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花宮內:
水月親自倒了兩杯熱茶分別放到顧傾洛和夜俢溟的麵前。
做完這些,她才又坐回軟榻之上,倚著身子,翹著二郎腿,繼續搖晃著扇子。
“不知兩位此次前來有何吩咐?”
夜俢溟不與她繞彎子,直言道:“想跟你打聽一下靈泉的下落。”
“靈泉?”
聞言,水月微微一怔,手中的動作也頓了一頓。
她將目光轉向顧傾洛,好心提醒道:“恕我直言,傾洛姑娘恐怕還要再將修為提升一些才行。靈泉周圍魔獸諸多,貿然前去,恐怕難以應對。”
“啊?”
顧傾洛一臉不解:什麽靈泉?跟我有啥關係?
“你不知道?”
看懂了顧傾洛眼中的疑惑,水月不禁眉頭微皺。
她又將目光轉向夜俢溟:“溟王殿下,您未免太心急了些。”
“你隻需告訴我靈泉的下落即可,其餘的,我自有安排。”
夜俢溟這話語中充滿了疏離感。同時,也更加表明了他的決心。
他一向如此,想做的事情別人攔不住,想要的東西也一定會拿到手。
來往多年,水月也自然明白夜俢溟的脾性。
她也不多說什麽,伸出右手,就掐著算了起來。
半晌,她放下手,笑道:“朝雲國,翠峰山。眼下靈泉就在那附近,隻是危險頗多,二位可要小心行事。”
“多謝。”
得到答案,夜俢溟毫不猶豫,起身,一手拉著顧傾洛的手腕,一手畫出天地乾坤陣。
“恭送二位,祝二位此番前去順遂如願。”
水月站起身來,優雅地行了個禮。
她話音剛落,夜俢溟和顧傾洛已經連同天地乾坤陣一起消失,屋內再無他人。
見狀,水月若有所思,笑了起來。
“這個夜俢溟,還真是心急。”寧寂從門外走進來。
她坐下,將拐杖放在一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自顧自喝了起來。
“夜俢溟多次使用逆天之術,如今慘遭反噬,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他當然著急,若是青玄遲遲不恢複修為,那他隻能慢慢等死。”
水月淡定得很,仿佛早就看透了這一切。
事實上,目前來看,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夜俢溟這麽一摻和,倒是間接幫了咱們一個大忙。如此一來,青玄的修為很快便能恢複,咱們的複仇大計也就越來越順利了。”
寧寂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計劃了這麽多年,一切終於要等到了!也不枉她費盡心思忍氣吞聲!
水月卻地搖頭,說道:“眼下還有一個麻煩。青玄這人警惕性十足,她本就對夜俢溟有意見,如今她知道了夜俢溟與我先前就相識,恐怕她也不會再真正與我交心了。”
說起這個,水月臉上浮起幾分無奈:夜俢溟也真是的,就不能跟悄悄來問她嗎?非要搞得大張旗鼓,壞她計劃!
寧寂點了點頭,說道:“先前的安排肯定不可行了,要找個合適的法子,讓青玄重新相信你。”
“真是煩死了,讓我歇歇再慢慢去想吧。”
水月隻覺得鬱悶不已。
她重重地歎了口氣,便直接癱在軟塌上,翹著小腳閉目養神,全然沒了平日的優雅模樣。
寧寂見狀無奈搖頭,起身走上前,將軟塌旁邊的毛毯拿下,輕輕蓋在水月的身上。
……
另外一邊,顧傾洛與夜俢溟正在樹木茂密的森林之中艱難前行。
“你為什麽不直接瞬移到目的地?非要慢慢爬山,不嫌累嗎?”
顧傾洛將手中的棍子狠狠抽向路旁的野草,借此發泄著心中的不滿。
她真的不喜歡爬山!
更何況她昨晚還費力煉靈核,又熬夜煉修為!
現在她困得要死,根本就沒什麽力氣!
