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二十五年十月二十日,朝鮮國漢城皇宮。

領議政李希君和朝鮮國王李澄正在商議著出兵嶺北都護府的事情,此時大明帝國的調兵國書就擺在二人的麵前,隻是在二人的臉上卻滿是憂慮。

“如今天氣已經轉涼,大軍要出動,不但要準備足夠的錢糧,還有大量的禦寒衣物,以及各種生火的物資,國庫又要被搬空了!”

此時國王李澄想到的第一件事,還是花錢的問題,可是領議政李希君卻說道:“殿下,這些都是小事,花錢而已,算不得傷筋動骨。而到了北方戰場上,才是真的問題!”

“此番大明是與北方的羅刹國全麵開戰,但是大明因為要防備其餘歐人國家,所以無法大規模調動自身兵力北上,要咱們和日本國出兵增援,這就是說,我軍要直麵羅刹國的大軍,那可是火力、戰力與明軍棋逢對手的強大敵人,此戰我軍將士肯定要傷亡巨大的!”

李澄重重的點了點頭,片刻之後才說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既然大明發號施令了,咱們也隻能照辦。幸好此番大明也開出了賞格,立下戰功者便有歸化大明的機會,咱們調動兵力也能好做一些。”

李希君歎息一聲,說道:“隻怕這個口子一開,我朝鮮人心便要崩壞,到時候人人都想著歸化大明,人人都爭先恐後的去做漢人,我朝鮮國又怎能留住人才和百姓?”

李澄微微搖頭,心中暗道:“挨著大明帝國這樣一個強大的宗主鄰居,能有安生日子過就已經燒高香了,我這個國王又怎能貪圖別的什麽?”

隨後李澄說道:“此番我朝鮮調動三十個營的軍力,合計十五萬人馬,這些將士便是我朝鮮國的全部精銳了,交給別人統領我不放心,就勞煩領議政親自統領了。”

李希君行禮說道:“殿下放心,此事臣責無旁貸!”

“嗯。”

李澄說道:“明日便在城外閱兵,之後領議政便率軍出發吧,我會在後方為大軍調集錢糧補給,絕不會讓大軍將士缺衣少食的。”

“是。”

就在朝鮮國大舉調集兵馬增援嶺北都護府的時候,日本國上下也開始調集兵馬,並且按照大明帝國參謀部給出的進軍路線,大軍已經開始分批從日本國各處向朝鮮國全羅道一帶集結,隨後途徑朝鮮國境內北上嶺北都護府。

此時在京都城內,日本後光明天王與酒井忠勝麵對麵的跪坐在一處,二人的臉色也很是凝重。

“羅刹國啊?”

酒井忠勝說道:“此戰極為凶險,羅刹國的大軍不但裝備了大量的火器,其軍火力甚至不在明軍之下,而且其國人身材高大魁梧、爭強鬥狠,戰力非常強悍。”

“此番大明同時與多個歐人國家對敵,其國內軍力不能大舉向北調動,便要我國和朝鮮國出兵增援嶺北都護府,想來也不過是想用我國和朝鮮國的士兵生命來拖延時間。在大明君臣的眼裏,隻要用別國軍隊的人命拖住北方的戰線,等到明軍主力騰出手來,就是勝利。”

酒井忠勝的語氣越發的低沉:“隻是這樣一來,我軍的損失就會非常大了!”

後光明天王也是點頭讚同,說道:“可是如今咱們也沒有辦法,隻能聽令出戰了。”

“是啊,我們日本人已經沒有別的辦法,隻能為大明帝國賣命了!”

酒井忠勝說道:“此戰我軍隻能調集八萬人馬參戰,按照東瀛都護府的命令,我軍還要留下足夠的兵力駐守日本各地,防止荷蘭人、西班牙人可能在日本登陸的戰事。所以臣率軍出發之後,殿下可要千萬小心,一旦歐人真的進攻我國本土,殿下便要集中精銳固守京都城,等待我軍撤回來!”

後光明天王點頭說道:“將軍主管前方戰事,國內自然不會有差。”

隨後酒井忠勝說道:“此次參戰的八萬大軍中,有三萬人都是新招募的新兵,算是炮灰了,雖然戰力不行,但是裝備一定要跟上,絕不能讓大明將兵看出端倪來,否則難保不會向我國降罪。”

“這一點是對的,精銳自然不能全都派出去,大軍所需的裝備已經齊備了,隻是這三萬人馬還差了一小部分沒有征召到位,將軍是等待全部征召完畢再動身,還是先去朝鮮國等候?”

酒井忠勝沉吟了一下,說道:“我還是先出發吧,已經有三批大軍渡海出發了,我必須盡快到全羅道那邊去主持大局,這邊後續的事情,就請殿下多多費心了!”

當日,身為大軍統帥的酒井忠勝便從京都城出發,率領第四批一萬三千人的軍隊向西出發,準備前往西麵的四個港口同時登船,渡海前往朝鮮國全羅道。

江戶城。

“請管事幫我!”

