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底下是個大洞,可是洞口在何處無人知曉。山底埋著靈慧,可是漫山遍野也沒見著墳包。
走了許久,從山坳上走到山坳底,花費了近乎一個時辰。
這處地點十分寬闊,山高而山坳深,十分陡峭難走。若真在此處發生衝突,對龍北來說十分不利。他的人手並不多,刨除伢子和楊寧,統共也就七八個人。一個警局科長,能調用的警力也就隻有這麽多了。
一行十來人,躡手躡腳的踩在青草地上,一步一個坑的往前走。
山中露重,泥麵濕滑,不像有人來過的樣子。
“龍科長,你確定是這裏?”傅元君問。
“我不確定?那你給找個地兒?”龍北腳下正踩著一塊碎石,他抬腳將石頭踢出去,斜眼望著傅元君,“這塊地兒誰也不熟,你自己小心一點,萬一掉進什麽坑啊洞的,磕著碰著,我可不包賠,別到時候傅探長和傅家都來找我的麻煩。”
龍北今天說話一直很奇怪。為什麽自己請求他幫忙尋找滿達聖地和程奕生時他沒有一點反應,卻在某些方麵總是程奕生長程奕生短的提到他?
換句話說,程奕生和龍北……很熟嗎?
“我有沒有磕著碰著,和他有什麽關係……”傅元君小聲嘀咕,正欲朝前走,忽地察覺身旁異動。
她扭過頭,幾米外的雜草隨風搖擺,草地旁的大石塊上落滿了枯黃的樹葉。抬眼去望,石塊周圍卻沒有樹木,隻有枯黃的野草。
山坳裏三麵高山將他們腳下的地整個圍起來,山坳裏根本風,那些樹葉卻微微抖動著,似乎隨時會被吹走似的。
傅元君回過神,追上龍北的步伐,步步緊跟的走在他身後。
“龍科長,”她道:“我們這樣找下去,什麽時候是個頭啊?你看天色也不早了,幹脆不找了吧?”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落進每個人耳中。
“啊?”龍北回頭,滿目驚異的望著她:“傅小姐,你逗我呢?”
女人狠心起來,倒真是一點也不客氣。傅元君這樣的富家小姐,沒進過山吃過苦難以忍受也在清理之中,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龍北如何能答應?
他還沒來得及發作,傅元君已經先一步撿起地上的石頭,朝著大石方向扔去。“龍科長,你看仔細了!”
石頭劃出一道弧線,正好砸在那堆枯葉上。枯葉堆忽地一抖,立即傳來驚呼聲。
“哎喲!”
所有槍口齊刷刷指向大石方向,龍北的手已搭在槍套上。
“誰在那兒?”龍北提高音量,問道。
那堆枯葉再次抖了抖,沒有回應。龍北給伢子遞了個眼色,伢子會意的舉起槍杆,一步一步朝著大石走去。
“不說話我開槍了!”伢子威脅道:“你小爺我可是練過的!”
傅元君掃視四周,再次緊盯著那堆枯葉,小聲提醒龍北:“當心他通風報信。”
龍北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他早已揮手將認分作兩隊,左右包抄。
就在所有人即將到達大石跟前時,龍北忽然問她:“傅小姐,你此番來這裏,真的隻是為了找到傅探長,將他帶回去?”
龍北問得突然,傅元君愣了一秒,扭頭便望見了龍北複雜的眼神。她最終點頭,將私心全部埋在心底。
“是,他不打一聲招呼就走,怎麽能這樣放過他?”
“嗬,”龍北笑了笑,道:“挺好。”
挺好,不論你做的是什麽營生,有個女人念著你,挺好。
龍北拔出手槍,盯緊了枯葉,提醒她:“你可要好好記著你說過的話,若是遇著滿達裏什麽了不得的事情,那是屬於我的,你可別壞了我的好事。”
他說得野心勃勃,似乎看滿達很不順眼,言語中滿是對滿達的恨意。
傅元君不解,眼下的情形也沒有機會讓她去慢慢消化理解,因為枯葉堆中的人忽然間站起來了!
是一個衣衫襤褸,半大不小的孩子。他的手裏拿著一把步槍,左手上戴著一枚銅戒。
“不好!趴下!”傅元君大喊,拽著身邊的龍北就要蹲下去。
誰知龍北是條敢與槍口爭高下的漢子,他非但不躲,手中的槍快速瞄準少年的頭顱,向前跨出一大步,瞬間到了少年麵前。
少年還沒來得及反應,小腿上已然爬上一隻粗糙的手。那隻手猛一用力,將他從石頭上拽下來,手中的槍同時被人踢到一旁,龍北另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立即拉著他蹲了下去。
“別說話!”龍北死死捂住他的嘴,槍口抵在他的太陽穴上,“刀槍不長眼,大不了一起死。”
他逼問少年:“其他幾個人在什麽地方?不想死的話就指給我看。”
少年搖頭,口中“嗚嗚”嚷個不停。
“真想死?”龍北收緊了自己的手,“滿達還真是養了不少忠心的奴才。”
傅元君靜靜爬到龍北身邊,從大石處觀察四周。這裏並不是山坳的至高點,但此處視野開闊,能夠看清整個山坳的情況。這個孩子是個哨兵。
他既然是個傳遞信息的哨兵,周圍就一定還有哨口,還有別的哨兵躲在暗處。
傅元君額頭滲出一層粉汗,他們已然暴露自己的位置,敵在暗我在明,情形十分不利。
龍北了解眼下的情形,他努力將少年往下按,企圖將自己的身高放低再放低,隱沒在小腿高的雜草中。他們如今不能妄自,否則會被人當成移動的活靶子。
“說!”龍北低聲吼道:“你真的以為我不敢開槍嗎?”
孩子還帶著稚嫩的臉上閃過譏諷,他緘口不言,默默等待時機。他知道自己的同伴就在附近,龍北等人不敢輕舉妄動,他吃定了龍北不敢動他,亦不敢製造出一點兒聲響。
“格老子的!”龍北啐了一聲,準備收起槍讓他吃吃拳頭的哭,誰知瞬間的鬆懈叫少年有了反抗的機會!
少年忽然掙紮著一手奪走龍北的手槍,瞄準了龍北就要扣動扳機。十幾歲的少年,心腸卻像鐵一樣的冰冷,似乎不曾感到害怕,也不懂得害怕是何物。
隻是瞬間的事情,龍北還沒來得及反應,禁錮在懷中的少年忽然渾身一僵,槍聲未響整個人直挺挺的倒在了龍北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