相比之下,夜俢溟還是那個翩翩公子。他衣服幹淨整齊,臉上微微帶笑。不知道的還以為剛才那段路是顧傾洛背他上來的。
“爬山多好啊,陶冶情操,還能多跟你說說話。”夜俢溟還在嘴貧。
顧傾洛白了他一眼:“倒也沒這個必要。”
“目的地是未知的,天地乾坤陣也無法直接到達。”眼見顧傾洛真的不高興了,夜俢溟連忙解釋。
害怕顧傾洛不相信,他又說道:“多年前我來過這座山頭,所以如今能夠借助天地乾坤陣瞬移到此處。但靈泉在森林之中的某個角落裏,我以前沒去過,現在天地乾坤陣也沒辦法幫我。”
“哦。”
顧傾洛低頭應了一聲,有些無奈。
好吧,這陣法也不是萬能的。
得嘞,慢慢走。
反正她現在是上了賊船,回不去了!
她倒要看看那靈泉是個什麽好東西,值得夜俢溟那麽折騰。
顧傾洛鼓足了勁兒,繼續往前走。
無聊至極,她又隨口說道:“你以前來過這裏?”
“這片大陸,九成的地方我都去過。”
夜俢溟這話說得雲淡風輕,臉上也沒什麽情緒。他好像隻是在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顧傾洛有些不信:“都去過?那麽多地方!”
大概是看到顧傾洛那個表情,夜俢溟臉上才終於又揚起了笑容。
他抬抬手,撫了撫顧傾洛頭上有些歪著的鳳頭釵,說道:“我徒步走過整片大陸我能去到的所有地方,隻為尋找一位故人。”
聽到這話,顧傾洛心中震驚不已:“什麽人?值得你那麽執著去找?”
“那自然是,我心尖尖上的人。”
夜俢溟那熾烈深邃的雙眸一眨不眨,盯著顧傾洛。
那眸子之中,濃濃的情意,都要溢了出來。
隻是,顧傾洛似乎沒懂他的意思。
“你說話就說話,別離我那麽近。”
她不太適應,直接後退了兩步,硬是跟夜俢溟隔出距離來。
“……”夜俢溟無語凝噎。
“你那心尖尖上的人,找到了沒有?”好奇心驅使,顧傾洛又忍不住繼續問道。
“嗬嗬,我感覺找到了,又好像沒有完全找到。”夜俢溟冷笑兩聲,心裏鬱悶至極。
青玄啊青玄,你還真是夠狠心的!
失憶了都還想著將我推開!
真是氣死我了!
夜俢溟心裏叫囂著,臉上還掛著幾分假笑。
此時,顧傾洛心中莫名有些難受。
她跟著山路繼續往前走,又忍不住嘟囔道:“你是在找你心儀的姑娘嗎?既然找到了你就該好好陪著人家啊。別成天在我身邊瞎晃悠,我……”
“阿洛,你難道就沒有想過嗎?”
夜俢溟終於忍不住了。
他快步走到顧傾洛麵前,彎腰,偏過頭,看著顧傾洛:“有沒有可能你就是我找了那麽多年的人?”
這樣的動作,這樣的目光,這樣的氛圍……
著實有些曖昧。
“你……”
顧傾洛眉頭微皺,顯然是不太相夜俢溟信這番說辭。
好家夥,難怪剛剛繞了一大圈編了那麽多故事,原來又在設圈套糊弄人呢!
怎麽辦?一直躲下去好像不太行。
不如,真假摻半的來?
演戲嘛,搞得誰不會似的!
心中下定決心,顧傾洛也不慌。
她抬眼,對上夜俢溟的目光,真誠地說道:“我真的不記得,有可能是你記錯了。也有可能是我記憶有問題,總之很抱歉。”
夜俢溟聞言愣了一下,心中雀躍不已:阿洛沒有像之前一樣把我推開!看來,真誠所致啊!
他笑著直起身,伸手拍了拍顧傾洛的肩膀,“記不得也沒關係,慢慢來,我不急。”
“我……”
“吼—”
顧傾洛還想說些什麽,卻被一聲怒吼打斷。
她抬頭望去,隻見前方的草叢窸窣作響。
“小心!”
夜俢溟下意識將顧傾洛護在身後,警惕地瞥向周圍。
“啊嗚~”
忽然,草叢之中一隻高大的猛獸撲了過來。
夜俢溟見狀連忙抬手運力一把揮了過去。
頃刻之間,那猛獸被擊倒在地,翻了個滾。
顧傾洛立刻運力召出藤條,手握長鞭。
夜俢溟稍稍後退了半步,朝顧傾洛靠近了些,提醒道:“這隻黑鱗蒼狼是魔獸,力大無比,獠牙有毒。你小心些。”
他話音剛剛落下,那黑磷蒼狼就再次站起身來。
這狼渾身長著魚鱗一樣的黑色鱗片,白色獠牙又尖又長。
它死死盯著顧傾洛和夜俢溟,口水直流。似乎下一刻就要將顧傾洛也夜俢溟都吞入腹中。
“吼!”
