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的上房裝飾的美輪美奐,木門和窗戶上的雕花格外精美,如果不是有正事在身,江晚箏倒想多逛一逛。
她走到柳紅顏的門口,敲了敲門對著裏麵說道:“柳姑娘,我有事想問問你。”
門突然一下打開,不過開門的並不是柳紅顏,而是一位長相俊俏的男子,模樣倒是與其有幾分相似。
江晚箏瞬間猜到他的身份,應該就是柳紅顏的哥哥。她輕咳一聲,朝著房間內打量幾眼:“請問柳公子,你的妹妹在房間嗎?”
柳青容雙手環抱,用身體擋住門口的縫隙,冷著臉說:“你看起來很麵生,我妹妹應該和你沒什麽交集。”
她輕笑一聲道:“柳公子莫要誤會,我找柳姑娘隻是有幾個小問題。”
柳青容把她往外一推,臉色格外的難看:“出去,這時候誰有心思回答你的問題,我妹妹不會見你的。”
隨後門砰的一聲重重關上,她被徹底的拒之門外。沒想到這兄妹兩人性格截然不同,哥哥脾氣不好,妹妹倒是溫和許多。
江晚箏正準備轉身離開,忽然屋內傳來爭吵聲,細細一聽居然是柳紅顏的聲音,原來要找的人居然就在屋內。
爭吵的聲音並未停止,不過因為隔著門的原因,她也隻能聽到一部分,好像屋內兄妹兩人在爭論離開的事情。
她眯著雙眸看向緊閉的大門,喃喃的道,“這個節骨眼上離開,他們選的真是時候。”
門始終沒有打開的跡象,她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始終沒有等到柳紅顏出來,看樣子無法單獨與柳姑娘相見。她搖了搖頭,眼底露出一絲無奈,轉身朝著樓下走去。
江晚箏沒有急著回明月樓,而是步行往雲香寺的方向趕去。這寺她有所耳聞,聽說姻緣特別靈驗,所以有許多妙齡女子前往寺廟燒香,希望為自己尋一樁好姻緣。
一路上她都留意著是否有異常,因為昨晚的提醒,王捕頭也派了一些衙役在周圍尋找線索。
前往寺廟的途中會經過一段人煙稀少的林子,她看了看周圍的風景,倒是山清水秀,不知名的野花散發出幽幽清香,樹林裏傳來鳥兒清脆的鳴叫聲,一切都是那樣的美好。
忽然,她嗅到一絲異常的味道,尋著味道來到一處草從前。她小心翼翼地扒開草叢,發現這裏的草略亂,看起來有掙紮過的痕跡,這裏一定發生過什麽事情,也許與孫三娘的侄女有關。
江晚箏聞到草叢周圍有異族血的味道,雖然被雨水衝淡了不少,可仍然能夠感覺到。她已經做出初步判斷,孫三娘的侄女在回家的途中遇襲,不過因為奮力反抗,反而讓自己有了一線生機,也許這位女子還活著。
她本想順著痕跡繼續找下去,可惜走到一半前方出現一條小河,河的對麵有許多的路口,這下反而什麽都找不到了。
“真是可惜。”她不禁搖了搖頭,希望這位可憐的女子還活著。
江晚箏放棄草叢的尋找,獨自來到雲香寺,比起之前的香火旺盛,現在的寺廟顯得很安靜,香客也寥寥可數。
寺廟的前院有一位年紀尚小的比丘尼正在灑掃,長得眉清目秀的,看起來較為和善。她走到小尼姑身邊,幫著撿起地上較大的雜物。
“女施主,還是我來吧。”比丘尼受寵若驚的說。
“舉手之勞而已。”她繼續幫著撿起雜物,順便問道,“小師傅,不知寺內最近可有奇怪的人出現?”
