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母和程父驟然間得知了沈繁在五年前不但懷了程明庭的孩子,而且沈繁還在和程明庭分手後生下了那個孩子。

算起來這個叫做糖糖的女孩兒還是程父和程母的第一個孫輩。

程明軒是在程明庭帶著白素出國後不久閃婚的,他的妻子先後為他生下了一個女兒和一個兒子,他的女兒隻比糖糖小兩個月。

“媽,我知道錯了。”程明庭被程母一巴掌正好打在了臉上,臉上頓時顯出了巴掌印來。“我對不起小繁,也對不起糖糖。”

“哎.....”程母頹然地坐了下來,捂著胸口連連喘氣。

程父見狀,連忙側過身子替妻子順氣。

“孩子真的確定是你的嗎?”程父等著程母的情緒漸漸地平複了下來,倒了一杯水讓妻子喝了下去,才問道。

“確定了,爸。”程明庭從自己的褲子口袋裏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把之前袁術從冷玲的朋友圈裏找來的照片找了出來,遞到了程父、程母跟前。

程父還沒來得及伸手接過程明庭的手機,程母已經一把抓過了他的手機。

程母看著手機裏一張張小女孩的照片,連忙仔細地看了起來。

“你快來看看。”程母一張張地看下來,心中對於糖糖的身份也有所確定了。

往常人們總說兒子像母親,女兒會更像父親多一些,程明軒和程明庭的眉眼就遺傳自眉目秀麗的程母。

而糖糖的長相一看,就和程明庭頗為相似,兩個人的臉要是擺在一處,明眼人幾乎一眼就能看出兩人之間的血緣牽絆。

程父看了程母忙不迭遞到自己麵前來的手機,看著屏幕上笑著的小女孩兒,也幾乎隻是一眼的功夫,程父看著糖糖的小臉心就軟了下來。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程父還沒來得及多看兩眼,程母就收回了手機。程父撲了個空,隻好重新將視線轉回到程明庭的身上。“沈繁已經結婚了,雖然說她的朋友當初是為了幫助她順利生下孩子來才會和她領證結婚的。可是現在已經過去了好幾年的時間,你也說了那個人和她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家兩個人說不定已經有了感情、弄假成真了。”

“爸,小繁的那個朋友和她們家相識多年,更像是親人一樣的關係。而且他和小繁私下裏有過約定,等糖糖稍大一些的時候,他就會和小繁離婚。”程明庭向程父解釋沈繁和常淩的關係,但他也不準備向程父說出常淩真正的性取向。“其實在我過來之前,那個人就找我聊過了。他也是問我在知道糖糖真正的父親是誰以後,我的打算如何?”

“小繁那麽好的女孩子,又為你生下一個這麽可愛的女兒,你還不想辦法挽回她嗎?”程母本就視沈繁為心儀的兒媳婦人選,如今意外得知沈繁又為自家生下了一個糖糖來。

“媽,我不是不想挽回小繁的,隻是我過去真的輕視了她、傷害到了她。她允許我接觸糖糖,也說會在糖糖懂事之後和糖糖解釋我們之間的關係。”程明庭想到那一次見麵的時候,沈繁看向自己的眼神,沉靜、無瀾像是一湖死水般。“但是她未必會再接受我一次了。”

“難道你除了在訂婚宴上不告而別以外,還做了其他的事情?”

“小繁在孕相不好、差點保不住糖糖的時候,曾經給我打過電話。可是這個電話被白素接到了,白素掛了電話刪除了小繁的來電記錄。”

“你看看,我就說吧。”程母聽到白素居然也曾經在整件事情插過一腿,想著本來當時如果程明庭知道沈繁懷孕,是一定會趕回國內去找沈繁。“白素那個女人,不是抱著再次接聽你的目的,為什麽不幹脆拿著我們給她的錢遠遠離開?”

“媽,再說白素的過錯已經沒有意義了。小繁的心裏早就把白素這個人和我捆綁在一起了,再說要不是我的疏忽,白素也不會有機會拿到我的手機接了小繁打來的電話。”

周日一早,糖糖跟著沈父出去遛彎去了。

糖糖起床的時候,沈繁也跟著一道起了。

糖糖跟著沈父出門去了,沈繁就自己泡了杯牛奶站在陽台上發呆。

“幹嘛呢?”常淩起床,看到沈繁站在陽台上,便走了過來。

“你怎麽也這麽早起來了?”沈繁端著杯子,回過頭來朝著他笑道。

“我想了一些事情,不太睡得著了。”常淩走到沈繁的身邊。

今天的天氣實在好得很,藍天、白雲,宛如一幅色彩明媚的油畫般。東邊天際上,太陽才剛剛冒出頭來。陽光溫煦,曬在身上,便是淡淡的暖意,十分舒服。

“我也在想事情呢。”沈繁說道。“你要去美國半年時間,中途也不能回國。衣服得多帶上一些,家裏麵現在的行李箱有些小了,你要是拎著兩個趕飛機也不方便。要不然,等著我爸把糖糖送回來,我們就去商場看看,給你買個最大號的箱子。”

“好啊。”常淩和沈繁並排站著。“小繁,你周一能請個假嗎?”

