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退回到高島津離開淨州城的時候,李富貴望著逐漸遠去的高島津,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回到城內,李富貴便直接返回了軍營,雖然這段時間時常與高島津把酒言歡,但是軍中事務實在是繁雜,以至於李富貴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回到自己家裏,位於淨州城東四區第四街十一號的自家宅院內,隻剩下兩個蒙古仆人在操持著,不明所以的人恐怕還以為這宅院出手了呢。
至於在城西二區第六街八號的李喜樂宅院,雖然也有蒙古仆人操持著,但是李富貴還是想在忙過這兩天後,找個時間過去看一看,畢竟弟弟長久不在家,總不能冷落了那邊宅子。
幾天後,李富貴終於休息了一天,先是去李喜樂的宅院看了一眼,見一切正常,便又去了父親家裏。
一進門,李富貴便看到父親正在收拾行囊,不由得詫異的問道:“父親這是要去哪?”
老李笑著說道:“我這幾天一直在做夢,夢到山東老家的宅子,不是漏雨了就是牆倒了,心中不踏實,想回去看一看。”
李富貴說道:“父親這是想老家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而已。從淨州城到濟南府路途遙遠,父親年紀大了,一個人回去我怎麽放心?不如再等等,找個時間我陪父親一起回去可好?”
老李擺手說道:“還是我自己去吧,你軍務繁忙,不能耽擱了正事。反正現在家裏有餘錢,我多帶上一些,雇上車馬,帶上仆人一起走,沒事的。”
李富貴還是放心不下,又勸了許久,見父親老李去意已決,隻好找來幾個蒙古仆人耐心囑咐了一番,又拿出二十銀幣給老李,在家中帶了半天才返回軍中。
在臨走之前,李富貴還特意囑咐父親,哪天出發一定要告訴自己,自己也好去送一送。
“哈哈,我又不是不回來,還要送什麽,你隻管去忙正事吧,此番多則三個月,少則月餘,我便回來了。”
李富貴無奈,隻好先返回軍營。
數日之後,李富貴便接到上官的命令,要率部前往西麵三百裏外的草場,那邊有兩個蒙古小村落發生了械鬥,需要立即前去鎮壓。
此時老李已經帶著仆人前往了山東老家,李富貴隨即率部出發,往來隻用了十一天便完成了任務。
隨後李富貴所部百餘名將士便被安排了兩天假期,李富貴這才來到自家宅院休息。
也就是在這一天,李富貴收到了李喜樂委托急遞送來的書信,信中內容提及李喜樂現在已經積攢了許多錢財,準備在兩個月之後返回家中探親。
收到書信,李富貴非常高興,隻是現在父親去了山東老家,急切之間也無法聯係到,不知道到時候父親能不能從山東老家趕回來。
於是李富貴便打定主意,寫了一封回書,也是委托急遞,按照李喜樂書信的地址送了回去,讓李喜樂此番探親,直接去山東濟南府鏵山東村的老家宅院。
至於李富貴,則準備向上官請長假,畢竟自己已經積攢了不少的假期沒有休息,同時還有許多軍功假沒有休,此番全都拿出來的話,肯定是夠用的了。
打定主意,李富貴當即返回軍營請假,假期很快就請了下來,時間就定在二十天之後。
在這期間,李富貴一麵忙於軍務,一麵打點李家在淨州城各處的產業和田產,畢竟如果父子三人都不在家的話,那些田裏耕種的蒙古仆人,以及三處宅院的看家仆人也就沒有人時刻管教了,必須要囑咐、震懾一番。
至於行禮,李富貴本就是行伍出身,自然也不需要太多的行李,帶上盤纏以及一些簡單的衣物就可以了。
當然,要是前往山東濟南府方向的話,隨行的馬匹是少不了的,這段時間李富貴幾乎天天給坐騎加夜草,豆料和鹽巴也添加了不少。
轉眼二十天之後,李富貴料理好了一切,便獨自一人踏上路途,前往山東濟南府方向。
這一路上,李富貴的心情非常好,雖然父子三人已經在淨州城安了家,但是鏵山東村的老宅畢竟是自家的根基,是父子三人從流民變成百姓的轉折點。這麽長時間裏,李富貴的心中始終思念鏵山東村,此番終於可以回去看看了。
另外父子三人即將團聚,對於李富貴來說也是一件非常值得慶賀的事情。
就在李富貴剛剛離開淨州城,還沒走出多遠的時候,便在一處名為馬崗村的村子,遇到了事情。
隻見前方的村子裏亂成了一團,一群村民正拿著鋤頭、木棒等各種器械衝了出來,大呼小叫的追趕著幾個胡人。
李富貴雖然是請假在家,但是依舊隨身攜帶著鳥銃,隻不過按照此時大明軍律,休假在家的軍將不得攜帶朝廷下發的製式燧發鳥銃,但是準許自費購買火繩槍。此時李富貴攜帶的就是一杆火繩槍。
於是李富貴拿著火槍策馬上前,直接攔在了那幾個胡人麵前,當即大吼一聲亮明了自己的身份,那幾個胡人頓時就被嚇得跪了下來,後麵的村民也追到了這裏,正要亂棍毆打幾個胡人,也被李富貴鳴槍示警製止住。
“我是駐防軍百總,到底是怎麽回事,出來一個能說明白的!”
