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不如歸去
張軒微微一歎，暗道：“這事情恐怕著急不得。”
石碌鐵礦張軒僅僅知道在海南島，但是具體在什麽地方就不清楚了。以這個時代的勘探技術，查到什麽時候，張軒也不覺得不對。
這是總是著急不得。
雖然張軒急切的推動製造局的發展，但是工業發展自有規律，並不是張軒想加速就能加速的。
不過隨著張軒大動作的停止，各方財力變得充裕起來。故而張軒在水師建設上，與製造局建設之上，也舍得花錢了。
鄭國公武興二年下半年，張軒都在夯實基礎，由張軒發起的風波，將湖南，廣東，廣西三省的降官換了不知道有多少。弄得官不聊生，在重壓之下，這些官員倒是變得清明了幾分。
張軒雖然知道是臨時的，心中也是比較欣慰的。
除卻這些事情之外，張軒還在湖南，廣西，廣東寬地下令屯田，將除卻貴州之外的軍隊，壓縮的十萬人馬。雖然僅僅是十萬人馬。如果訓練到位， 也能發揮出極大的作用。
而被淘汰的士卒，以哨為基礎授田，也就說這三省多了不少新的村落。
這些人的土地都是大夏給，也算是地方上大夏的支持力量。
就在張軒忙於細務的時候。豪格卻倍感煎熬。
武興二年也就是順治三年下半年，似乎整個天下都平靜了許多，雖然夏清邊境之上斥候的廝殺從來沒有少過。雲南的邊角之中，孫可望對土司的打擊與拉攏也是常常見血的。
而安南莫氏也在磨礪爪牙，準備南征。不敢說一定要奪回升龍，最少要給自己撈一筆，不再拘束於高平四城之中。
不過，這半年真正的大戰，還是川中豪格與楊展的對決。
從北方來的風帶著清冷的寒意，讓天氣一日比一日清寒，不知道什麽時候人說話的時候，都噴吐哈氣了。遠遠的看過去，列隊行走的士卒，就噴吐吹無數煙氣，好像要成仙一樣。
豪格遠遠的看見敘州城。
大明大多數城牆都是明初修建的規格都差不多，故而豪格對敘州城並不陌生，但是他對攻下敘州城已經失去信心了。
豪格打敗張獻忠之後，似乎他自己也陷入張獻忠的處境之中，四麵八方都有明軍四麵八方的反叛。清軍也有疲於奔命的感覺。雖然終於啃下一兩硬骨頭，但是進展遠遠稱不上滿意。
而楊展又顯示出要逐城爭奪架勢，更是讓豪格心中擔心。
說時候，如果明軍能做到與清軍逐城爭奪死戰不多，大明的江山也不至於到現在這個份上。
“王爺。”鼇拜從後麵上來，與豪格並肩而立，稍稍落後一個馬位說道：“這樣下去不行啊。”
豪格說道：“你有什麽辦法？”
鼇拜想了想了，也沒有什麽辦法可想。
豪格雖然不是天才將領，但是跟著他老爹打了這麽多仗了，尋常的套路還能不明白嗎？麵對攻城，豪格自然不會親自動手，先派降軍收攏本地百姓，讓後驅趕他們攻城。
等差不多了，再派出八旗精銳進攻。
這樣的套路，豪格玩的輕車熟路了。
但是越是如此，楊展守的越堅定。讓豪格毫無辦法可言。
紅夷大炮在很多時候都派不上用場的，特別是大炮要穿過棧道。豪格不用去做，就知道其中艱難之處。
鼇拜低聲說道：“王爺，奴才想到不是如何與楊展做戰，而是如何體麵退兵？”
“退兵。”豪格聽了這個詞，非常不舒服，但也不得不承認，川中之戰，被豪格打成一團漿糊，現在退兵修整，以圖再舉。是最合適的辦法。
“退兵之事，我不怎麽擔心。”豪格說道：“我擔心在京師之中多事。”
鼇拜也明白，豪格雖然陷入進退維穀之中，但是即便打到現在，豪格還沒有打過什麽敗仗，不過是苦戰不克，戰略主動權，主動進攻的權利一直在豪格手中。
但是比起戰果來，就有一點乏善可陳了。
似乎是慘勝如敗了。
