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軒一時之間被程父說得話弄得怔住了,等到程父說完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接上程父的話。
“明軒,你還在嗎?”程父半晌沒得到大兒子的回應。
“在、在,我在呢。”程明軒用手在臉上抹了一把,回道。“你想想這一大早的,你告訴我的事情有這麽大信息量,我不得好好吸收一下啊。”
“行了,我就是和你說一聲。”說實話,連程父自己都還沒有能完全消化程明庭所說的一切。“等我們後天到了湖城,見了麵再仔細詳談吧。至於什麽時候去沈家,這些東西都要我們一家好好商量一下。”
常淩等著把出國的手續都辦得差不多了,連工作都交接好了。在他臨出發之前,公司還特意給他放了幾天假。
沈繁和常淩之前已經在私底下去了一趟民政局,因為他們沒有什麽財產需要分隔,隻有糖糖的撫養權需要確認,常淩和沈繁事先就寫好了一份協議,聲明兩人已經協商好了,糖糖的撫養權歸屬於沈繁,沈繁主動放棄每個月向常淩索要撫養費。於是兩個人很順利地就辦好了離婚手續,拿到了離婚證。
兩人都沒有把離婚的事情第一時間告知沈父、沈母。
常淩休息下來,就直接把平日裏接送糖糖出門的任務接了下來。
“小繁,我們離婚的事情你還是要說的。”常淩今天又帶著糖糖出去瘋玩了一天,等著沈繁加完班回到家裏的時候,常淩就已經把累得不行的糖糖哄睡了。“我的機票已經買好了,後天我就走了。”
“好,我知道了。”沈繁放下了手上的包,看看了牆上掛鍾的時間。“現在才九點多,我爸媽應該都還沒有睡,反正糖糖現在睡著了,我們就過去把事情說了吧。”
常淩和沈繁看了看糖糖,才離了家去了隔壁的沈家。
“爸,是我。”沈繁剛在門外喊了一聲,沈父就過來開了門。
“哎,你們倆怎麽一起過來了?”沈父看見一起站在門外的沈繁和常淩,頗為意外地問道。“你們倆都過來了,糖糖人呢?”
“叔叔,我今天不是帶著糖糖去了遊樂場過了一天嗎?”常淩先扶著沈父往房間裏走,一邊和他解釋道。“她白天玩得夠了,所以一回來就累得睡著了。”
“哦,這樣啊。”
“哎,你們過來了?”還坐在電視機前頭看著連續劇的沈母,將視線依依不舍地從電視機上移開後問道。
“爸、媽,常淩出發的時間定下來了。”沈繁坐在沈母身邊,對著沈父和沈母說道。“他後天的飛機就要離開了,所以我們倆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在他臨走之前和你們說清楚。”
“行,說吧。”沈母點頭,拉著沈父的手說道。“我和你爸聽著呢。”
而單獨坐在一側的常淩剛要開口說話,沈繁伸手在他腿上拍了一下,眼神示意他不要開口。
“爸、媽,我和常淩之前已經去過民政局辦好了離婚手續,把離婚證拿到了。”沈繁直視著父母的眼睛,直截了當的說道。
“你再給我說一遍?”沈母本來泰半精力還放在電視機上,聽完沈繁的話後難免有些大驚失色。
“常淩,你先回去吧。”沈繁沒有回答沈母,反而轉過頭和常淩說道。“糖糖睡覺總是不太老實,你回去看著她,我在這邊和他們說。”
“可是......”此時的情況,饒是瞎子也能看出來沈父、沈母受了很大的驚嚇,常淩哪裏能夠放心離開。
“別可是了。”沈繁突然衝著他笑了一下。“我總不能有什麽問題都指望著你來幫我解決的,我早該自己麵對的,你趕緊回去吧。”
常淩隻好起身匆匆離開了沈家。
沈繁和常淩假結婚的那些年裏,沈父、沈母看著常淩對待沈繁和糖糖都十分地好。尤其是糖糖,常淩對她的疼愛和寵溺,誰能相信他和糖糖不是一對親生父女。
程明庭早就沒了任何音訊,沈父、沈母也不知道常淩的性取向。見常淩和沈繁帶著糖糖的樣子,也是正常一家三口的模樣。
到底沈繁是自家的女兒,沈父和程母不是沒有希望過,讓常淩和沈繁索性假戲真做走到一起。
可現在倒好,沈繁就像是當年告知他們夫妻倆,她和程明庭分了手,不過她懷了程明庭的孩子還堅持著要生下來時。
她又突然跑來告知他們,她和常淩居然早就領過離婚證了。
‘啪’
沈母壓製不住心裏的火氣,猛地起身揚手給了沈繁一記響亮的耳光。沈繁的臉立時被打得偏到一側去,臉頰上迅速紅了起來。
“你幹嘛打孩子啊?”沈父也被沈母的動作嚇了一跳,見沈母一副氣不過的樣子還準備再打的樣子,連忙跟著站了起來攔下了沈母。
“我幹嘛打她?”沈母被沈繁氣得落了眼淚,被沈父攔了下來以後,頹然地坐到了沙發上。“你說我為什麽打她,她做事情永遠都是這樣。她還把我們做父母的放在心上嗎?離婚這麽大的事情,她都不知道先和我們商量一下。”
