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元驍在金達飯店失蹤已經近五個小時了,正在“冥梟”一間“消毒所”內焦急等待嫌疑人“消毒”結果的方程與何冬銘心情忐忑難安。
方程此時正躬身坐在一間光線稍顯陰暗的房間的長沙發上,雙手十指交扣伸向身前,手肘撐在膝頭,將頭低埋在雙臂之間。他身前桌上有一盞光線昏黃的台燈,在他身後的牆麵上投出一個如鍾擺般片刻不停來回踱步的身影,那是屬於坐立不安的何冬銘的影子。
衝上飯店二樓搜索無果的二人當即聯係了“冥梟”內部兩名警察,隨後謊稱接到報警迅速趕到現場的警察又將飯店徹底搜查了一遍,其間,飯店的工作人員不僅順從地未加任何阻攔,甚至還都一臉惶恐不安地躲避著警察的視線,但最終的搜查還是一無所獲。麵對警察的盤問,店員們更是出奇統一地一問三不知,隻一口咬定當時壓根就沒有一對男女進店。方程與兩位警察當即便提出要找飯店的老板並調看店內外的監控視頻。可飯店包括廚師在內五名店員異口同聲地說老板在一個星期前就出遠門了,他們也沒有聯係方式,又聲稱飯店因為剛開張不久,還未來得及安裝監控設備。總之,就是將各種事情推得一幹二淨,同時還死無對證。
實際上,方程已經確認過元驍身上的追蹤器最後發出信號的地方的確就是二樓右側走廊盡頭的房間,可此時這樣的證據卻是不能光明正大地擺到台麵上的。最終,在方程的要求下,那位當時由他親眼所見接待了元驍,過後卻極力矢口否認的女服務員被兩位警察帶上了警車。
對於自己店內的服務員被帶走,店內其他人先是拚死胡攪蠻纏的拉扯反抗,被警察訓斥了兩句後又似乎平靜得過了頭,瑟縮的神情讓方程更加確認了他們心中必定有鬼。恨不得把他們一個個都抓回去好好訊問一番,他也隻能寄希望於這位即將被帶到“消毒所”進行消毒處理的女服務員會把她所知道的髒東西都吐個幹幹淨淨了。此刻,他隻願元驍能平安回來,但並不祈求神明或老天保佑,而是更寄希望於“冥梟”的同伴和自己。
坐在消毒所等候室內靜候消息的方程越來越坐不住了,他焦躁地站起身來準備出去一問究竟。就在這時,等候室的門被推開了,走進一個身材消瘦,麵色蒼白,一臉歉然的小夥子,剛一開口就抱歉道:“實在不好意思,黑白無常今天都去外地出診了,幾個平時機靈的小鬼也不在。咱們消毒所的工作就是這樣,閑著的時候幾個星期都沒事兒幹,忙起來的時候借來的人手都不夠用。本以為你帶來的這個服務員能挺好審的,沒想到嚇得都打哆嗦了,還是一問三不知。白無常和老藥都不在,他們那些“藥”我們也不敢亂用,實在抱歉,要不你再等一等?白無常明天興許一早就能回來!”
方程一聽此話,就蹭的上前一步,嚇得那小夥兒忙向後一躲,還以為是要動手揍他呢。誰知,方程看都沒再看他一眼,一邊快步朝門口走去,一邊沉聲對何冬銘說:“走!時間耽誤的太多了,現在誰都指望不上了,元驍的命隻能靠咱們了!抓緊時間再回一次那家飯店”
何冬銘忙匆匆跟出去,回手重重關上了門。
一間光線刺眼、足有三間教室合起來大小的實驗室內,四麵慘白牆壁其中的三麵均光禿禿的沒有門窗,隻在餘下的一麵牆上開了一扇寬約一米八、高約兩米的雙開大門。屋內除了普通化學實驗室內常備的種類繁多的計量儀器和反應儀器外,還置有CT、X光、B超等醫用檢測設備。
元驍此時正坐在這間實驗室內一把白色塑料凳子上冷眼看著那對身高相差懸殊的變態男女。紅臉悍婦已經在幹瘦老頭的授意下為元驍鬆了綁,還極不情願地遞給她一杯水。元驍雖然還不清楚這幹瘦老頭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但從他此刻陰險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沒憋好屁!於是,她強忍著口中的幹渴,毫不領情地將水杯放置到身側的一張桌上。
幹瘦老頭見狀,獰笑起來:“戒心還挺重的嘛!可惜以你現在的處境是防不勝防啊!”語氣毫不掩飾地透出輕蔑與得意,頓了半響後重又說道:“現在,你將非常榮幸地隨我一起參觀我的工廠,或許,在這之後,你對我們先前提出過的問題會樂意給出不同的答案”
話音未落,紅臉悍婦便伸出粗壯的胳膊一把架住元驍的手臂,粗暴地將她拽起身來,拖著她緊跟在已經向室內唯一一扇大門走去的幹瘦老頭身後,同時厲聲警告她“放老實點兒!”
幹瘦老頭在門旁一個顯示著數字的電子屏前停了下來,抬手在屏幕上熟練地輸入了一組號碼,元驍裝作漫不經心地斜眼緊盯著老頭手指的所到之處,並暗暗記下。
一聲短促的蜂鳴聲後,大門從中向內側彈開了,並緩緩張了開門扇。這件屋內的燈光相較於隔壁的實驗室明顯陰暗了不少,元驍的眼睛一時還無法適應兩間屋子的光線落差,以致暫時無法辨明屋內的陳設。借著身後仍未關上的房門射進來的光,她發現自己的麵前擺著兩個長方體的大箱子,再遠些的地方則因為光線未能達到而無法辨別。可就是這麽有限的光線也被身後突然關上的大門無情地收回了。
眼睛漸漸適應了屋內光線的元驍開始好奇地打量起這間屋子,發現屋內所有的牆壁都是黑乎乎的,除了正對著她剛剛進門方向的牆壁掛著一塊白布,其他每麵黑乎乎的牆壁上都有一扇門,門旁各有兩盞嵌入牆內的壁燈,它們所發出的陰鬱的暗紅色光線便是屋內僅有的光源。地上分列著左右兩排、共六個類似醫院急救室使用的帶輪子的鐵床,每張**都放置著一個兩端長度都大大超出床身長度的長方體箱子。
此時的元驍正站在兩排箱子中間寬敞的過道上,並已經看清了距她最近的兩個箱子的輪廓——那是兩口棺麵呈六邊形的西式棺材。一股涼意瞬間躥上脊背,她卻仍徑自鎮定地握緊拳頭,絲毫不露懼色。
片刻後,頭頂突然射出一道光束投射向她麵前牆壁上掛著的那塊白布之上,隨即白布上竟出顯現出一個紅色的大標題——木乃伊的製作。
正當元驍大惑不解時,幹瘦的老頭手拿一隻遙控器站到已經成為屏幕的白布旁邊,清了清嗓子,語調歡快地說“今天我就來給你上一課,保證比你從前聽過的任何一堂課都精彩得多,你也非常有幸地成為我的第一個學生。那麽,我們的第一堂課也可能是最後一堂課,要講的就是——木乃伊的製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