比丘尼拿起掃帚陷入沉思中,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說:“我們寺廟香火旺盛,出入的香客和居士也不少。不過有一位女施主不僅容貌出眾,而且身輕如燕,走起路來猶如踩在蓮花上的仙子,特別的好看。那位女施主與一位年輕公子一同前來燒香,看起來頗為般配。”
江晚箏麵色一沉,從比丘尼的話中大概猜出女子是柳紅顏,而年輕公子就是蕭白衣,兩人的關係不簡單。
“可惜我聽師傅說,城中死去的女子大部分都來過雲香寺,然後就出現了意外。”比丘尼歎了口氣,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我一定會替她們多多念經。”
她看著眼前這位善良的比丘尼,不禁微微一笑:“有小師傅為她們超度,也算是一種安慰了。”
“女施主也早點回去吧,一定勿要天色太晚。”比丘尼麵帶憂慮,好心的提醒道,“等案子了結,女施主再來也不遲。”
“好。”她也雙手合十,同比丘尼告別。
回去的途中一輛馬車從疾馳而來,突然車簾被掀起,裏麵的人對她喊道:“晚箏姑娘快上車。”
她抬頭一瞧原來是孫三娘,沒想到會在路上遇見。她快跑幾步登上馬車,發現車內還有一位年輕女子,不過女子緊閉雙眸,似乎陷入了昏迷。
“這位姑娘是你的侄女吧?”江晚箏皺了皺眉問道。
孫三娘點了點頭,握住侄女蒼白的手激動的說:“是的,可算找到這孩子了,不然我如何向大哥交代。”
江晚箏摸了摸女子的手,感覺一陣冰涼襲來,應該是受傷所致,而且武器絕非凡物。她主動問道:“孫掌櫃是在何處找到她的?”
孫三娘歎了口氣,一五一十的回答:“這孩子也算是命大,被一對山上的樵夫夫婦所救。她昏迷後清醒片刻,拜托他們到陵陽城尋我,於是得知了消息。”
“孫姑娘如今這般,回去需要好好休養。”她看著女子昏睡的麵容,略為感到不妙,普通的藥方根本沒用。
馬車駛入陵陽城中,她與孫三娘暫別,回到了明月樓中。她快步走到後院一株白色的植物旁,它開著白色的小花,長著白色的莖葉,像雪一樣的潔白。
“百靈草,這次隻有用你救人了。”她的眼神裏充滿了疼惜,不過還是輕輕取下一片嫩葉。
江晚箏帶著葉子來到隔壁的酒樓,徑直朝著孫三娘的房間走去。她剛推開門,就看見屋內有一位大夫,那大夫捋了捋胡須,搖搖頭道:“實在是抱歉,這病太過古怪,我也治不了。”
眼見希望就要破滅,孫三娘身子一軟,跌坐在椅子上,眼圈紅紅的說:“那可怎麽辦?你可是咱們城中最好的大夫。”
“哎,也許孫姑娘造化好,自己能夠醒來。”大夫背起藥箱,無奈地朝著門口走去。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悄悄把葉片放在杯中,百靈草的葉子瞬間融入水中,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她端著茶杯走近床邊,主動說道:“孫姑娘嘴唇都幹了,我喂她喝些水。”
孫三娘微微頷首以示同意,臉上也布滿了愁容,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
江晚箏趁著這個機會,喂孫姑娘喝下這盞茶,雖然人處於昏睡中,好在還能勉強把水吞下。
“這孩子真可憐,如果一直昏睡下去,不死也不活。”孫三娘轉過身去,低聲啜泣道。
“孫掌櫃別急,也許明天就會醒的。”她站起身,把茶杯重新放回桌上。
孫三娘長歎一聲,無力地靠在椅背上,甚至不敢再看侄女一眼,心中難受的厲害。
就在此時,一位衙役匆匆進屋,麵色憂慮的道:“王捕頭請姑娘去一趟牢房,那柳紅顏私自闖了進來,說自己才是謀害城中女子的凶手。”
“我這就去。”江晚箏意識到事情越發複雜,對衙役叮囑道,“一定要保護好孫姑娘,她可是位重要的人。”
縣衙陰暗潮濕的牢房內,柳紅顏直直盯著關在裏間的蕭白衣,大笑一聲道:“王捕頭,你們抓錯人了,我才是殺害她們的凶手。為了保住美麗的容顏,用女子的鮮血去滋養每一寸肌膚。”
“不,你別聽她的,我才是謀害她們的人,每殺掉一個,我都會開心一次。”蕭白衣也立刻承認罪行,把一切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王捕頭在一旁聽著兩人的爭辯,揉了揉一跳一跳的太陽穴,頭疼的說:“你們兩人到底是誰?哪有爭著當凶手的。”
“也許他們都是無辜的。”江晚箏從陰暗處緩緩走來,聲音鏗鏘有力。
一時間,蕭白衣和柳紅顏齊刷刷地朝她看去。他們的眼神很複雜,似乎想對她說些什麽,可是卻沒有開口。