話音剛落,村民之中便有一個主事人模樣的男子站了出來,說道:“啟稟將軍,這幾個是我們村子裏的奴仆,是我們村人花了銀錢買回來的。可是他們卻打傷了村人,想要結伴逃跑,我們這才追了出來,不想在這裏遇到了將軍。”
李富貴聞言微微皺眉,先是與村人要了購買胡人奴仆的契約,見果然如這村人所言,便點了點頭,事情如此的話,自己也不好管。
因為這些胡人奴仆全都是明軍對外戰爭抓獲的俘虜,經過甄別之後向民間售賣的,在朝廷裏是有奴籍的。這些村人就算是將那幾個胡人奴仆當場打死,也不會惹上官司。
所以李富貴隻是對那幾個胡人奴仆說道:“你們既然身為奴仆,就要守規矩,今日之事在於諸位村人,你們就自求多福吧!”
說完,李富貴便策馬離開,還沒走多遠,身後就傳來幾個胡人奴仆被毆打的聲音,淒厲的慘叫聲不斷傳來,李富貴卻是充耳不聞。
雖然這樣的行為看上去很野蠻,但是相比於以前胡人欺壓、奴役漢人的手段,現在的局麵其實已經非常“文明”了,至少那些胡人奴仆隻要好好幹活,絕大多數是能夠保證生命安全的,還有一日三餐和住所。
而且這些胡人奴仆隻要幹得好,當地府衙每年都會進行核查,並且給他們記錄分值,隻要分值達到一定的程度,就可以脫離奴籍,獲得自由身份。
在李富貴看來,那些胡人奴仆有這樣的待遇和出路,就理應安分守己,如果還要逃跑、抗爭,那就是狼心狗肺,就應該受到應有的懲罰!
隨後李富貴不再理會這一段插曲,而是一路朝著山東的方向趕去,但是在抵達鏵山東村的時候,迎接李富貴的並不是先一步到家的父親老李,而是掛滿了白布的靈堂。
老李在老家宅院病故,李富貴嚎啕大哭,隨即在村子裏鄉親的幫助下,料理完了父親老李的後事,將老李安葬在老家鏵山東村。
兩個月後,李富貴並沒有等來李喜樂,而是等來了李喜樂的又一封書信,原來李喜樂因為公事耽擱了,所以短時間內無法回來探親。
李富貴隻好將父親病故的消息在信中相告,同時又給高島津送去了消息,向軍中請了喪假,便留在老家服喪一年。
一年之後,李富貴安頓好老家的宅院和田地,然後匆匆返回了淨州城。
此後的李富貴一直在瀚海都護府軍中服役,在數年之後,李富貴率部剿滅了幾股草原賊匪,因功從百總升遷為千總,並且分兵駐守在淨州城以北不遠處的一個草原要塞內。
之後,李富貴隨上官遊擊將軍出征,前往瀚海都護府以北的邊境搜尋越境的俄國武裝賊寇。
李富貴率部在大軍側翼護航,卻遭到了大批賊寇騎兵的突襲,李富貴雖然率部擊退了賊寇的突襲,但是所部卻傷亡不小,李富貴隨即因為探查不明被上官責罰,由千總降職為百總。
兩年後李富貴選擇了退役,從百總職位上撤了下來,安心在淨州城內做了一個富家翁。
沒過多久,李富貴娶了城內一家門當戶對的女兒為妻,一年之後便有了一對龍鳳胎,生活很是美滿。
又過了多年之後,李富貴的兒女都已經成家,並且有了自己的產業,上了年紀的李富貴便帶著妻子離開了淨州城,回到了山東濟南府的鏵山東村,守著老家宅院和父親的墳塋過日子。
每年都有幾個月,已經在呂宋島定居的弟弟李喜樂也會回來相聚,直到李富貴在家中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