“媽,如果我的婚姻是正常結合的那種婚姻,如果我要是有離婚的想法,我一定會第一時間和你們溝通的。”沈繁摸了摸自己的側臉,沈母氣急之下力氣有些大,很快的沈繁的側臉就腫了起來。她卻絲毫不在意的樣子,反倒是又笑了起來。“可是常淩為什麽會和我結婚,你們都知道原因。其實最開始糖糖出生後,我和常淩就約定好了等糖糖長大一些就離婚的。常淩和我結婚不是因為愛我,而是因為想要幫我,我不能拖著他一輩子的。”
沈繁頓了頓,站起身來。
“爸、媽,我知道你們的意思,你們是本來想讓我和常淩將錯就錯就這麽在一起的。”沈繁不待沈父、沈母有所回應,緊接著說道。“可是我做不到你們希望的事情了,抱歉又讓你們失望了。”
沈繁說完,直接轉身離開了沈家。
聽到門外有人敲門,一直等在客廳裏的常淩馬上起身去開門。
“和叔叔、阿姨談得怎麽樣?”常淩看著沈繁低著頭,趕忙問道。
“沒事了,我和他們說好了。”沈繁說著話,卻仍舊低著頭,錯開常淩就往衛生間裏走。
“你別走。”常淩聽出她聲音裏略微含著的顫音,一把攥住沈繁的手臂,將她往後一拉,伸手握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把頭抬了起來。
沈繁猝不及防地被常淩拉了回去,原來擋在臉頰兩側的長發隨著她的動作移開了。她臉頰上的痕跡,常淩一眼就看出了不妥。
“你挨打了?”常淩看著沈繁已經紅腫起來的右邊臉頰,問道。“你先去沙發上坐著。”
沈繁拗不過他,隻好依著他的話,乖乖地去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常淩去衛生間拿了一條幹毛巾出來,又回到廚房從冰箱裏取了一些小冰塊出來,他把冰塊都倒在了毛巾上,然後走到沈繁身邊,把毛巾輕輕地貼在沈繁被掌摑的那一邊臉頰上。
突如其來的寒氣,讓沈繁倒吸了一口冷氣。
“別亂動,你自己拿著先敷一會兒。”常淩在她身邊坐下。“你是不是又和叔叔、阿姨頂嘴了?”
“也不算頂嘴。”沈繁自己拿著毛巾,無奈說道。“他們倆不清楚你的情況,還想著讓我們倆幹脆在一起過一輩子呢。你又天天一副二十四孝姑爺的樣子,就差改口喊他們爸媽了他們也漸漸地忘記了,你當初是為了幫我和我假結婚的。”
“其實我還真的想過,如果你一輩子再也沒遇到合適的人,我也是能夠湊合、湊合和你過一輩子的。而且糖糖學會的第一句話,就是對我喊得爸爸,我還正是舍不得她呢。”常淩笑著和她道。
“那可不行,我遇不到合適的人,可你萬一遇到了合適的那個人呢?”沈繁垂目說道。“我不能拖累你的。”
“怎麽能算是拖累呢,假結婚本來也是我主動提出來的。”
“嗯,反正事情我和我爸媽他們也是掰扯清楚了。我媽就是生氣我又犯了先斬後奏的毛病,氣急了才會打我的。等過上一夜的功夫,說不定他們就能想通了。”沈繁放下了手裏的毛巾,故作輕鬆地說道。“我肯定會讓你一身輕鬆的出國進修的。”
“你別亂動,我看看你的臉。”常淩仔細檢查了一些她的臉,還有些紅腫的樣子,連忙舉著她的手把包著毛巾的冰塊重新貼回她的臉上。“你還得再敷一會兒,明天我們說好了還要帶糖糖出去玩一天呢,你可不能腫著臉出門。”
如同沈繁雖說的那樣,隻過了一夜的功夫,沈母和沈父就想通了。
常淩出發的那天,沈繁、沈父、沈母帶著糖糖全家出動,一起去機場送別常淩。
“哇...哇...哇.....”糖糖見常淩推著行李正要走了,突然從沈繁身邊哭著跑上前去,抱著常淩的行李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爸爸,不走。”
“糖糖。”常淩被糖糖哭得心軟,示意沈繁上前拉開他的行李箱,他俯身抱起了糖糖。走到一邊去,溫聲哄勸糖糖,過了好半天的功夫,才勉強讓糖糖止住了眼淚。
“把糖糖給我吧,快到你的登機時間了。”沈繁欲要接過糖糖,怕她哭鬧耽誤常淩的登機。
“好了,糖糖,爸爸和你說好了。”常淩十分溫柔地親了親糖糖的臉,說道。“半年的時間過得很快的,爸爸一到時間就會馬上飛回來看你。但是你現在得讓媽媽抱著,不然爸爸就要遲到了。”
糖糖聽了常淩,乖巧地任由沈繁從常淩的懷裏抱走了她。
臨走之前,糖糖親了親常淩的臉,又和他拉勾約定一定到時回來。
常淩再次鄭重答應了她的要求,糖糖才哭唧唧地窩回了沈繁的懷裏。
常淩和沈家一家三口道別,才拉著行李箱走向了登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