狼一聲怒吼,咧著牙齒,再次撲了過來。
夜俢溟靈力運轉,猛地一揮。
那狼卻靈巧躲開,又飛速朝顧傾洛撲去。
顧傾洛猛地側身往後一仰,連連後退幾步,剛好躲開攻擊。
起身的一瞬間,她用力甩出手中的長鞭。
與此同時,夜俢溟抬手用力一扇,一陣涼風襲去,那黑磷蒼狼瞬間被凍成了一座冰雕。
鞭子落下,冰雕變為灰燼,隻剩下一顆魔核在空中旋轉。
“啊嗚~”
還沒等二人鬆一口氣,遠處,數十隻黑磷蒼狼圍了過來。
“完犢子,狼是群居動物。”顧傾洛警惕十足,往夜俢溟麵前靠了靠。
夜俢溟道:“你小心些。”
“啊嗚!”
話音剛落,那些黑磷蒼狼全都撲了過來。
顧傾洛與夜俢溟背對背,分別應對著自己麵前的黑磷蒼狼。
夜俢溟抬手,巨大的靈力將周圍的樹葉都吸了過去。那些樹葉表麵裹了一層冰霜,堅硬無比。
他一揮,樹葉如同離弦的利箭,直直朝黑磷蒼狼刺去。
隻是,樹葉刺破黑鱗蒼狼的鱗片,將黑鱗蒼狼劃傷。它們沒有倒下,反而被激怒。
顧傾洛的鞭子狠狠抽向狼身,狼有鱗片抵擋,根本沒有受傷。
狼群再次猛地撲了過來。
顧傾洛摔了下去,她彎起腳一蹬,用力往前滑去,躲開那黑鱗蒼狼的獠牙。
緊接著又連忙抬手運力,喚出數百根粗細不一的藤蔓。
那些藤蔓迅速纏繞著黑鱗蒼狼的腳。
就在這時,夜俢溟抬手,用力一揮。
狼群全都被凍住,而後瞬間四分五裂,化為灰燼,隻留下數十顆菱形魔核。
“你沒事吧?”
夜俢溟彎腰將顧傾洛扶起,又細細觀察著顧傾洛,正麵看完看背麵,確定顧傾洛沒有受傷之後,他才鬆了口氣。
“你的氣息有些不穩,我幫你看看。”
顧傾洛發現了夜俢溟的氣息異常,連忙抓起他的手腕要為他把脈。
“先找到靈泉,這個地方不宜久留。”
夜俢溟反手拽著顧傾洛,往森林深處走去。
扒開一圈草叢往裏走,果然看到了煙霧繚繞,靈力十足的泉水。
“把這泉水收入你的虛境之中。”
夜俢溟說著抓住顧傾洛的手,借用顧傾洛的手在空中畫下一個靈陣。
靈陣形成,他才鬆開顧傾洛的手,問道:“會了嗎?”
居然手把手教?怎麽沒有3D教學了?
顧傾洛後知後覺夜俢溟剛剛是在教她。
她仔細回顧了一下,點點頭,伸手嚐試著畫出靈陣。
一瞬間,靈泉之中的部分泉水轉移到她的虛境之中。
“咳咳咳……”
這是,夜俢溟終於忍不住咳了起來。
一口鮮血噴灑而出,他整個人麵色蒼白,額頭直冒冷汗。
“你怎麽了!”
顧傾洛連忙停手,將他扶住。
夜俢溟無力地搖了搖頭:“不礙事,讓我到靈泉中央緩緩就行了。”
他這話說得有氣無力。
顧傾洛連忙附上他的手腕,感受他的脈搏。
這又是被靈力反噬了!怎麽比之前嚴重了那麽多!
顧傾洛四下看看,咬咬牙,扶著夜俢溟走進靈泉之中。
夜俢溟是幫她尋找靈泉才一再使用靈力導致被反噬,她不能見死不救!
而且,她還要借助夜俢溟找到殘陽的主人呢,這為數不多的線索,可不能就那麽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