時候,遠處再次響起了火炮的轟鳴聲,木河衛城西麵幾裏外的國防軍第十軍營壘頓時遭到了羅刹國火炮的轟擊。
很快,部署在國防軍第十軍營壘正麵和兩翼的炮陣,也紛紛開始還擊,大量的紅衣大炮和佛朗機炮,甚至是部署在前方陣地的火箭炮車猛烈還擊。
緊接著,部署在木河衛城南北兩翼的駐防軍火炮也開始轟鳴起來,明軍三麵的火炮不斷射向前方的羅刹國營壘,雙方的炮戰再次開始,一時間木河衛城一帶硝煙彌漫、炮彈橫飛,雙方的營壘不斷遭受到炮彈的洗禮,不時可以看到被炮彈摧毀的防禦工事。
此時不管是明軍還是羅刹國大軍,誰也沒有明顯的優勢,所以此時雙方都是進行炮戰和小規模的突襲戰,希望用這種戰術來消耗敵軍的兵力和士氣。
“現在就看誰能繼續調集援兵,或者戰場上會出現什麽不可預知的變數了!”
鄭義的心中雖然沉甸甸的,但是卻並不覺得此戰前景堪憂,因為從國防部一並送來的邸報上看,瀚海都護府與北庭都護府此時應該已經出兵進攻了,很快羅刹國就要麵臨大明的三路進攻,到時候就是整個戰局出現巨大變化的時候。
另外,鄭義非常清楚大明的兵力肯定是遠遠多於羅刹國的,隻要時間足夠,大明完全可以源源不斷的運兵過來。
此時鄭義隻是在心中感慨,這羅刹國對大明的認知一定是出現了偏差,或者說是抱著歐人固有的偏見,認為大明是什麽落後的國度,至少在軍隊上是無法與歐人相抗衡的,所以才會如此孤注一擲?
又或者說,羅刹國是感受到了大明的威脅,想要在大明強大到無法阻擋之前,不惜一切代價擊垮大明?
鄭義一時之間也想不明白羅刹國朝廷的真實意圖,或者是想法,搖了搖頭,便在一隊親衛的護送下,返回城內的臨時都護府。
“還是想一想如何破局吧,等到下一批援兵抵達,總要打破僵局的,總不能跟這些羅刹鬼一直在這裏耗下去!”
轉眼到了崇禎二十五年十月十日。
大明帝國向朝鮮國、日本國發出的調兵國書已經先後送達,頓時就在朝鮮國和日本國的朝堂上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管是朝鮮國還是日本國,在接到調兵國書的時候,都呈現出相似的局麵:國中上層官吏都是愁眉苦臉,因為己方不但要出兵為大明打仗,還要承擔巨額的軍費開支,這就是一次大出血的事情。
而兩國的基層將領和士兵則是歡欣鼓舞,因為按照此時大明帝國的國策,朝鮮國和日本國的將士如果立下大功,同時又有歸化的意願,便可以用這些功勳兌換成積分,隻要達到一定的分值,就可以換取一定的歸化考察年限,在自己歸化為大明百姓的路途中更進一步!
所以與上層高官的反應不同,消息傳開之後,朝鮮國和日本國內的參戰呼聲非常熱烈,甚至數量眾多的百姓都開始到府衙聚集,爭先恐後的想要充當民夫,這樣的局麵讓兩國的當權者心中苦澀,卻又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