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天的身體已經麻木,他神情木納的背著羅思雨在樹林中前行著。

前麵帶路的劉世軒忽然停下了腳步,神情凝重的眺望了一下前方之後,便是迅速的彎身跑到倪天身旁。

“快,蹲下!”

“怎麽了?”

倪天不解的看著驚慌的劉世軒,自帶進入這片森林以來,他還沒有如此慌亂過。

劉世軒幫倪天將羅思雨放到地上,嚴肅的說:“別出聲。”

“到底出什麽事了?”倪天著急的看著劉世軒。

“我們碰到葬女了。”

“葬女?”

“嗯,主持蠱葬的葬女。”

“蠱葬?”

倪天不可思議的看著劉世軒,心中也是對那個葬女產生了興趣。

“跟我來。”劉世軒小心翼翼的彎身走到了前方不遠處的草叢邊上。

倪天緊隨其後,半米多高的草叢很好的遮擋住了他們的身體。

一接近這片茂密的草叢,一股比在太陽底下暴曬了數天的豬肉還要難聞的惡臭就撲麵而來。

捂鼻的同時,倪天也發現這片草叢的特別之處。

草葉之上掛著的不是晶瑩的露珠,而是一滴滴已經幹涸的血滴。

草下的泥土不像是濕濘的泥土,還像是一堆堆血色的肉泥。

蒼蠅不停的在耳邊嗡鳴,腳下的蛆蟲也是在拚命的朝著肉泥的底部蠕動著。

惡心的氣味和恐怖的四周,令倪天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當那陣清脆的鈴聲傳來的時候,他的大腦才清醒了一些。

“鈴……鈴……鈴……”

清脆的銅鈴聲由遠至近的傳進了耳中,抬頭看去,一個身著白紗長裙的女子正高舉著一個銅鈴朝草叢的中央走去。

緊跟在女子身後的是四名身材魁梧的僧人,四個僧人抬著兩具由白色裹屍布緊緊包裹的屍體。

倪天本想起身看清楚這些家夥到底是在做什麽,但是劉世軒那雙粗厚的大手正緊按著倪天的脖子,他隻能透過草叢的縫隙來查看這些人的行動。

就看著那白衣女了在一個由碎石塊砌成的平台前停了下來,四個僧人將那兩具屍體平放到了五平米左右的平台上。

“鈴鈴鈴……”

白衣女子迅速的搖晃著手中的銅鈴,腳速極快的圍著平台旋轉起來。

鈴聲停止的時候,她用尖銳的聲音哼唱起了倪天聽不懂的歌謠,她的歌聲就像是指甲劃過玻璃一樣刺耳,倪天不自覺的就捂住了耳朵,低聲問道:“他們這是搞什麽?”

“西藏有天葬,雲南有蠱藏,那個女的就是主持蠱葬的葬女。藏好了,別出聲,要是被他們發現了,我們就麻煩了!”劉世軒嚴肅的囑咐著倪天。

倪天害怕的點了點頭,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前方。

歌聲停止的時候,白衣女子上前解開了那兩具屍體上的裹屍布。

裹屍布裏包著的是兩個一絲 不掛的一男一女,兩具屍體被擺成了胎兒狀。男的擺在了平台的

左邊,女的擺在了平台的右邊,那個白衣女子則站在兩者的中間。

一陣陰風吹過,那壓在屍體身下的裹屍布被吹的啪啪作響,倪天直感覺頭皮陣陣發麻,腦袋也不自覺的往後縮了縮。

倪天雖然害怕,但是他更加的好奇,他想要看看那個身材曼妙的白衣女子到底要做些什麽。

平台是由碎石塊砌成的,平台的周圍遍布沾滿了血滴和肉泥的青草,平台上麵也滿是一灘灘幹涸的血漬和黑色的垢物,看上去就像是已經爛掉的豬肉。

僧人見那白衣女子已經解開裹屍布,連忙從自己的腰間取出了一把幹草,分別在平台的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將幹草點燃。

一股比這爛泥臭肉的味道還要難聞數百倍的氣味瞬間便是在空氣中彌漫開來,倪天被這難聞的氣味嗆的原地幹嘔起來。

劉世軒連忙用手堵住了倪天的嘴巴,“噓……別出聲!”