鼇拜說道：“王爺何不留平西王鎮守川中，帶大軍回京，到了京師之後，該怎麽說，就怎麽說？王爺這一戰也不算是敗仗。多爾袞也不能將白的說成黑的。”
“好了。我知道了。”豪格說道：“容本王想想。”
對豪格來說，他不願意放棄這一次出征的機會，豪格明白的很，多爾袞三兄弟，鎮守朝廷的局麵不會有變化，一旦有戰事，定然是多鐸第一，阿濟格第二，豪格自己領兵出征，不知道要動什麽時候了。
這一戰豪格打的不順。豪格仍不想放棄。豪格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些小心思，暗道：“軍中都是我的人，隻要我說是軍功，想來就是軍功，不過這樣的事情，需要做的隱秘一點就行了。”
豪格的心中升起了瞞天過海的心思。卻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更多是出於應對多爾袞的策略而已。
苦戰之下軍隊的精神卻未必能得到良好的維持。出征一年有餘，苦戰不休，已經算是疲兵而已。
就在不遠的地方，楊展在城樓之上遠遠的看著大隊清兵過來，隻見浩浩****的馬隊，還有整整齊齊的步陣。楊展用千裏鏡細細打量過大部分清軍，說道：“賊可破矣。”
“父親，清軍的破綻在什麽地方？”楊景新道。
楊展細細對楊景新說道：“景新，一鼓做氣，二而衰，三而竭，豪格所部已經不鼓動一次士氣了。看軍中上下已經有了疲態，特別是其中大將，我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就是豪格。”
“豪格-----”楊景新遠遠的看著豪格的背影，一時間怒火中燒，說道：“孩兒請戰，誅殺豪格。”
“稍安勿躁。”楊展說道：“豪格的人頭權且寄放在他脖子之上。現在火候不到。”
豪格出兵以來，從來不吝嗇殺戮。所到之處，不敢說殺人無數，但是屍骨成山。卻還是有的，四川人一個個恨之入骨，與楊景新一般的人從來不少。
“什麽時候火候到了？”楊景新說道。
楊展說道：“等他們撤退的時。”
楊景新說道：“可是他們什麽時候才會退嗎？”
楊展說道：“不會太久了。他們自己都支撐不住了。”
楊景新與他老爹相比還是欠了不少火候。根本看不出來這種細微的變化。軍事指揮，很多時候都是經驗科學。不經曆過，根本不知道如何判斷。
“轟。轟，轟。”大炮轟鳴之下。
清軍再次驅趕著百姓從四麵八方衝到了敘州城下了。後麵的清軍鐵騎翻滾，讓所有百姓都不敢停留。一聲聲慘叫之聲傳來。都是跑得慢的人被人從後麵趕上來了，硬生生踏死了。
楊展臉色波瀾不驚。司空見慣了。但是楊景新年紀還小，一副目眥欲裂的感覺。
楊展重新調整了軍隊，他將本地人放在最前麵，讓他們堅守城池。楊展手中一直握著大抵一萬多的精銳部隊，不管打到什麽時候，都巋然不動，就好像是沒有一樣。
卻是楊展為了反擊準備的東西。
他非常有耐心的等待著，就好像是在捕獵的動物一樣。等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似乎戰場之中炮聲，喊殺之聲，滾石檑木跌落的聲音，爆炸之聲，等等聲音疊加在一起。 楊展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聲音，似乎全部卻退了，一時間楊展麵前似乎是一個無聲的世界。楊展被親衛護住，在城頭專注看著下麵清軍的一舉一動。眼睛如鏡子一般，倒影出所有殺戮，卻沒有一絲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