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中秋

“的確,能救。”劉宗敏說道:“我知道李神醫的神技,但是神醫能救多少人,而且神醫也知道,現在營中還有多少藥材。不盡快處理掉,還有多少人會染病。”

“義軍有數十萬人之多。大局為重。”劉宗敏咬著牙說道,推開李正方走進帳篷之中。

帳篷之中,打著橫鋪,有數十人都躺在上麵。有的人已經陷入深度昏迷之中什麽也不知道,但是有一些人還保持清醒,顯然是聽到了外麵所爭論的事情,看向劉宗敏的目光之中,隻有恐懼與淒涼。

“諸位兄弟,我劉某對不起了,你們還有什麽未了的心願可以跟我說一下。隻要劉某人能做到的。一定能做到---,我給兄弟們一個痛快的。”

張軒不忍心去看,扶著李神醫走了出來。

隨即聽到幾聲慘叫之聲,劉宗敏提著帶血的長刀走了出來,看都沒有看李神醫與張軒一眼,長刀入鞘隨即就走。隨即有人進去,將死人用草席包裹著,抬了出來,鮮血在地麵之上滴了一地。

李神醫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李先生保重,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張軒安慰李神醫說道。

“我知道。”李正方說道:“營中的草藥,我最清楚有多少,一旦疫病大規模爆發,的確是沒有辦法控製的。我也知道,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鄉下誰家得了天花,都是將全家人封到房子裏麵,一把火燒死。”

“但是事情不應該是這樣,不應該是這樣。”

張軒看著平素帶著幾分傲氣的李正方脆弱的好像是一個孩子一樣,心中暗道:“這該死的世道有太多的不應該了。”

也不知道是李正方的功勞,還是劉宗敏的功勞。

反正這時疫終於平定下去了。

自決堤之後,一個月的陰雨天氣也終於過去了。

天氣一連三日放晴,地麵雖然沒有烤幹,行軍還有一點困難,看樣子再過幾天之後,大軍就能行動了。而且雨天過去,時疫的威脅也漸漸的淡去。李自成決定開一場大宴,一來慶功。

雖然開封城沒有得手,但是逼著官軍自決河堤,也是一場大勝。

張軒當然知道,開封戰役隻能說一場兩敗俱傷的戰事。不過算起來是官軍損失更多,自從決河之事後,河南民心就不複大明所有。即便再怎麽隱瞞,難道真能瞞得過天下人的眼睛嗎?

隻是對義軍來說,也算不得上大勝。隻是大軍在開封城下奮戰數月,即便是安慰下麵的人,也要將開封之戰,說成是一場大勝。

二來就是振奮士氣。

時疫的影響沒有那麽容易過去。

義軍很多人都不怕上陣拚殺,但是就害怕生病,一刀一槍的拚殺,他們不害怕,但是就害怕躺在**病死。

還有一個原因,也隻有上麵的人才知道。

李自成與羅汝才商議之後,準備南下。這也算是南下之前,讓下麵的人吃一頓好的。

就借中秋之名,大宴上下。

但是張軒索然無味,自從開封城被大水淹沒之後,張軒心情就很是不好,再加上這一場大宴居然是慶功宴,讓張軒心中更是不爽。但是再怎麽不舒服,也不能在酒宴之上表現出來。

李自成先講話,張軒沒有多聽,無非是那一套,官軍不行了,義軍得天下指日可待,大家都是開國功臣。與此等等。自古以來,大佬們畫餅的技術,也都差不多,張軒自動在耳朵之中,換成馬雲那一套。

但是馬雲有過什麽著名的演講嗎?

張軒居然記不起來了。

他在這個時代不過一年多,但是覺得卻比在現代二十年過得更加精彩。

為此不該痛飲嗎?張軒心中苦笑。

一喝上酒,所有義軍將領都變得**形骸起來,似乎沒有見過酒一樣。張軒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這一套。三杯酒過後,就逃席了。

回到自己的營帳之中,卻見自己營帳之中卻點著燈。張軒進來一看,原來羅玉嬌在此。

張軒說道:“闖王夫人沒有留你嗎?”