劉世軒的眼神讓倪天有些害怕,他慌亂的點了點頭,硬生生的將嗓子眼裏的苦汁咽了回去。

幹草很快燒完,那股惡心的氣味也是慢慢的消散,隨著氣味的消散,草叢中也傳出了一陣奇怪的響聲。

“唰……”

“嘩……”

“嗡……”

各種昆蟲移動的聲音在草叢中響了起來。

倪天清楚的看到一個巴掌大的蜘蛛從自己的眼前走過,還看到了一群比碗還要大的蝴蝶正在那平台的上方擺動著翅膀。

腳下的泥土激烈的翻湧起來,一隻又一隻紅色的蛆拚命的朝著平台的方向蠕動起來。

倪天剛想起身躲開這些惡心的東西,卻是被劉世軒一把拉住。

“別亂動,這些家夥會要了你的命的!”劉世軒緊張的說道。

“這是怎麽回事……”倪天一臉恐懼的看著他。

“看下去你就知道了!”劉世軒說完便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的平台。

那些恐怖的昆蟲在平台的邊上停了下來,它們停下的同時,那白衣女子也迅速的從腰間抽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她就像是一個外科醫生一樣,熟練的切割起了屍體。

首先被切割的是那具男屍,剖割的第一刀是從後背的左背肌開始,由背部主幹向四肢運刀,先是上肢,接下去下肢,鋒利的鐵刀在筋骨和血肉間穿梭自如,輕輕旋了幾旋,如同拆卸零件一般,把大塊大塊的血肉卸下來,“吧嗒……吧嗒……”的扔在地上。她身上的白裙也已經被鮮血染紅,此時的她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屠夫,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倪天嚇的倒抽了口涼氣,他明白為什麽劉世軒會這麽害怕了,要是這些人發現自己看到了他們的所作所為,怕是會殺人滅口。

屍肉被扔到地上的同時,台下的蛆蟲和蜘蛛也開始爭先恐後的朝著屍肉爬去,那一隻隻飯碗大小的蝴蝶也是拚命的振動著翅膀。

站在平台周圍的四個男人從腰間的布袋裏抓出了一把奇怪的粉末,粉末被灑到空中的時候,那些蜘蛛和蛆便是安靜了下來。身體雖

然停止了移動,但是它們的眼睛卻是緊盯著平台上麵的屍體。

在倪天觀察那些昆蟲的時候,那具男屍的後背已經骨肉分離,女人迅速的將他的身體翻轉過來,手中的匕首依男人的胸 部中央為起點,再次迅速的在他身體上遊走起來。

女人手中的匕首猶如長了腳一般,從胸到腹,從臉到頭,遊刃有餘的將男人的皮、肉、骨分開。

男人的屍體解剖完之後,女人又開始去解剖那具女屍,這次的時間花的還要短,總更用了不過五六分鍾而已。

看著地上那些被工整的切成拳頭大小的屍肉、那堆被拆卸的隻有幾十公分長的骨頭、那兩張完整的人皮,倪天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折磨,激烈的蹲在地上幹嘔起來。

“啊……嘔……”

這次劉世軒沒能止住倪天,倪天發出的聲響惹來了女人的注意。

但是那女人並沒有在意他這個觀眾,朝這邊掃了一眼之後,就繼續著她的工作。

她將那些大腿、胳膊處的瘦肉扔進了巴掌大小的蜘蛛群裏,那些腰、腹之間的肥肉扔進了那堆火紅色的蛆蟲裏,平台上麵的血泥被她灑向了周圍的草叢中,那兩張完整的人皮也被她扔到了遠處,人皮落地的同時,那群如碗大小的蝴蝶用極快的速度衝了過去。

隻是片刻的工夫而已,瘦肉塊便被蜘蛛食的連點渣都沒有剩下,那堆肥肉塊也被蛆蟲拱的連點汁都不剩,唯有那兩張人皮,依然是血跡斑斑的躺在草叢上。

她的工作似乎已經完成,向旁邊的人囑咐了一番之後便是走下了平台。她身後的那四個男人小心翼翼的收撿著平台上麵那一灘灘惡心的汁液。四個男人在收拾好了平台上的汁液之後,迅速的離開了平台,直到他們走遠,劉世軒才直起了身,神情凝重的說道:“這就是蠱葬,那個女人,就是葬女!”

“蠱葬?葬女?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倪天好奇的看著劉世軒。

“按照咱們漢人的傳統,女人是不能去碰屍體的,這樣會被視為對屍體的不尊。但是對於崇信屍神的民族來說,擁有處子之身的女人是純潔的,隻有她們有資格去觸碰屍體。所以有些女人是終生不嫁的,而這些終生不嫁的女人,就是葬女,負責主持蠱葬的事務。蠱葬與西藏的天葬有些類似,隻不過天葬是將屍體喂鷲鷹,而蠱葬是將屍肉喂蠱蟲。其意義也與天葬一樣,是為了讓死者的靈魂早登極樂世界。”劉世軒耐心的給倪天講解著。

“被那些蟲子把身體吃了就能進入極樂世界?”倪天驚訝的叫道。

“嗯,他們的確是這麽認為的,認為這些他們賴以為生的蠱蟲會將他們的靈魂帶入西方極樂世界。”

“扯蛋,會將他們的身體變成蟲子屎是真的。”

“嗬嗬,可別這麽說,你這是對蠱葬的褻瀆。”

“啊……”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從二人身後傳了出來。

聞聲之後,兩人用最快的速度朝著羅思雨跑去。

待跑到羅思雨身前的時候,兩人嚇的不知如何是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