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天麵無表情的從香案下麵拿出了一個奇怪的石臼。看上去就像是平常人家用來搗蒜的石臼一樣,隻不過這個石臼看上去是純天然形成的,而且形狀看上去也是像極了那三隻鼎。

從香案的香爐裏抓了一把香根(點香時留在香爐裏未燃完的香)直接扔進了那石臼裏,緊接著就從香案底下的取出了一個裝滿黑血的瓶子,往裏麵滴了幾滴血之後,倪天便是迅速的搗砸起來。

“搗搗搗,搗出黑麵鳥!”

“砸砸砸,砸出牛頭夾!”

倪天一邊搗砸著,一邊大聲的叫唱著不怎麽好聽的小謠。

也不知是因為他搗砸的速度太快,還是怎麽的,那與黑血混雜在一起被搗碎成灰的香根,竟然慢慢的冒起了陣陣煙氣。

倪天見狀,便是迅速的將這黑厚的香灰倒在了那口裝著血屍的石棺上麵。

隻見,這石臼倒出來的香灰就像是那被燒化的橡膠一般的濃厚,不僅散發著刺鼻的氣味,也冒著濃鬱的白霧。

看著隻有一小團的香灰泥在接觸到石棺的一瞬間,便是漸漸的向下湧去,當倪天將這石臼中的香灰泥倒完的時候,那棺材蓋下的縫隙也是被這香灰泥封了起來。

“砰!”

倪天重重的裝那石臼放在了棺材上,靜聲說道:“你們倆,給我看好它,要是它被人帶走了,你們從今往後就該哪哪去,別在老子這裏混吃混喝!”

隻見,那由香灰泥冒出來的白霧,竟然慢慢的在那石棺的兩旁形成了兩個奇怪的圖案,這圖案很是抽象,令人無法判斷到底是為何物,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這兩家夥都用自己的身子死死的遮住了這口石棺。

倪天放完狠話之後,便是不再理睬這邊,而是用左右雙手各自攥著一個骨人站到了那瓢潑大雨之中。

隻見他粗眉緊皺,神情凝重的盯著那黑漆漆的鬆林,語氣充滿不屑的說道:“藏也沒用,就算你們藏了地獄裏邊,老子也能給你們揪出來!”

隨著倪天話音落下,他手中的骨人也是被他高高的拋向啊天空。

在骨人升空之時,倪天的左腳也高高翹了起來,而右腳則是以腳尖觸地,速度極快的在地上蹦跳著。

雙手還不停的變幻著手訣,嘴中更是用奇快的語速度念叨著:“乾坤借法,陰陽開封,六道門鎖,唯我征用!起!”

“唰!”

“唰!”

話落之時,兩道耀眼的亮光迅速的墜落。

亮光散去,隻見兩名造型奇特的人杵立在了倪天的身前。

左邊是一名黑臉蓬頭的汗子,卷須巨眼,右腳還是瘸的,左手拄著一根鐵拐,而右手則是拎著一個嬰兒大小的金身玉塞的葫蘆。

右邊是一身穿破藍衫的青年,一隻腳穿隻靴子,另一隻則光著腳丫子,右手持3尺多長的大拍板,左手提著一個裝滿五色彩花的花籃。

“小子,喚俺老李出來有啥事?”

“小哥,召我采和出來意為何?”

鐵拐李和藍采和兩人,一個是聲大如鍾,一個是聲細如鶯。

如果換作別人,估計見到這兩位得嚇的魂都丟了,可是倪天卻是不為所動。

他不僅不怕,反倒是態度傲慢的叫道:“喚你們出來是看的起你們,別跟我牛逼哄哄的,不然的話,老子斷了你們的香火,看你們還怎麽修行!”

鐵拐李圓目怒瞪,藍采和也是柳眉緊皺,兩人還未說話,倪天便又搶著說道

:“這林中有幾具百年血屍,這除一具血屍能夠積多少陰德不必我多說了吧?兩個選擇,要麽現在就去給我解決了這些屍體,要麽你們就浪費十年的修為白來一趟!”

說罷,倪天便是像個沒事人似的,大搖大擺的跑到了屋裏。

鐵拐李和藍采和顯然是被這個既蠻橫又狂妄的倪天嚇了一跳,兩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倪天進了屋後,便是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向了彼此。

“采和,難道老李 真的老了嗎?怎麽現如今請咱們出來的人都如此無禮?”

“李大哥,看來咱們一唬二嚇的把式已經沒用了呢。咱們還是別在這裏多多浪費時間了, 趕緊除了那幾具血屍好快快回去,省著多呆下去,浪費咱們的修為!”

鐵拐李點了點頭,無奈的說道:“哎,本來覺著好容易有人請我出來,不說大魚大肉,也得有個好酒好菜,這下倒好,竟然直接被人奚落了……”

“李大哥,別生氣了,剛剛那位小哥不是說了嘛,這林中有血屍,要是咱們將它除了,也不算白來一趟!”藍采和的心中也是不悅,可是不悅又能如何。

這請他們來的是倪天,能送他們走的自然也是倪天,要是這個家夥發起瘋來不肯送這兩位走的話,估計他們隻能在最短的時間裏跑到八仙廟裏聊度殘生了。

“嗖……”

“嗖……”

打定主意的兩人也不再猶豫,而是迅速的閃身進了那鬆林之中。

隻見那鬆林之中銀光閃閃、紅霞滿天,不稍片刻,一陣焦糊的味道便是飄進了倪天的鼻中。

“唰!”

“唰!”