李自成在前麵大宴諸將,而高氏也在後麵宴請諸將家眷。高氏也是一個厲害角色。讓營中很多人對她都有好感。

“高嬸嬸倒是留我了,”羅玉嬌說道:“但是我知道,你不喜歡這種場麵,我尋了一個借口回來。快過來坐。”

羅玉嬌一邊將張軒拉過來,一邊將一個食盒打開,說道:“前幾日,聽你說月餅,我特地給你坐了好幾個,你嚐嚐怎麽樣?”

張軒一看羅玉嬌的月餅,沒有後世各種各樣的花樣,不過是手捏的一個餅,也不是烤出來的,似乎是蒸出來的,張軒伸手拿了一個,輕輕咬了一口,裏麵的糖心流了出來。在張軒吃來分外的甜。

雖然在張軒看來,羅玉嬌的手藝相當之差,所謂的月餅,不過是尋常糖餅而已,沒有烤,沒有豐富的餡。比去尋常吃得的糖饃,也好不到哪裏去。但是張軒吃到嘴裏,直覺這麽多天的死亡壓抑,都一掃而空。

“好吃極了。”張軒與羅玉嬌肩並肩坐著,吹熄了燈。將帳篷拉開一麵,看著月亮掛在空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張軒覺得古代的月亮分外之大。月光也分外的浪漫,讓張軒沉迷在月光之中,不去想那些煩心之事。

“夫君,中牟離鄭州很近的。”羅玉嬌說道。

張軒點點頭說道:“是啊。”

張軒後世在鄭州討生活,那時候中牟幾乎快變成鄭州的一個區了。特別是所謂的中原城市群,鄭州與開封都快變成一體了。可不是很近嗎?

“我已經是張家的媳婦了。”羅玉嬌目光在月光的反射之下,分外的明亮,在張軒看來分外的誘人,讓張軒有一種食指大動的感覺。“我還沒有去拜過張家的祖墳,我們是不是趁著現在大軍還沒有動,去拜祭一下公婆。”

張軒心中一愣,頓時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老爸老媽還在後世,雖然不知道我這個不孝子找不到之後,他們會怎麽辦?”張軒心中暗道:“我去哪裏找他們二老的墳。而且此鄭州非彼鄭州也。該怎麽辦?”

張軒的大腦一時間急速運轉,不知道多少個腦細胞都在瞬息激發死亡。但是還沒有想出一個完全之策。

“怎麽了?”羅玉嬌推了推張軒的肩膀問道。

“沒什麽?”張軒說道:“我隻是想,我實在是不孝之極,居然沒有想到這一件事。”

“你們男人都辦大事的。”羅玉嬌說道:“此等小事,就讓我來辦就行了。如果你沒有時間的話,就讓我去一趟也行。”

這件事情對羅玉嬌來說非常重要,張軒也理解這一點,在這個時代,沒有見過父母,都是私釘終身,即便兩老已經過世,沒有分錢祭拜過,根本算不得是真正的張家媳婦。

即便結婚的時候,一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可見這件事情重要之極。

而且義軍就要南下,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重來鄭州。這次不祭的話,下一次不知道在什麽時候了。

但是張軒理解歸理解,隻是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

“大人,闖王與大帥傳令,所有將領都要去縣衙議事。”張元海在外麵大喊道。

張軒心中一鬆,暗道:“能拖一時,是一時吧。”對羅玉嬌說道:“這一件事情,先放一放,等我回來我們再好好的商議一下。”隨即張軒就帶著張元海一去往縣衙而去。

張軒問張元海道:“知道什麽事情嗎?”

“我聽了一耳朵。”張元海說道:“似乎關於孫傳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