此時在皇明商貿商社的商貿行內,李喜樂看著跪在自己麵前,不斷磕頭的高島津歎了一口氣,說道:“你不必做到這種地步的,之前有你檢舉荷蘭細作的功勞在,有在商貿行工作的經曆在,多幹幾年也是有機會獲得歸化身份的,何必去戰場上拚死拚活?”

高島津跪在李喜樂麵前不是為了別的,是想求李喜樂幫忙舉薦自己進入日本仆從軍中,想要去嶺北都護府為大明征戰,以換取盡早歸化的機會。

如今隨著日本天王下令征召三萬新兵,為大明帝國征戰嶺北都護府,並且發布了大明帝國開具的條件,那就是可以憑借戰功來換取積分,隻要有了足夠的積分便可以直接兌換歸化身份。

這樣的條件對於此時的日本人來說有著極大的**力,雖然大明帝國對於其餘各族人歸化的條件是不一樣的,比如西域以西的各部、草原各個小部落等歸化的積分就非常低,,朝鮮人歸化的積分多一些,但是也不算離譜,但是蒙古人、殘存的滿人和日本人的歸化積分就高得嚇人。

如果說西域以西的各部、草原各個小部落百姓歸化的積分需要五分的話,朝鮮人的歸化積分也就是十分左右,而蒙古人、殘存的滿人和日本人就要高達至少一百!

這其中滿人和日本人的積分還要高一些,按照這個分值,高島津即便有之前的立功表現,有在商貿行的辛勤勞作,想要攢夠這些積分,至少也需要數年,甚至是十幾年才行。

高島津還想著得到大明的歸化身份之後,去遊曆大明的遼闊疆域,可不想得到歸化身份後,自己已經是個半老頭子了。

“懇請管事看在屬下任勞任怨的份上,幫我這一回!”

高島津再次磕頭說道:“這次參戰,是我向大明效忠的機會,也是我個人的一個機會,哪怕為了大明戰死在嶺北都護府,心中也是幸福的,還請管事成全!”

李喜樂雖然隻是商社的管事,但是在日本國內,大明人便有著超然的地位,更不用說李喜樂與江戶城內的駐守將領範浩然有私交,如果想塞個人到仆從軍中,還真就是李喜樂一句話的事情。

要知道此時日本國各地為了爭搶這三萬個新兵名額,不但民間的浪人、百姓已經打破頭在爭搶了,就連各地的大名、藩主家中子弟也是忙於托關係,就是想搶到一個參加仆從軍的名額,以便憑借軍功獲得歸化積分。

甚至在日本國的民間已經有了一個說法:寧願在大明當乞丐要飯,也不願意在日本國內當富豪!

此時李喜樂歎了一口氣,說道:“也罷,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了,那我就幫你一回。隻不過此番你到嶺北都護府參戰,可以說是生死難料,你家中可要料理好了。”

高島津家中父母尚在,也隻有自己一個兒子而已,此時高島津雙眼赤紅,沒有說什麽,隻是不斷的向李喜樂磕頭致謝。

當日,李喜樂便帶著一些禮物去了城中的遊擊將軍府邸,向遊擊將軍範浩然討要一個仆從軍的名額。

“是他啊!”

此時範浩然對於高島津還有些影響,隨即說道:“也罷,我跟這個人也算是故人,上次抓獲荷蘭細作的事情,他也是出了力的,這次既然想去,就成全他一回,希望他還能活著回來。”

說完,範浩然便叫來部下,當著李喜樂的麵,就在正堂上辦好了手續,隨後將一個仆從軍的腰牌,以及一份征召的令函遞給了李喜樂,說道:“將這些交給高島津,讓他明日正午時分前,到城中軍營報到。”

“謝將軍了!”

“哈哈!”

範浩然笑著說道:“你我之間就不用這麽客套了,咱們都是朋友,這也是順手而為的事情。”

隨後範浩然又想起什麽,問道:“對了,下一批貨物什麽時候到?我軍中還差了一些禦寒衣物呢。”

李喜樂說道:“要是順風順水的話,四天之內就應該能到了,這批貨單是我親自辦的,隻要商船靠岸,我便在第一時間將禦寒衣物運過來,將軍放心。”

“哈哈,那就好,有勞兄弟了!”

當李喜樂回到商貿行的時候,高島津已經在門口站著等候許久了,見麵的時候還是滿臉緊張。

“進去說吧。”

“是。”

二人進入屋內,李喜樂便將腰牌和令函遞給了過去,高島津頓時喜笑顏開,直接跪下又是一頓磕頭。

李喜樂招呼高島津起來,說道:“明天中午之前到軍營報到,今天晚上你就回家安頓一下吧,這一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高島津臉上的笑容也不見了,心中泛起濃濃的離別之愁。

“你走後,家裏我會時常派人去照顧的,不用擔心。到了戰場上隻管奮勇殺敵,為大明,也為你自己血戰到底!”

“是!”

待到送走了激動不已的高島津,李喜樂一個人坐在屋子裏,心中也泛起了一絲擔憂:“照這個動靜看,瀚海都護府的兵馬應該也參戰了,就不知道二哥現在如何了,會不會有危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