鐵拐李與藍采和返身回到了先前站立的地方,異口同聲的看著倪天叫道:“好了,事情已完,送我們回去吧!”

站在屋中的倪天麵無表情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掌,沉聲說道:“東西呢!”

兩人見狀先是一愣,而後便是氣極敗壞的指著倪天叫了起來。

“臭小子,請俺老李來替你除屍,竟然還想著將屍丹要去,你要臉不要?”

“小哥,你也太不懂規矩了,這誰不知道,凡是請咱們出來解決問題,那問題身上的寶貝都是要給咱們的!”

“切,那你們就在雨裏邊呆著吧!”倪天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後,便是扭頭拿起掛在牆上的毛巾,擦拭起了身上的汗水。

“我就不信他敢不送咱們回去!”鐵拐李信誓旦旦的說道。

“沒錯,我也不信,借他兩個膽子他也不敢!”藍采和也是肯定的點著頭。

可是,倪天接下來做的事情,卻是讓兩人漸漸的喪失了信心。

隻見倪天先是接了盆雨水擦了擦身子,然後卷了根旱煙卷在門口抽了一會,等煙卷抽完之後,這家夥就直接躺到了那鋼絲**睡了起來。

被雨水不停的衝刷著的鐵拐李和藍采和臉色越來越難看,鐵拐李更是被氣的渾身直哆嗦。

那藍采和的樣子也比鐵拐李強不了哪裏去,此時的他早已經沒有了那青麵小生的模樣,而是麵目猙獰的瞪著屋內。

當倪天的鼾聲響起的時候,老人這才是徹底的被打敗了。

“臭小子,快送俺老李回去,這屍丹我給你便是!”

“小哥,屍丹換你,快送我回去!”

話落之時,鐵拐李和藍采和也是分別大手一揮,十 六顆蛋黃大小的紅色屍丹就飛到了倪天的懷中。

倪天睡眼惺鬆的睜開雙眼,漫不經心

的抬頭看了一眼手上的屍丹後,就又閉上了眼睛。

鐵拐李和藍采和真的有點急了,他們恨不得進屋抽倪天幾個巴掌。

可是,倪天所住的房子很是古怪,就像是一個又一個的大門,稍有不甚,就會萬劫不覆的墜入那非天道的五道之中。

“臭小子,你到底想要怎樣?”

“小哥,你到底怎樣才肯送我們走?”

鐵拐李和藍采和一硬一軟的叫喊著。

倪天不耐煩的起身下床,站在門裏指著二人罵道:“八仙,靠!你們太他媽 的讓我失望了,你們就不能矜持一下,非得搞那些小偷小摸的動作!不要以為你們是八仙別人就要慣你們臭毛病,也不想想,你們之所以能活到今天是誰的功勞。要是下次讓你們幹點什麽再敢吱吱歪歪的話,老子就直接在通冥洞裏把你們召喚出來!”

鐵拐李和藍采和直恨的咬牙切齒,要不是經過千年的修行,兩人早已是品性超俗了的話,估計他們會上前撕爛倪天的嘴巴。

倪天也不給兩人反駁自己的機會,迅速的咬破了自己的右手食指,然後便是在空中畫起了送仙符。

“乾坤借法,陰陽開封,六道門鎖,唯我征用!收!”

“嗖!嗖!”

一陣疾喝過後,鐵拐李和藍采和紛紛化成了兩道白光直竄雲霄。

良久之後,才有兩個骨人緩緩的從天空落下,直接落進了倪天的手中。

倪天不屑的笑了笑,直接將這兩個怒目圓瞪的骨人扔進了那木盒之中。

扭頭看著那兩團死死的護著石棺的白霧,輕聲說道:“表現不錯,沒讓那倆家夥的法寶發現這具血屍!”

說完又扭頭看向那堆雕像,滿意的說:“你們也不錯,要是讓那倆混蛋的法寶發現這屋裏的蹊蹺的話,估計他們更有的得瑟了。今天我累了,改日我再好好的犒勞犒勞你們!”

說罷,倪天便是將十五顆血淋淋的血屍丹用床單一兜,係在了腰間。然後就穿上雨衣、蹬上水鞋走出了房門。

將門鎖鎖好之後,倪天還又用手指在門上虛畫了幾道,待這門嚴絲合縫的合上之後,倪天這才朝著西郊陵園的方向走了過去。

看門的老啞巴看倪天來了,便是連忙頭前帶路,領著他到了秦壽等人藏匿的通冥洞裏。

通冥洞,指的是那遷墳過後留下的墳坑,這墳坑必須得是埋過屍體的才行。

見倪天朝這邊走來,秦壽迫不及待的就從墳坑裏邊爬了出來。

看著滿身淤泥的秦壽,倪天心中的怒火也是消去了幾分。

“給你,這是血屍丹,拿回去跟你爹去差。其它的屍體一會全搬到這裏,啞巴叔會告訴你們放在哪。今天我累了,就先回去了。還有,別忘了明天把錢打進我的帳戶!”話一說完,倪天就扭頭就走。

“倪天,你沒事吧?”秦壽著急的問道。

倪天頓了頓身子,冷冰冰的說道:“秦壽,秦表哥,我求求你,我今年已經二十二了,就還差兩年就該掛了。這兩年你就讓我好好安生安生,別再給我平生枝節了好不好?”

秦壽先是一愣,而後便是一臉同情的說道:“倪天,對不起!”

倪天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道:“你沒什麽對不起我的!”

說完,倪天便是不急不慢的朝著大門的方向走了過去。

直到倪天的身影在視線中消失,秦壽才怒聲嗬道:“都他媽 的愣著幹什麽,搬屍體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