“周一?”沈繁疑惑地問道。“我周一上午有個不能缺席的例會,但是我下午沒事可以請假。可你為什麽要我請假,是有事嗎?”

“小繁,我們周一去趟民政局,把離婚手續辦了吧。”

“啊?”沈繁的確在生下糖糖之後,和常淩約定過會在糖糖年紀大點的時候離婚。可是兩人的婚後生活過得也還算安逸,沈父、沈母不知道常淩的性取向,反而一直在試圖撮合沈繁和常淩假戲真做。“不是要等糖糖大一點再說嗎?現在我們離婚的話,糖糖年紀小,我要怎麽和她解釋啊?”

“小繁,原來我們都沒有計算到糖糖的生父還會回來,對不對?”常淩握住了沈繁的手說道。“我和程明庭私下見過麵了,我和他認真地聊過了。小繁,他對你不是沒有感情的,他是想要挽回你的。可是那個時候,我們領證的消息傳了出去,他才沒有再來找過你。”

“常淩,你難道是讓我原諒他,再重新接受他嗎?”

“小繁,我是真心希望你和糖糖都能好好地。”常淩說道。“我希望將來陪在你身邊的不是我,而是一個你愛的、也愛你的人。而且他畢竟是糖糖的生父,父女天性、血緣上的關係是躲不過的。但是你放心,以後即便我們之間沒有了夫妻之間的名分,我們的關係也是不會有變化的。我不能繼續做糖糖的爸爸,還可以給她當幹爹。”

程明軒忙了好幾天的工作,好容易周日沒有工作上的安排,安心地在家裏睡大覺。

他的妻子怕家裏的兩個孩子打鬧起來會影響到他的休息,所以一早便帶著孩子出門玩去了。

程明軒趴在大**睡得正香的時候,放在床邊的手機突然鈴聲大作。他翻了個身,想等著電話自動掛斷,可是電話那頭的人像是和他杠上了一般,手機鈴聲不依不饒地一直響著。

程明軒實在被吵得沒了法子,隻能認命般地翻身坐起,夠過了床頭上的手機。手機上的來電號碼他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程父、程母海外居所的電話號碼。

“喂。”程明軒麵對著父母也隻好歇下了自己的起床氣,乖乖地接聽了電話。

“明軒。”打電話的人是程父。

“爸。”

程父被分派了給大兒子打電話的任務,程母正帶著程明庭收拾行李。

程母下定了決心,這次一定要和丈夫帶著程明庭一道回國。別的先不說,自己和丈夫必須先去沈家正式向沈繁和沈父、沈母道歉,順便她也想見見自己那個素未謀麵的小孫女。

所以這次回國必定是要常住一段時間了,自然得多帶些行李回去。

程明庭幫著程母收拾行李,程母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麽似的,從梳妝台的抽屜裏麵取出來一個禮盒,裏麵正是原先程母贈給沈繁的玉葫蘆。那時沈繁在和程明庭分手後,就拜托朋友把東西送到程家公司交到了程明軒手上。

程母緊接著又掏出了一個禮盒,裏麵放得是程母之前還沒來得及送給沈繁的玉鐲子。程明軒結婚的時候,程母都沒舍得把玉鐲子給大兒媳婦,隻是從自己當年的嫁妝裏另選了一件首飾贈予。

“這兩樣東西,都是我一早就預備留給小繁的。”程母珍而重之地把這兩樣東西,放在自己隨身的包裏。“希望這次回國,能順利地把小兒媳婦給認回來。”

“爸,你和媽怎麽忽然就要回國來了?明庭也和你們一起回來?不對,他不是回國也沒多長時間嗎?他又是什麽時候跑出去找你們的啊?”程明軒還沒有回過神來,聽完了程父說要和程母、程明庭一起回國的時候,腦袋都還是懵的。

“當年,沈繁和你弟弟分手,卻又默不作聲地生下了你弟弟的孩子。”程父隻好和大兒子解釋整件事情的由來。“那個孩子還比你家多多大上兩個月呢。”

“可是沈繁已經結婚了啊?”

“你弟弟了解過了,沈繁那是為了保住孩子假結婚的。”程父說起這樁事情,也是無奈至極。“怎麽說,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都是你弟弟,我和你媽既然現在知道了,就不能裝聾作啞,所以我們也必須要回國向沈繁和她的父母鄭重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